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出名字的爱[BBC梅林同人]》叶暮雨

32、十五章 远归（Ⅱ）

　　愤怒和痛心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力量，深邃如海的蓝瞳一瞬间变成耀眼的金色。撒克逊人一排接一排地倒下了，茉嘉娜发出愤怒的惨嚎，而亚瑟张大诧异的眼睛，像在做梦——他几乎无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在梅林的怀里陷入晕厥。本在东门被困住的骑士纷纷赶来，盖乌斯和依瑟也到了。盖乌斯说好险，多亏他戴着护身符才抵过了强大的魔法，否则若再偏个半寸就非要了亚瑟的命不可。他为他清理好伤口，梅林守在他身边——高文已经醒了，几乎不记得方才发生过什么。璀斯丹拖着他离开，国王房的间安静下来。梅林握住他的手，窗外只剩下风轻吻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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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最近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呀？”

　　梅林从冰冷的洗衣盆中抽出湿漉漉的双手，回过头，看到薇薇安倚在门柱上，笑吟吟地望着他。

　　“国王至今昏迷不醒，国家前途堪忧嘛，”梅林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你才不是担心国家，你是担心你的亚瑟吧，”薇薇安圆滑地投给他一个像是关切的表情，“否则这大冷天的，何苦亲自给他洗衣服呢——看我们小梅梅这么漂亮的手指冻得通红的真是好可怜——”

　　说着她就一脸心疼地抓过他的手给他呵气，梅林本能地把手抽开，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哈哈，小梅林害羞了，”薇薇安就开心地拍手叫起来，“看来姑娘与你亲密些你还是会脸红的嘛，我还以为只有男孩子喜欢你的时候你才会这样羞涩可爱呢——”

　　“我……我哪有……”梅林被她说得忙不迭低下头去，“这种事情不要瞎说，我……我不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嘛，”看他不好意思薇薇安倒愈发激动得两眼放光，“你对女孩子有兴趣吗梅林，还是你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只爱亚瑟？”

　　“是……是谁说的我喜欢亚瑟，我没有，我不是那个……”

　　“哈哈，还说不是呢，娇羞得都要哭出来了——好让人心疼呢小梅梅，”薇薇安小姐倒的确有八卦到底不死不罢休的潜质，“你要证明你是直的就过来和我接吻——别害羞呀小帅哥，女孩子一点也不可怕——或者还是国王登峰造极的技术已经让你不屑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薇薇安小姐，你这样……好吗？”

　　“嘿梅林，找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儿，”这时依妮的出现无疑解救了困窘中的小巫师，她匆匆忙忙跑来，看到梅林顿时长出一口气——“国王醒了，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叫你，王后打发我来看你在哪——你快过去吧，否则国王重伤初愈，若再来个相思成疾麻烦可就大了。”

　　“依妮怎么你也……”梅林面红耳赤地支吾着，却完全没有心情继续辩解。他丢开洗了一半的衣服急匆匆向亚瑟房间奔去，依妮和薇薇安相视而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心灵纯洁的姑娘呢，”薇薇安坏笑道；“有些男孩子生来是让女孩崇拜的，还有一些嘛……嘿嘿薇薇你懂的，”依妮调皮地眨眨眼睛，“吉伦特是前一种，梅林就是后一种啦——其实陛下和梅林蛮配的，连王后都这么觉得呢。”

　　“你是说王后也开他们的玩笑？”

　　“我的女主人可比我们淑女多了，”依妮笑着甩开她的满头金发，“她说若梅林是个女孩，她从一开始就会选择退出——她多善良啊。”

　　“那是因为她确定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薇薇安却犀利地指出，“否则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这种事情，除非她自己也有情人，并且根本不在乎她的丈夫——”

　　“薇薇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王后是最纯洁的……”

　　“我只不过随口一说，为什么你会紧张得像是做过些亏心事？”

　　“呃……这事涉我女主人的名声啊，”依妮只得无奈地扁扁嘴，“求你以后这种玩笑别乱开成吗薇薇，万一流言传播起来，那是很可怕的。毁灭一位高贵女子贞洁的名声，但事实上她并没做什么对不起国王的事。”

　　“如果她没做，即使开开玩笑，流言也是传不起来的，”薇薇安像在安慰她。依妮点点头，之后两人道别各行其是。回头看到依妮消失的背影，薇薇安的嘴角浮起一线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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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

　　“别乱动，伤还没好全呢，再折腾坏了又要我替你心烦——呃……王后陛下。”

　　“那你们单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格尼薇亚却格外亲切地拍拍梅林的肩，之后就极度识相地带上门离开了——想起方才薇薇安和依妮的话梅林一下子就羞涩得抬不起头来。亚瑟看他那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就从被子里探出双手，将他冰冷的手指暖暖地攥进手心里。

　　“手怎么这么冰？”

　　“没……没什么，我只是……”

　　“梅你知道吗，我做了一场梦，好真实好真实的梦，”亚瑟却自顾揉搓着他的双手，抬起眼看进他灰蓝色的瞳，“我梦见你会魔法，你用魔法打退了撒克逊人——听起来很可笑是不是？但那梦好真实，我好像就在你身边，我们抱得很紧，而你的法力好强大……”

　　“亚瑟，我……”

