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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七章 同袍(Ⅰ) ...

  •   The founding of a Table Round, that was to be, for love of God and men and noble deeds, the flower of all the world and each incited each to noble deeds.
      建立圆桌骑士,是借上帝与人类之爱相互践行高贵的行为,使他们成为全世界的精英,誉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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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盖乌斯房里打下手的原爱尔兰公主依瑟朗纳斯给这间小屋带来了巨大的福音,倒并非因为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那个自由如风的璀斯丹留给她的空间实在太多了,多得让她甚至感觉无聊。于是在盖乌斯这里当学徒成了她到卡默洛特安居以来每天最开心的事。她不仅认真向老先生请教每一味药的配方,还主动担任起了师父一家人的烹调工作,导致盖乌斯每每感觉对璀斯丹在酒馆吃便当这类事情过意不去。“他高兴在外面凑合,”依瑟说,“号称是解放我的双手——他这人吧,就总强调我该做我喜欢的事少为他操心,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因为在这里我最开心不过。”

      老先生非常欣赏这个聪明的女徒弟,某种程度上,她可真比毛手毛脚的梅林有用多了。不过当然,梅林会魔法,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而且他身负重任,他相信这孩子即使偶尔失踪也必然大难不死不会出大事的——只是他怎么还不回来?

      人向来不抗念叨,盖乌斯他老人家刚说出这话,一个满脸污泥的家伙就破门而入了。依瑟不曾提防被吓得一声尖叫——“梅林!”师徒两个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活计,“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啦!”

      “不打紧,”梅林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躲进屋里洗过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他又恢复了先前白皙俊秀的少年模样,只是一扫前几日的阴郁哀愁,变得像王后过门之前那样——事实上比那时还要充满活力。“哈哈依瑟你也在呀,”趁着盖乌斯进屋拿药的功夫他就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身边,“告诉我最厉害的毒药是什么?”

      “你干嘛问这个?”依瑟不由蹙起眉头;“考考你嘛,”梅林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对格外可爱的酒窝——

      “嗯,是……是乌头吧?”依瑟被他看得脸红——尽管大家都是好朋友,作为前爱尔兰公主的她还是不好意思被一个男孩子这样目光灼灼盯着看的。“你确定,不改啦?”梅林问;“嗯,确定了,”她就垂着眼皮点点头,心想他今日里究竟是吃错什么药。“好的,回答正确,”梅林则兴高采烈地在一堆成药里扒拉半天,最终拿起一瓶转身走了——依瑟咬着嘴唇,她想不通梅林究竟又受了什么刺激。

      再说亚瑟,经过这些天的折磨他终于松了口气,心想梅林大难不死的刚回来别折腾他,就传厨房说随意摆来几样菜吃过便是。刚坐下才想起自己如今已属于已婚人士,跟王后宣誓都三天了自家还没同她一起用过一餐晚饭。于是他派人请王后来,夫妻以一种举案齐眉的姿态各自就坐,国王举起酒杯,说些什么为了我们明天更辉煌一类的官方套话,王后也优雅地与他碰杯,两人谦恭有礼得就像是一场社交晚宴。“我必须感谢上帝为卡默洛特选择了如此美丽贤明的王后,”亚瑟继续着他的外交辞令,“请接受我的祝福,美丽的女士,祝您健康。”

      “感谢您,我的夫主,”格尼薇亚同样用一种谦逊而冰冷的姿态回应他,“我会尽职尽责做好——卡默洛特——的王后,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殷切期望。”

      “为卡默洛特,”国王再度举杯——“哎梅林?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晚饭啊,”梅林一脸无辜地将一盘看起来简单却很精美的食物端到他的面前,“你这是在干什么?”

      “也许,嗯,”亚瑟大抵想不通今天梅林怎么表现得如此直接,“是在与王后共进烛光晚餐——你要不要过来倒酒?”

