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我信 此时此刻, ...
-
惦记木凡乐的可不止长公主一人。
自赐婚以来,各尚宫和礼仪司奔波于怡和殿日甚一日,就连向来处变不惊的公冶卿梦也面带倦然,身侧伺候的芸儿更是忙得吃不消。
汤浴中,氤氲缭绕,淡淡磬香弥漫每一处角落,令人心旷神怡,适宜水面上飘漾着每日采集的新鲜花瓣,公冶卿梦浴于其中,松解一天乏劳,她青丝高盘,洁白如玉的肌肤阖上淡淡诱人粉色,素日间的凉薄在此刻也平添几分叫人心痒难耐的妩媚旖旎。
“她,如何?”
在一旁伺候的芸儿自然知晓指的是即将为她新主的驸马爷:“听韩飞说,好好的跟嬷嬷学礼仪。”
公冶卿梦点了点头,芸儿又道:“嬷嬷说,驸马爷学的很好,请殿下放心,只一点,驸马爷傻里傻气了些。”
前一半夸奖是真,后一半埋汰纯属芸儿杜撰。
傻吗?公冶卿梦心中喃喃轻问一声。
可不见得。
犹记那日从御书房出来,木凡乐一路随她到了怡和殿。虽说是男女大方,但说是护送与她,也说得过去,只是木凡乐气鼓鼓的模样可不是好心护送。
殿内,知她有话要说,公冶卿梦屏退所有人:“有话请说。”
“公主大人,你说会好好保护我。刚才皇帝岳父问话时,你可是袖手旁观的。”
皇帝岳父?公冶卿梦暗笑这奇怪的称谓,又听她愤愤不平喊她:“公主大人!”
公冶卿梦这才好好瞧她,本来就稚嫩的脸布满深深的幽怨,黑白澄澈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倒不像兴师问罪,更像是以为得不到糖的孩子在生怨气。
“是本宫失信于你,也仅此一次。”公冶卿梦浅浅淡淡说着,回的却也坦然真挚,失信缘由她不想多解释,不料,木凡乐轻易说出。
“那你可会继续试探我吗?”
公冶卿梦着实惊愕不小。
木凡乐眉毛鼻子皱在一起,很困扰:“我不想继续被试探下去。毕竟咱两是要结婚的人了。虽是假的做不得数,但终究伤感情。”
一路上,她也是有动脑筋的,到了这一步,公主大人临时弃子是不可能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测试她这颗驸马棋子的心智如何,想到这里,心里虽有不舒服,可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
“公主大人,你可查过我的底细对吗?”
公冶卿梦脸色渐沉。
木凡乐叹了口,上前走到她跟前:“我说过我不会害你。我言出必行。我不知你找我来演这一场戏目的为何,那与我无关。我会好好的不闯祸,不让你为我所累,宫斗我是差强人意,可我也不喜欢别人老查我,尤其是将来会朝夕相对的人。”
她目光灼灼的凝视公冶卿梦,话语简单直白,却如孩童般赤城,公冶卿梦对上木凡乐盈满诚恳的干净眸子,不由恍了神,半响,樱唇一启:“你可信本宫?”。
木凡乐眉毛一弯,露齿而笑:“我信。”
“四年内,本宫护你安泰无虞。此时此刻,信你无疑。”
“谢谢。”木凡乐欢喜笑然,呵呵,终于皆大欢喜:“那公主大人,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但说无妨。”
“婚后,我能睡床吗?”
“···”
傻吗?
“哗啦。”一声,公冶卿梦清雅出浴,晶莹水露从妍丽身姿上无声滑落,她皓腕轻抬,沐浴更衣,想起木凡乐那日最后所求一点,忍不住低眉莞尔,的确是个偶尔会犯傻的驸马。
被两位殿下惦记的木凡乐,此刻懒洋洋趴在别院书桌上,正打个软绵的哈欠。
“驸马爷,适才可听见老奴道了些什么?”
