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奇缘》慕容离琴

26、【十二】潇潇暮雨犹未歇（下）

　　黑衣黑发的女神走到她身边，笑意凉薄：“今时今日，你还未曾明白吗？”
　　“什……么……”沈纤纤抬起头来，泪眼朦胧，茫然的看着眼前人，一时间忘了动作。
　　潘多拉嗤笑一声，并不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花房前，伸出右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松了开来，她的身形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黑暗中已看不太分明，只听她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已经很久，不曾见到月光了……”
　　她背对着沈纤纤，静默半响，忽然道：“快些苏醒过来吧……人世间已经许久未曾有月光照耀了，沙曼华……”

　　这一刻，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沈纤纤已经不记得黑衣黑发的女神何时走远，而在黑暗中，一道束缚已久的枷锁被打开，记忆深处的光点纷涌而来，几乎要令她窒息。
　　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你以为的现实，本就只是一场梦，而今你亲眼所见，方为真实……”
　　那么，作为沈纤纤的一生，难道也是虚假的吗？按住额头，纷乱的记忆扰乱了情绪，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我……是真实存在的，我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真实，哪怕是梦境，那也是另一种角度上的真实……无论……是沈纤纤还是沙曼华，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觉或梦境。
　　是的，这一刻，我终于清楚的明白了我的身份，以及……我所存在的意义！

　　在很久很久之前，大地上出现了第一批人类，他们是大自然的宠儿，有的能御水，有的能驾驭火，有的能让草木生根发芽，有的能御金雷之力……种种大能，是说也说不完的。后来出现了第二批人类，他们拥有强健的身躯，却未能拥有智慧，整日逞凶斗狠，将大地整的乌烟瘴气，第一批人类劝了好几回，依旧无法阻止第二批人类的灭亡，天降刑罚，将这些人毁去。而后数年，天地间诞生了最后一批人类，他们没有任何超凡脱俗的能力，唯一拥有的是智慧与勤劳，还有一颗对天地的敬畏之心。
　　后来的人类经常遇到各种问题，而第一批人类虽自恃生而高贵却也心底善良，不时前去帮忙，降雨、雷霆、烈火、冰雪……自然被后来的这些人奉为神明，随着信仰之力的增加，大道逐渐认可了第一批人类的神位，并因他们各自的能力而分封。
　　然而忽有一日，天地大劫，烈焰熊熊，尔后雷霆万钧、山洪暴发，直至最后的冰封万里！等到这一切过去，幸存的人们才敢从地底爬出来，而那些神明也在这场劫难中陨落无数，只剩下寥寥几十位。

　　随着人神之间隔阂的加深，人们不知从何时起，凡有所需，凡有所求，必至神明面前祈求，敬畏之心渐深，信任却少，甚至于贪婪之念逐渐加深，神明并非万能，而遇上无法解决之难题，也唯有叹息而已，而凡人却因此产生怨怼，以为苦难天灾皆因神明不肯出手相助所致，而诸神，不论其高傲性情，便是当真辩白，凡人又岂会信，长此以往人神之间矛盾越来越深。
　　终有一日，天皇伏羲率领诸神登天而去，神明渐渐成为人间传说。

　　再后来，一位在天地大劫时期流落西方的神祇，在人类新年的欢呼声中醒来，他行走世间，愕然发现世道已大为不同，遂起野心。他自封为“唯一真神上帝耶和华”，以秘法创造出天使军团，而后统治西方，然而这还不够，他又令十字军东征，以获得东方信仰，成就圣人之身，从此天道之下，无人可左右他。
　　东方诸神猝然不及，在这场信仰之战中死伤大半，幸而仍是将耶和华以及其军队赶出东方。然而耶和华并未就此死心，时不时化身为西方君主，率手下军队以及天使军团骚扰东方大陆，以期一统天下。

　　当耶和华忙于征战之时，西方大陆上又诞生出后神，这些后神同第一批人类一般得天道眷顾，自诞生便具有种种匪夷所思之能。与此同时，东方诸神耗费数载所创魂灵转世于西方大陆，自诞生以来，便贵为月神，司狩猎与守护。然而其真正使命却为瓦解耶和华势力，而西方后神亦是不满耶和华所为，遂与东方诸神密谋除去耶和华。
　　当沙曼华以转生天使身份出现于耶和华之天国，挑拨离间，使得天使们拥有情感之后悄然离去，而天使们纷纷堕落，两相残杀。沙曼华则是回到东方战场与诸神共同抵御耶和华之侵略，数位高位神明的陨落终于换来耶和华的毁灭。
　　而这场诸神之战结束之后，诸神划定疆域，互不侵犯。
　　沙曼华自然仍是西方月神，东方诸神在其使命达成之后，便不再管束。而这场战争，令沙曼华认识了一位东方修士圣天琴，两情相悦，奈何君死。沙曼华从此坠入轮回，永世追寻圣天琴转世。

　　再等一等……至少，如今的我，只是沈纤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