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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螳螂捕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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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梦阁在城南,顾铭瑄让莫小文挑了条人少的路走。一路上倒也安生。
大老远就看到醉梦阁门口摆着不少颜色各异品种繁多的秋菊,煞是惹眼。
诗会是午后未时开始,持续到天黑。
路上遇着两个平日相熟的文士,互相打过招呼不提。刚到门口,一直在旁张望的小厮立刻上前恭敬地请顾铭瑄到一楼的偏房。
顾铭瑄蹙眉,往年他一直以腿脚不便为由在诗会开始前都在一楼偏房休息,可往年醉梦阁的小厮不曾有今日这般……热情。
小厮在前引路,莫小文不疑有他,边闻着菊花香边美滋滋地想到底能做多少菊花香糕,边推着顾铭瑄跟了上去。
顾铭瑄不动声色,也不言语。
小厮领他们去的,还是往年那间屋子。
等两人进去,小厮立刻把房门关上。莫小文疑惑:“他为何关门啊少爷?”
不等顾铭瑄说话,屏风后就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自然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好让我们好好谈话。”
房间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而且这声音,顾铭瑄认得,他忍不住蹙眉,这人眼下不该在此处出现的。他摆摆手让莫小文不要讲话,眼神扫过屏风:“这便是阁下的待客之道?阁下打算一直隔着这扇屏风跟本公子交谈?”
“倒是我疏忽了。”屏风后的人闻言低声一笑,起身走出来,折扇一收,“顾四公子,别来无恙。”
竟然是云国太子南宫浩天!
皇帝寿辰之后,各国使节均已陆续离开,听说云国是第一个走的,不曾想身为太子的南宫浩天竟还留在大成。
顾铭瑄拱手:“原来是浩天太子殿下,失敬。”
南宫浩天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本殿下只是想跟顾四公子单独谈一谈。”
顾铭瑄看了看当下的局势,便让莫小文先出去。
莫小文摇头撇嘴:“我不走,他要是欺负少爷你怎么办?”
顾铭瑄哭笑不得:“出去候着,太子殿下正人君子,岂会做出不轨之事,何况我们只是说话。”
莫小文不情不愿地走出去,半晌又探头道:“少爷,他若是欺负你,你喊一声,我立刻就冲进来解救你!”
房门闭上,南宫浩天似笑非笑:“顾四公子好手段,连下人都调|教得这般伏首贴耳。”
顾铭瑄淡淡道:“原来在太子殿下的眼里,人与人之间的尊卑长幼如此重要,铭瑄受教了。”
“呵。”南宫浩天轻笑一声,推着顾铭瑄走到屏风后的桌前,桌上俱是美酒佳肴,很是丰盛。南宫浩天倒好了酒,在他旁边坐下:“顾公子请。”
顾铭瑄的手仍旧摆在轮椅上,摇头拒绝:“铭瑄尚有事在身,太子殿下请有话直说。”
“快人快语。”南宫浩天道,“既然顾公子不喜欢拐弯抹角,浩天便直说了。浩天之所以留在大成,是想邀请顾公子与浩天同去云国,共谋大业。”
顾铭瑄一愣,随即失笑:“承蒙殿下青眼有加,但铭瑄只是区区一介书生,虽通读百卷却也不曾有半点功名,而且双腿残疾。如此文不成武不就,铭瑄自问没有什么能入殿下眼的,殿下错爱。”
南宫浩天意味深长:“通读百卷的话……想毕治国之策也应该知晓不少吧。”
“殿下说笑了。”
“顾铭瑄,装傻要适可而止。”南宫浩天的声音倏然转冷,起身在他周围踱步,“本太子自问有一统天下之能,而且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在各地部署棋子,自然,盛华城的棋子尤其多。如今的大成也不过剩下这些肱骨之臣来支撑,待除掉这些人,大成必亡!
“顾四公子向来神秘,但本殿下知道顾四公子是个深藏不漏之人,本太子以后若是想一统天下,比起大成皇室,你才是最棘手的。”
“我大成百年根基,岂是太子殿下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而且,太子今日所言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我上报朝廷么?”
“你不会。”南宫浩天弯腰凑近他,捏住他的下巴,仿佛要看进他的眼底,“因为第一眼看到你本殿下便知道,你我二人很相像,尤其是你这双眼,藏了太多计谋在里面。”
“你,也想颠覆这天下吧,四少。”
顾铭瑄暗暗攥紧了拳。
顾铭瑄暗中建立了一个叫暗门的组织,现任暗门首领是莫小武,但莫小武仍旧要受命于他。他是暗门实质上的统领者,被尊称为——四少。
暗门任务庞杂,势力庞大,神秘无形。
不曾想南宫浩天竟然知晓此事!此人的确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而现下,顾铭瑄被南宫浩天软禁了。
南宫浩天有备而来,他已经安排马车于天黑后到此来接自己,带着顾铭瑄一起离开京城,返回云国。
莫小文多半已经被南宫浩天的人控制起来,而阿左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此处的异变。
“你将小文如何了?”
