《平安乐》佩兰应语

26、阴影（1）

　　“小姐，小姐。”广昕从门外奔进来，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瞧瞧这是郭公子让人给送来的。”

　　王沐放下手上的东西，抬头看去，接过那包东西，问道：“可有说是什么？”

　　“没有，那送来的人神神秘秘的对奴婢说这东西小姐喜欢，所以郭公子从都城回来的时候特地买了好些呢。”

　　王沐面上有些红，打开那包东西，一看竟是那日吃的糖果，想来郭朔是有心了，心里头有中难言的情绪，把东西再包好放在了床头边上。

　　转头见广昕笑得一脸深意，辩解道：“我觉得挺好的，没事可以吃一颗……”

　　“奴婢也觉着挺好的，小姐这样喜欢郭公子。”广昕笑道。

　　“死丫头……”王沐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上的针线。

　　门被推开，书香站在门口道：“小姐，知秋姑娘来了。”

　　王沐有些诧异道：“知秋？二姐的贴身丫头来作甚？”

　　“书香不知，只是知秋姑娘看样子很急切的样子，小姐若是不见的话，书香便让她回去。”

　　“别了，就见上一会儿的事儿。”王沐起身，走到书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不在的那几日辛苦你打理着了。”

　　“小姐这是哪里的话，这是书香的责任。”书香低着头，沉沉的声音传到王沐的耳朵里。

　　王沐出去一看，知秋有些紧张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二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让你来寻我。”王沐挑了挑眉毛。

　　知秋急道：“奴婢希望五姑娘可以帮帮我家小姐。”

　　王沐轻笑了一下，“二姐会有什么大麻烦需要我来帮。”说着王沐便坐了下来，也懒得和她站着废话。

　　“王老爷希望我家小姐嫁给王府的远亲，可是……可是我家小姐的那个脾气五姑娘是知道的，明明心里极其的不满，嘴上不说，对着自己不能欺负着的人绝对不欺负，能欺负的人下狠了手，若是嫁过去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王沐听着觉得奇怪，道：“这事情你要我怎么办，况且二姐不去找三哥四哥，跑来找我有什么用。”

　　“不是的，不是我家小姐要奴婢来找五姑娘的，是奴婢自己来找姑娘的，奴婢想着只有五姑娘能帮着我家小姐了。”知秋道，“大姑娘的事情，不也是五姑娘给帮着的么。”

　　“你倒是清楚的很，怎么？要拿这个威胁我么。”

　　“怎么会……”

　　“那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家小姐也是知道的，本来想要那日老爷叫骂的时候揭发了姑娘的，谁知没能成功，事情就被压下来了。”

　　王沐冷笑：“我凭什么帮你们？”

　　知秋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能找出什么理由让王沐帮她们。

　　“下去吧，这事情我可帮不了你们。”王沐冷着脸道，“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提醒。”

　　“五姑娘请说。”

　　“去找如夫人说说看，给她点好处，她要什么尽量答应着。不过记住了，要带着你们小姐一起去。”

　　知秋连忙说道：“谢谢五姑娘，奴婢这就回去。”说完行了个礼便跑走了。

　　广昕站在一旁给王沐倒了杯水递过去，“小姐怎么让知秋姐姐去找如夫人呢？不是找少爷们事情才更有转机么？”

　　王沐接过杯子，摇晃杯子，杯中的水也随之动荡，笑道：“如夫人自然是希望二姐可以嫁到她的娘家去，毕竟二姐也是王家一份子，即使二姐是个庶女。然而你觉着三哥四哥的请说会比得上如夫人在王老爷床上的枕边风么？”

　　广昕听了连红了红，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说起来，王老爷希望二姑娘嫁过去的人家，肯定是三爷家的少爷了。”

　　“三爷？”

　　“便是王老爷的三弟。”广昕低声在王沐耳边道：“因为庶出，所以当时老老爷走得时候，没能接了家里，便去了远些偏僻些的衡城，不过听老辈的说，三爷是有学问的人，在宫中谋了一个小官做做，倒是有些名堂，三爷的儿子们自然也是好的没话说。”

　　“那二姐嫁过去岂不是挺好的。”王沐冷笑了一声。

　　王老爷无非是想要拉拢三爷罢了，三爷如今在朝中是小官，家里又是他的弟弟，三爷身为庶出的弟弟自然必定要听当家的王老爷的话，这王老爷不放心，害怕三爷会反抗，让自己的女儿给嫁过去看着三爷一家的举动，时不时的把女儿弄回家问问。

　　这如意算盘真是打的啪啪的响。

　　“那二爷呢？”王沐恍然想起来，怎么就中间跳了一个。

　　“听说二爷身子弱者呢，小时候便夭折了。”广昕道。

　　王沐喝了口茶，沉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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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知秋刚进屋，便听到屋内摔东西的声音，赶忙冲了进去。

　　王惜霖看着知秋进来，手里的瓷器还没有放下，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知秋被吓着了，快步上前拦下，道：“小姐这是做什么……”

　　王惜霖一把拍开她的手，尖锐的叫道：“你还知道回来！你不是去投奔王沐了么！你滚啊！滚！”