“记得。”
木凡乐揉眼迷糊的回教她礼仪的容嬷嬷。
容嬷嬷孺子可教的含笑道:“那便好。”
木凡乐仰望这位与琼瑶笔下迥然不同的同名长者,不禁悄然摇头,暗笑自己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当日。
木凡乐出怡和殿时,公冶卿梦知会与她,待她回别院后,会有嬷嬷教她宫中礼节。
木凡乐多嘴问了一句哪位嬷嬷。公冶卿梦轻轻吐出‘容嬷嬷’三字之后,木凡乐背脊一片凉意。
···诶,容嬷嬷?
再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服侍了皇后,又抚育了太子殿下和公主大人的老嬷嬷时,木凡乐松了好大一口气。
木凡乐早闻公主大人的容貌是继承了皇后容貌七八分,皇后岳母必然是绝色尤物,身边的侍女容貌自然不会太差。
如芸儿,虽不是倾国之色,但小家碧玉。未见其面的容嬷嬷即便年龄年过百旬,气质也应犹在。
可眼前脸盘胖嘟嘟,身子丰满得嬷嬷她是如何也想象不出她是如何威严与宫娥面前的。
“驸马爷,你刚才听见老奴说什么了吗?”容嬷嬷见她又走了神,轻轻扣了扣桌面提醒
初见木凡乐,容嬷嬷也暗暗惊讶与担心。
木凡乐虽说肤色白皙,身材颀长,骨子中藏不住的浓浓书生亲和气息,却比一般男子薄弱许多,她忧心这样男子毫无铮铮铁骨,难与公主殿下共济风雨。
奈何,圣旨已下,覆水难收。
“你可是说那些潜规则?”木凡乐收回游离的心神,抬头问道
“何来潜规则?”容嬷嬷眉头一锁:“老奴说了,是驸马守则!”
这些天容嬷嬷看出她心思纯净,毫无城府,也令人欣赏放心,尤其是眉宇间那抹温和与赤城实在是世间少有。
木凡乐笑脸灿然:“容嬷嬷,驸马守则是皇室为了保护公主,暗暗给驸马制定‘三从四德’,在我们那儿,那叫潜规则啊。”
这些日子与容嬷嬷相处,不难发现嬷嬷是位慈和长者,木凡乐身心放松下来后渐渐露出些许散漫本性。
“准驸马爷,那你这几天可记住这些夫规?”
“记得清楚。”
“请你背与老奴听听。”
“夫规简而言之,在府从妻,在外从妻,妻说夫从。四德是夫遵,夫言,夫行,夫艺。”木凡乐暗暗为皇家驸马叹息,这哪里是与妻子琴瑟和弦的丈夫,分明是言听计从的奴仆,可怜可叹。
容嬷嬷听她朗朗上口,不禁欣慰起来:“三从,浅显易懂,四德,就请准驸马爷解释一下吧。”
“是。夫遵,是指一切以公主为遵,不可违背,不可忤逆。”
“夫言。”
“不可在公主面前说不敬之词,□□之语,冒犯之言。”
“夫行。”
“克律守己,不得失了体统。”
“最后,夫艺呢?”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说道此处,木凡乐暗暗发笑,她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六艺沾不边了
容嬷嬷听闻欣慰之意更浓,木凡乐如释重负吁了口气,心生好奇,问道:“容嬷嬷,公主们可如寻常女子也看女戒之类的?”
“咳咳。”容嬷嬷面带尴尬:“准驸马爷,公主是咳唾落九天,她是你的妻也是你的君,随风生珠玉般的高贵娇矜,怎会遵循那些普通闺阁的礼教!”
木凡乐不服气的皱眉:“那是没有了?”
“那到不是没有,只是,”
“是什么?”木凡乐追问不休:“说来听听。”
“准驸马爷,公主们的那些也是要驸马来切记的。”容嬷嬷瞅她一眼,颇为同情
木凡乐倒吸一口凉气。
容嬷嬷撇哩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木凡乐就简单的终结了下:公主们的三从是,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四得,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和该死夫规加起来共是六从八得了。
木凡乐顿时两眼一黑,心如死灰。
“准驸马爷,大喜之日将近了,你应该高兴点。”
“嬷嬷,我高兴快要含笑九泉了。”
“准驸马爷,夫言!”
“···是。”可恶的六从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