      “那也就是说,我亲手为你准备的晚餐是白费啦?”他竟然全不顾王后在场就使起性子来,“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可是你该知道,梅林,”在彭德拉根家族新成员面前亚瑟还是得尽可能保持形象,“自王后过门我一直国务缠身,到现在才闲下来陪她吃一餐晚饭——”

      “我早就知道你娶到王后万事大吉了,你什么都向着她——也可以呀,这样你以后遇到事情都不要想着找我了——告辞——陛下。”

      “梅林……”亚瑟此时已尴尬得无所适从,发火不发火好像都不是那回事;而王后直接呆掉了,作为新媳妇她完全搞不清国王家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还是兰斯最好。可是兰斯——想到兰斯,她只感觉眼前又灰黯下来了。

      “那个……王后,那个……不好意思,”亚瑟也不知该如何给这件事收尾才算合适,“梅林他今天……我只是想说,他脑子不太正常——啊不是,他今天脑子不太正常啊也不是……那个……”

      “没关系的陛下,这并不影响你我的心情不是么,”看到一直装绅士的卡默洛特国王登时仪容尽失并充分将其二货本质展露无遗,格尼薇亚也只能大度地笑笑,继而全不失公主风范地将晚餐拉回先前相敬如宾的冰冷氛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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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是高文值夜:宵禁了,卡默洛特的大街小巷静阒无声。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工作——照璀斯的话说国王想出这法子其实最本质就是罚他。值夜能干什么呢?兰斯莱昂珀西瓦尔人家都认真干活,璀斯说他有时会神游有时会唱歌:高文最近一直很爱那首《你是我唯一的玫瑰》,歌词凄婉、曲调忧伤,适合与姑娘调情,更适合唱给那玫瑰花一样的黑发少年。璀斯说唱歌只要不大声一晚上会过得很快,士兵们不仅不反对有些还会跟着和,于是高文决定靠唱歌来打发时间。但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璀斯诓他唱歌的根本目的所在——璀斯丹是个优秀的竖琴手,而且在法国受过三年正规而严格的声乐训练,哪里像他江湖浪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情歌会唱不少就是一曲都不在调上。这也倒罢了,偏他自己浑然不觉,每次都唱得极为投入,声情并茂乃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没人点破过这个问题,兰斯是顾及朋友面子璀斯是故意的,至于莱昂珀西唱跑了他们也听不出来。于是当没有璀斯丹镇场,这一晚,卡默洛特的巡夜士兵们彻底悲催了。

      O my rose,you sweeten’d all my air ……
      (其实高爷不仅跑调还把词记岔了,标准歌词在第五章最后。)

      “头儿,您……您省省吧……”终于有一个士兵实在忍不住了,“我们这些巡夜的兵倒不打紧,您唱成这样,还让不让周围老百姓睡觉了……”

      “怎么?我唱得很难听吗?”高文闻此迷惑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脑袋,“肯定是你不会欣赏,否则璀斯丹那促狭货色早把我损到奥克尼群岛去了……”

      “可是头儿……嘘,那边有个人——”

      “什么人!”

      高文打着火把凑上前去,看到墙角里瑟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肤色黝黑而满面尘土的女孩,她紧紧抱着斗篷把自己裹在里面,一双如夜色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做什么在街上晃?”

      女孩也不答话,就缓缓探出一只颤抖的手:手心里躺着一枚绘有海神图案的家族饰章。高文虽是个浪客出身,现在做了骑士这东西他还算见过,说白了跟璀斯丹挂他家门口那狗弹竖琴的铜牌是一个玩意儿。据说有这种东西的都是古老家族,他想事情应该不是儿戏,就把姑娘安排到塔文的老婆那里先住上一夜,打算第二天一早带她进宫——

      “大、大人,您,您行好……”

      “放心不害你,今天深更大半夜的你先委屈着住我一个朋友家不成嘛,明儿个一早再送你进宫去——”