　　知秋一把夺了王惜霖要摔的瓷器，给放好了，才转身严肃的看着她家曾经温柔如画的小姐，“奴婢怎么会抛下小姐不管……小姐你想想，五姑娘神着呢，她上次便帮了大姑娘不是么！奴婢只是去找五姑娘让她帮忙罢了。”

　　“什么！你居然拉下脸去找她帮忙！”王惜霖听了更是一脸惊慌，像是失了面子一样。

　　“小姐！现在没法子了！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个可怕的大表少爷么！”知秋一下子吼出来，把王惜霖给怔住了，王惜霖想起来了，那个大表少爷，她的大表哥。

　　儿时对大表哥的记忆从第一次遇见觉着这是个温柔的少年，到后面她察觉他就是个禽兽，中间隔了三年。

　　第一次见到大表哥的她只有五岁，大表哥十五岁。

　　她当时就想三伯父的家教就是好，能教养出这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他能读懂她手指下流淌出来的琴音，他称得上她第一个知己。

　　可是后面十五岁见到他的时候，她有些迷茫的觉得大表哥有哪里不一样了，某些时候在她假装不注意的时候会露出焦躁可怕的神情，这使得她很是不安。

　　然后大表哥强吻了她。

　　这使得八岁的她不住的颤抖，感到恐惧。大表哥察觉到她不安，突然停下了手，切了一声便离开了，后来变再没有见着大表哥了。

　　王惜霖跪坐在地板上，抓着知秋的衣角，眼泪不住的往下掉：“不要……我不要……”

　　知秋心里一软，抱住王惜霖，安慰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奴婢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大表少爷的，明儿奴婢和小姐一同去找如夫人，五姑娘说夫人可以帮咱们。”

　　王惜霖轻轻的点了点头，疲惫的靠着知秋的肩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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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边的位子少了王如诺坐着，显得有些落寞。

　　王沐因为近日早些就起来了，便早早的到了，给如夫人行了个礼，“母亲安好。”

　　如夫人见着王沐也没了往日的为难，道：“坐吧。你大姐一走我身边少了个会闹腾的，这日子过得都不及往日了。”

　　“母亲需要一个陪在身边聊天的人了。”王沐笑道，“若是大姐过些日子能怀上就好了，母亲也可以抱抱孙子。”

　　如夫人摇了摇头，“再怎么也不是自家姓氏的孙子了，可惜了。若是你的两个哥哥能争气点娶个好姑娘就好了，我瞧着那林家的三小姐挺喜欢你四哥的。”

　　王沐暗自吐了吐舌头，三哥四哥怎么可能答应娶亲这事儿，不过嘴上说道：“这不是还有七弟么？”

　　“傻丫头，你七弟才几岁呀，哪能现在便娶亲了？”如夫人随机想到：“也好些日子没去瞧瞧玉夫人娘俩了，过会儿你和老二走了，我便去瞧瞧。”

　　王沐点了点头。

　　然后王惜霖便赶来了，一来便跪在了地上，道：“请母亲为我做主。”

　　如夫人一惊，“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这是。”

　　“母亲！”王惜霖抬起头，眼眶中已经带着眼泪了，“母亲不答应女儿便不起来。”

　　如夫人脸色一沉，“老二，你娘走得早，我待你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的？”

　　“母亲，事关婚姻大事，女儿不敢站着同母亲说。”

　　如夫人叹了口气，“这老大的婚事刚过，不会马上轮着你的，你不必担忧，何况你的夫婿，儿时便给你选好了。你在担心什么？”

　　“母亲，女儿不想嫁给大表哥……”

　　如夫人眼神一冷：“不行，这事情如何都改不了。”

　　王沐见着，便开口道：“母亲，方才不是说想要个自家姓氏的孙子么？”

　　如夫人闭上眼睛，道：“我早已经是王家的人了……想要的自然是王家姓氏的孙子，这事情，老二啊，你就认了吧。”

　　王沐没想到如夫人不愿意，抬眼看向王惜霖，摇了摇头。

　　王惜霖咬着下唇，很是不甘心的样子，却颤颤巍巍的起身，“女儿……明白了。”一旁随着她跪着的知秋，眼神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家站起来的小姐。

　　她本以为以小姐的性子，小姐一定会坚持着的。

　　如夫人挥了挥手，“都给我下去吧，瞧着你们都觉着烦心。”

　　王沐起身，和如夫人告了别，便同王惜霖一起出了院子。

　　王沐开口道：“我没想到如夫人不答应。”

　　“不答应也在情理中，这次谢谢了。”王惜霖低着头，被知秋扶着。

　　知秋看了王沐一眼没说话。

　　王沐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有帮着她们，她们正失望着，给自己一点好脸色看就不错了。

　　王惜霖没等王沐再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广昕问道：“小姐，如夫人不答应，你早就知道了？”

　　“我哪里会知道这个，我又不是神仙，不过是赌一把罢了，就是二姐运气不好，瞧瞧如夫人还是有心的，对着王老爷忠贞的很。连这个心思都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