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姑娘》秭離

2、（二）舍里有鬼

　　之前经过这树林的时候只觉得鸟鸣清脆悦耳，林子清爽宜人；如今不知是心境变了还是怎的，林子也变得寒冷诡异起来。
　　常青背着大竹篓子，“哎呀”一声摔到在地，竹篓里的东西也散落出来。他连忙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把东西收拢好。
　　我面色不大好看：“走路多看着点。”
　　常青脸色慌慌张张的，看得我也有些心烦意乱起来。他说：“公子……常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走着走着就好像被什么绊了一跤。”
　　相思姑娘在背后轻轻地说：“被什么东西绊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我和常青往地上一扫，真的除了湿润的泥土和树叶什么都没有。
　　“我真的……”
　　“休得胡说！”我面皮子一紧，呵斥道。

　　我修理了一顿常青，告诫他以后不得乱撒谎，接着三人继续前行。
　　相思姑娘依旧走在我的身后。我心中怜惜，把她挽在臂弯里，叹道：“委屈你了。”
　　她摇摇头：“我平日里不常出远门，这番跟你出去看看也不错。”

　　只是我们行了许久出了林子，却发现……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我看着空荡荡的田地，和不远处的村落，和快落了地的夕阳，说：“只好在村庄里再歇息一晚上，明早出发也安全些。”
　　常青被林子吓得不轻，举双手双脚赞成。

　　村庄里很安静，我们还是敲响了之前我和常青落户的那个农家小舍。这个小舍在村庄的深处，当初选它不过是看在它比别的农舍看起来不那么或是摇摇欲坠、或是臭气熏人。开门的依旧是之前的老妇人，看到我们诧异道：“公子怎么又来了？”
　　我只字不提田野和林子的诡异事，只是说找到了相思姑娘正要回程，只是天色已晚，不得不求在这里再住一晚。
　　老妇人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三人，许是在想怎么不盘算好时辰就出发了，只是还是侧身让我们进了屋子。

　　“您的丈夫和儿子还没回来吗？”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我亲切地问道。
　　“他们今天去林子里打猎了，也不知道怎么没有回来……”老妇人轻叹一声，“我腿脚不便，也不好去寻。”
　　听到老妇人提起林子，我和常青对视了一眼。我又笑了笑：“这么晚了，他们可能在林子里的山洞便住下了，就算我们去寻也没有用。奶奶，这样吧……我们明日也要经过那林子，要是遇到他们，便叫他们早点回来。”
　　老妇人点点头，慈爱地看着我，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拍打着：“好孩子，那就麻烦你了。”
　　我本是喜洁的人，也不喜人触碰，被老妇人冰冷的手摸着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农舍不大，两个卧房连着前厅。出了后门往左走两步便是一个厨房。前厅里一尊三尺铜弥勒佛像，佛像前两盏油灯，照出弥勒笑容可掬的面容来。我只觉得可怖，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我和常青就睡在这前厅的地上，相思姑娘则住在了边上老妇人儿子的卧房里。老妇人进了里屋，就再也没有声响。
　　不安稳地睡到半夜，我被一阵尿意惊醒。
　　油灯已经灭了，前厅黑漆漆的。我偷偷瞟了瞟两个卧房的门缝，老妇人和猎人的房间竟然是微微亮着的。
　　这户人家生活拮据，怎么可能彻夜点灯？

　　我推搡着常青，想到小厮睡得比我还香甜便气不打一处来。常青揉着眼刚要扯着大嗓门说话，被我捂住了嘴。
　　“这户人家怪怪的。”我示意他安静，压低了嗓音说。
　　掌下的人身子一个激灵，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我，惊惧万分。等我把手移开了，他说：“公子你可别吓我了！这户人家比那田，比那林子可正常多了！”
　　“那也不对劲。”我原本害怕的心竟也平和了下来，一板一眼地解释了一遍我的猜想。
　　常青却翻着白眼嘀咕：“这有什么？丈夫和儿子不在，家里有生人，出于惧怕点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说不定她有这个习惯——有些人黑乎乎的反而睡不着呢！”
　　我想想也是，自己的确太大惊小怪了。安着心去了一趟茅房，我回来的时候常青又已经睡着了。
　　“猪。”我气恼地骂了一声。常青自小就跟着我了，如今十五岁的年纪，跟着我好的地方没学到，却好吃懒做，又胆小怕事，没少给我添麻烦。要不是看着他忠心耿耿，我才不带着他来哩！
　　想到这里，我也有点后悔。以为这一行会一帆风顺，便只带了一个贴身小厮来……如今，只恨没多带几个侍卫。

　　怀着悔恨的心，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着自己原本在京城里的快活日子，现在却不得不屈居在陋室里，睡着肮脏而简陋的茅草，盖着有着汗腥味的被褥，不禁流出了几滴辛酸泪。
　　想着想着，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之间，只觉得脸上痒痒的，眼前却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种脏地方，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我便醒来了。常青作为小厮，一向早起，这个时候已经打好了水坐在一边等我。
　　常青把自家带来的白绢帕浸在水里，擦拭我的脸。绢帕一碰到我的脸，我只觉得刺骨的寒，不由得推开了常青的手，竖起了眉头：“死常青！这么冷的早上，你给本公子倒冰水？”
　　常青讨饶说：“我的好公子，你就委屈委屈吧，我在这农舍里转了半天也找不到烧水的地方，只能从井里打点水来。”
　　“找不到烧水的地方？”我拔高了声音，“在厨房烧啊！”
　　常青突然不说话了。
　　我冷哼一声站起来，推开通往后院的门，一下子也傻了眼。后院我们昨日虽然没进来，前日却来过——左边与房子挨着的是一个不大的厨房，右边是一口井，院子里栅栏围起来圈养着的是鸡鸭鹅，绕过这栅栏是一个简陋的茅厕。
　　“我昨日里来上过茅厕……”我呐呐地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是怎么推开那扇门，怎么走到了茅厕，又有没有看到厨房和鸡窝。如今，这里已经面目全非。没有后院，推开门后面除了一口井入目满是荒凉的平地，我的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
　　我眯起了眼：“好像是墓地。”

　　常青见我这样也害怕起来：“公子，这里也真邪门。”
　　“怎么了？”柔媚的声音突然传来，是相思姑娘也起床了。她揉着眼困惑地看着常青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露出了完美的微笑：“什么事都没有。”

　　我推开老妇人的房间，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油灯是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完的。
　　相思姑娘诧异地问：“阿婆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我怕她多心，便说：“在你还没醒来的时候，她的丈夫和儿子来带她去最近的镇上了。”
　　她闻言点点头。

　　常青醒得比我早，自然知晓我在睁眼说瞎话，吐了吐舌头。

　　我趁着相思姑娘洗漱的时候，细细检查了老妇人的房间，却一无所获。只是不可思议的是，虽然这两日亲眼看到了一家人住在这里，这屋子却像是没有人住过，了无生气——因为房间比外面都要冷，床板上的棉垫平整，脸盆里没有水。我摸了摸卧房里的桌子，却一尘不染，真奇怪。
　　“公子，不好了！”常青突然跑进来，叫道，“相思姑娘掉井里去了！”
　　我心咯噔一下，急忙冲到了屋子后面，冲着井大喊：“相思——”

作者有话说

　　对话比较多，细节描写跟不上。这篇短文胡乱写的，凑合看吧^^
心目中的相思姑娘：(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