“只是一杯添了迷药的香茶。”
楼上的中秋诗会已经开始,大笑声和喊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异常热闹。可顾铭瑄和南宫浩天所在的房间,静的落针可闻。
顾铭瑄安静地坐着桌边,既不喝茶也不饮酒,只是盯着眼前的山水画卷屏风。南宫浩天施施然地享用美酒佳肴,时不时挑眉看顾铭瑄一眼。
天渐渐黑下来,南宫浩天掌了灯,楼上的动静慢慢变小,时不时传来匆匆下楼的声音,看来诗会已经结束。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是半个时辰后,没有一丝声响。
不多时,门口来了个小厮,低声道:“贵客,时候不早,醉梦阁该打烊了。来迎接您的马车已经到了,现下就在后门,请贵客移步。”
南宫浩天挑眉:“顾公子,咱们该动身了。”
顾铭瑄不动声色,说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这山水画卷,画的当真好。”
南宫浩天顺着烛光看向顾铭瑄盯了一天的屏风:“的确不错,深山老林,一座小巧孤楼。景物平凡,过分安静毫不出彩,只有楼脚的流苏闹腾得过分,但贵在画者的画风精致细腻。”
“这幅屏风的画卷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是大成著名画师的作品,颇受尊崇。”
南宫浩天看到屏风右下方的确写着几个草字: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来临之前,山林貌似安静,但暗里藏了巨大的力量,连山鸟鱼虫都被吓得不敢出来,楼脚的流苏无处可藏,只能任山风撕扯。”
南宫浩天蹙眉:“此话何解。”
“越是平静便代表隐藏的东西越多。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廊道里传来巨大的声响和惨叫声,不等南宫浩天出去看,整个门已经被人掀了下来!莫小文举着门板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大喊:“少爷你没事吧!他们给我喝了一杯茶我就睡着了,睡到现在才醒,我不是故意的,你莫要责怪我!是他们绑住我的缘故!”
正此际,后面跑来一个南宫浩天的手下:“太子殿下快走,这人力大无穷,我等始料未及,拦不……啊!”
话音未落,被莫小文用门板一下子抡了出去,被震得倒地吐血!
南宫浩天看了下当下局势,一把拽起反应不及的顾铭瑄打横抱起,跳窗而出。莫小文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放下我家少爷!”
天已经黑透,醉梦阁地处偏僻,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南宫浩天抱着顾铭瑄绕进醉梦阁旁边的小巷,直往藏了马车的后门而去。他跑的飞快,顾铭瑄只听到耳边急促的风声。
莫小文着急的喊声时有时无,看来被南宫浩天的手下缠住了。
很快到了后门,马车旁却没有任何手下。南宫浩天刚撩开车帘,漆黑的车厢里便深处一柄闪着森然寒光的长剑架在他颈间:“放下四少。”
南宫浩天不动声色想要远离剑刃,那剑却如影随形,只得将顾铭瑄靠近放下。持剑的阿左一身黑衣蒙面缓缓从马车里出来,剑仍旧半寸不离的搁在南宫浩天颈子上,单手将顾铭瑄拦在身后:“属下有罪,救驾来迟。”
南宫浩天挑眉:“顾四公子的手下本事不小啊。”
“太子殿下过奖。”
话音才落,变故突生。阿左的眼神陡然一冷,刚要收剑后防,却被人一掌击落马车,重重落在远处,似乎不省人事!
“阿左!”
顾铭瑄一愣,却见身后的马车里又走出一人,此人全身上下被黑布笼罩,只留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在外面。他和阿左都不曾察觉,马车里还有另外一人的气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于足智多谋本事通天的四少,本殿下自然要多留几个心眼。你有自己的暗门,本殿下也有培养多年的死士。顾四公子,你就乖乖跟本殿下回云国吧。”
不等顾铭瑄回答,莫小文突然从巷尾追了过来,手里拎着的是……醉梦阁门前的石狮子!
“不是说了,放下……”莫小文喘着粗气瞪着眼睛举起石狮子,朝着南宫浩天就扔了过去,“我家少爷啊啊啊——”
南宫浩天始料未及愣在原地,却见死士如鬼魅般蹿到南宫浩天身前,举掌挡住石狮子,清晰的骨裂声传来,那人的双臂已经软软垂在身体两侧,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莫小文已经跑到马车旁:“少爷你没事吧?”
顾铭瑄摇头。
南宫浩天的手下已经陆续全部赶来,多半已经负伤,还有一名死士。
按人数,没有胜算;按实力,势均力敌。
正在双方僵持时,巷子深处却传来悠悠然的马蹄声。
众人一愣,齐齐看过去。
却见冷月之下,一匹白马打着响鼻缓缓踱步而来,马上那一身风尘身着盔甲的将军笑得痞气十足:“哟,这是谁,竟然趁我不在京城之际,欺负我家铭瑄?”
“小、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