　　“真傻，是不是，梅，”亚瑟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焦虑，他满眼宠溺地看着他，牵起嘴角幸福地微笑起来——“不过也或许你真会魔法呢？嗯对，你一定是会的，否则你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俘获了堂堂卡默洛特国王的骑士之心呢。”

　　“亚瑟，亲爱的，这不是玩笑……”

　　“好，不和你开玩笑，你是我善良的男孩，不是邪恶的巫师，我的宝贝，”亚瑟却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得了吧梅林别这么蠢，难道这是句情话你都听不出来吗？像个女孩子一样遇点事情就委屈到哭，枉费我一片好意本是想逗你开心的——”

　　“不是的亚瑟，不是的，对不起，我……”

　　泪水不停地在眼中打转。忍着不要哭出来，亚瑟微微蹙起眉头。“别傻了，”他轻轻画他湿漉漉的眼眶，一双湛蓝的瞳子里满是心疼，“你不是巫师，这大家都知道——好了乖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冤枉你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送你上绞架，那一定是因为你为不值得的人抛弃我伤透了我的心，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忍心那么做，就像我不会忍心离开你——梅我不能没有你……”

　　“所以我不该对你有秘密的，亚瑟，我会给你我的全部。如果我的生命能够换取你千古贤君的名声，换取你的安然与快乐，我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你还有什么秘密？宝贝，你的身体对我都不再是秘密……”

　　“我是巫师，我会魔法，但我的魔法只为你使用——亚瑟，是真的，你没在做梦，是我施法术击退了茉嘉娜的军队，也许，甚至包括俘获你的心——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隐瞒这么久，只是……”

　　“别开玩笑了梅，人们都说邪恶的巫师在深夜时会变成魔鬼，而你当然不会。每次我醒来看到你在我身边，那么恬静安然，像个漂亮的玩具娃娃——也许我不该有这么恶心的嗜好但你真的好可爱——”

　　“我会魔法的亚瑟，不骗你，但并非每一个巫师都是邪恶的。我的爱，我发誓我不想害你，但我的确是个巫师，生来就是，否则你用什么解释撒克逊人的无端退却——很多人都看到了，而我也不想继续隐瞒这件事，因为失去了你的信任我将失去一切，你就是我的全部亚瑟。所以，如果你认为我们已经走到尽头，我也无怨无悔，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了……”

　　他忧伤地太息，两行清泪无声地在脸庞肆虐。吟出的咒语将壁炉里的火焰变作一条漂亮的小龙，亚瑟的目光由诧异变作悲哀，最终沦为无边无际的空洞与陌生。“别碰我，”他突然就冷冰冰地说，“离我远点，离开我的房间——我不爱你，你走——”

　　“亚瑟……”

　　“走！！！”

　　他绝望地喊到嗓音嘶哑，而梅林含泪点头，就小心翼翼地为他掖好被子，痴望着他，一步一步地退将出去。闭上眼，有冰凉的液体穿过发线消失在枕头里。亚瑟不想动，也无法吭声，只因一旦允许自己放纵，他便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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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卡默洛特君王的名义宣判你终生流放，”王座上的君主面无表情，“卡默洛特没有魔法的容身之所，你将再不能踏上这片土地。”

　　台阶下长跪的小巫师一言不发，他的嘴角不自然地上挑，湿着眼眶却流不出一滴泪。如果相爱相伴只能徒增痛苦，也许离开终归是最好的选择。而若强迫自己狠心离开使彼此间再无牵绊，这便是唯一的途径——当刻骨铭心的爱化为刻骨铭心的恨，这之后的忘却，对真性情如赤子的他来说，就可该变得容易些了罢。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会这样——尽管早预料到亚瑟的反应，梅林还是在心里隐隐期待会有奇迹发生的，毕竟他们曾深深相爱。那些触手可及的温热像堕落的天使噬咬他的心，灼痛却柔软，让人一旦企及便挣脱不开。委实，亚瑟，如果你能对我说一句没关系，如果你能说你原谅我，你能理解我的苦也能接受我的全部，这世界该变得多么完美。又或许，你不曾绞死我已是我的万幸，你舍不得看到我的血刺痛你的心口，就放逐我永远离开你的目光——是的，你是不爱我的，你不过迷恋我们在一起的温度，迷恋我给你的宠溺与体贴——然而你回避着我，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你不敢看我是怕触碰到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吗？那么亚瑟，你的真实想法究竟怎样呢？你将我流放，是真的出于恨我，还是仅仅因为太爱……

　　我已无从得知，也不想得知，亚瑟，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但为什么即使早已设好堤防，心却还是碎得一发不可收拾。

　　“还跪着做什么，走罢，我不想再见到你，”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这样说。轻轻吻上他的衣摆，那是他曾亲手为他揉搓过千万遍的，带着熟悉的皂角的清香——“如果换做我的父亲，你是一定会被处死的。我的……”他狠狠地吞咽一口唾液，低垂的目光依旧无法直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我的父亲一定会那么做——起来罢，明天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永远都不会见到你了。

　　在心下沉重地太息，他抽开他手中的衣角大步离开。夕阳的余晖透过十二扇窗凄美了寂寥的圆桌，也凄美了窗下孤独的小巫师疲惫而消瘦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