      “我叫薇薇安,是丁塔吉尔公爵的女儿。父亲早些年就抛下我们,母亲很忧伤,我们相依为命,可后来上帝还是把她带去了……”姑娘却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就只是淌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那些人夺走了我的家产,他们欺负我一个女孩子家,要把我卖到很远的地方去……我逃到这里,大人……救我……”

      高文向来侠义心肠,听到这种事早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丁塔吉尔帮女孩把那些恶人痛揍一顿解气了。他就很汉子地拍着胸脯,说姑娘不要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的,现在你先跟我走你需要休息——

      “头儿,我是想再多嘴一句啊,”方才那嫌他唱歌难听的士兵又忍不住发话了,“您不会真要送她去塔文老婆那儿吧——人家可是丁塔吉尔公爵的千金,哪能受得住酒馆里的腌臜气……”

      “哦也是,”高文挠挠头,“那就去找璀斯罢,顺便让他评评理,看我唱歌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样难听才是。”

      于是这位薇薇安小姐就在依瑟那里将就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随璀斯夫妇进宫拜见格尼薇亚,善良的王后见她孤苦无依,就留她在宫中与依妮一起做她的女侍从。

      依瑟倒是难得璀斯丹有空闲陪她,送走了薇薇安两人就在街上瞎逛,顺便扯起昨晚高文唱歌的事当笑柄。不远处有一堆人围成一圈,璀斯瞬间童心大起,就一定要拖依瑟一起去看热闹。这围观乃是人类共同的天性,依瑟并不反感,她随璀斯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一窝猪被毒死在猪圈里,旁边丢弃着一只宫廷样式的锡制餐盘——

      “啊呀,这不是璀斯丹大人和善良的依瑟夫人嘛,”那猪的主人,一个胖胖的妇女就见到他们呼天抢地地哭诉起来,“你们可要为小民作主啊,小民全家一整年就靠这几头猪过活,如今全被毒死啦——我惨啊,我家里八个孩子怎么办啊啊啊啊……”

      “大嫂您先别急,”璀斯连忙安抚她,“包给我璀斯丹,会出钱赔你的——不过依瑟,你懂药,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像是乌头,”依瑟若有所思,“盘子是宫里的盘子,谁会把宫里的盘子带到这儿,里面还下了药,而且,是乌头……”

      “乌头有什么讲究吗?”离开人群璀斯才继续问。

      “是很毒的毒药,”依瑟说,“不过问题在于,昨天梅林号称是考我,问我最厉害的毒药是什么,然后就拿走了一瓶乌头——”

      “你是说梅林干的这事——不可能,梅林吃饱了撑的拿乌头毒猪啊。”

      “好罢,其实我本来不想说这事的,因为比较接近于女孩们的私密话题,”依瑟想了想,就附在璀斯耳边悄声说,“昨天晚饭后我进宫找王后说话,她问我梅林和国王究竟什么关系。我说他们比起主仆可能更接近于最好的朋友,说梅林蛮可爱的大家都喜欢他,王后就悄悄告诉我晚饭时发生了一件怪事,说梅林好像很抵触她和国王在一起:国王与王后在用晚餐,梅林突然闯进餐厅一定要国王吃他带去的那份,那样子简直就像个吃醋的情人——”

      璀斯“噗”地笑出了声;“我跟你说正经呢,”依瑟正色道,“梅林会不会中什么妖术了——别嬉皮笑脸的,说实话,你不觉得这一个月来他一天比一天不正常吗?”

      “他吃王后的醋倒没什么不正常,”璀斯说,“但若说他肯害亚瑟,我宁愿相信高文和珀西有一腿——”

      “你这都什么对什么呀,”依瑟一脸无奈,“梅林有什么理由吃王后的醋,而高文和珀西瓦尔……”

      “我是说梅林会害亚瑟的可能性就跟高文珀西在一起的可能性一样为零,”璀斯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法庭上总结陈词,“所以,若上述一切事实成立,得出的结论就是,梅林中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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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七章 同袍(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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