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正太放开那蜀黍》蜜斯特拉

43、圣传之五

　　最终，阿修罗王还是娶了舍脂祭司为王妃。
　　知道的时候卡伊诺斯并没有意外，只是对着舍脂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嫂子”。
　　说不上讨厌，但也并不亲近，至少至始至终，那双眼里的疏离冷淡都不曾散去过。
　　只是笑着，只是看着，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条界限此刻越发明显。
　　格格不入。
　　双眼掩饰在刘海下面看不清神色，他转身离开婚礼大殿。
　　心里蓦然升起一股焦躁和荒凉。
　　没有用的，无论怎么掩饰，都无法阻止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他并不属于这里，所以格格不入。
　　他们的欢笑他无法共鸣，他们的悲伤他无法理解。
　　同样的，无人理解他。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笑了一下，毫无感情。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要随心地过每一天，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喜欢也无所谓，只要有我自己就够了，只要力量就可以了。
　　但是，为什么，要难过？
　　银发的神明右手轻轻搭在一边的扶手上，揪紧衣襟，突然就生出了一种疯狂的想法。
　　是不是把心核承载情感的那一部分毁掉，就无法再产生感情了呢，这样的话，也不会难过了吧，只要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就可以了。
　　摧毁心核会视力受损，那么只要屏蔽掉情感的那一部分做出的错误判断就可以了。
　　“贸贸然抛出来真的好吗，就不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作为弟弟的好友，已经升职为武神将的帝释天自然也被邀请出席了，推杯换盏，衣香鬓影，他低声与倒酒的侍女调笑着。
　　被天人盛赞祝福着包围的，正是这次婚礼的主角，阿修罗王和他的王妃祭司舍脂。
　　倒真是个富有野心的美人。
　　感觉有些无趣地移开视线，却正好发现被天人包围的卡伊诺斯，他正笑着和人交谈，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当然觉得不舒服的只有帝释天，即使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也清楚地知道，对方的眼睛并没有在笑，此刻的他是陌生的，那笑意如同面具，触碰的时候是没有温度的。
　　那并不是你啊。
　　在帝释天的了解中，对方合该是并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应酬的，喜怒无常，就如同风一样不可捕捉。
　　他心中生出些许愤慨和不悦，甚至想要上前拉开那些天人。
　　愚蠢的人，你们知道什么？
　　明明那么强大的人，却因为身体的束缚无法一展才华，从而不得不被关在阿修罗城当中，不得不与你们虚与委蛇。
　　够了，不要再用那些恶心愚蠢的话题纠缠他！
　　明明你那么强，为什么还要这样委屈自己？
　　似乎厌倦了应酬，卡伊诺斯的脸色微微苍白起来，顺水推舟地离开了大殿，他跟着他离开。
　　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跟踪，只是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似乎在思考什么，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似乎蕴含了些许讽刺，帝释天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然而并没有，似乎是很难受的样子，那个银发的神明从来不弯曲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他扶着扶手，一手紧紧地揪住衣襟，月光照在他身上，衬着那些欢歌笑语显得越发寂寞孤单。
　　他的难过，他的痛苦，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看见。
　　是啊，那些浅薄鄙陋的天人如何能了解到他呢？
　　帝释天感觉心中腾起的是疼惜夹杂着欢喜的心情。
　　他开口，“贸贸然抛出来真的好吗，就不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听到了他的声音，对方偏了下头，看向他，然后在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的时候，帝释天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冰冷而深邃如同月光下的大海，偶尔反射的是刀子一样锋利的刀光剑影，但是又怀抱着对世间的慈悲和怜悯，如那恒古不变的天与地。
　　因为你弱小于我，所以我可怜你，因为你是我的造物，我看到你那无法挣脱的可悲未来，所以我因为怜悯而爱你。
　　我站在神坛上，俯瞰着卑微匍匐的你。
　　你的一切由我给予，所以你无法撼动我，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现在的帝释天还无法完全理解那一瞬间眼神的意思，只是觉得不喜欢，那种眼神就好像他们并非在一个世界里一样，而他也被划分到陌生人的那一部分里，而他卡伊诺斯的世界里总归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不怀好意的人，这是在说你自己吗，帝释天？”
　　冰冷的面具又被覆上了时间之神的脸，他的真实如同昙花一现，不是真正用心的人根本无法捕捉看见。
　　“这里可没有那些喜欢你的天人，你就不能笑得自然点。”皱起眉，帝释天一指头弹上卡伊诺斯的眉心，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帝释天惊讶于居然能弹到对方，卡伊诺斯却惊讶于自己对对方的纵容。
　　即使知道对方无法伤害到自己，然而这种亲昵的动作却也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惊讶让他多了些许真实感，似乎从神坛上走下，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真是喜欢煞风景的家伙。”叹了一口气，卡伊诺斯说：“被你这么一弄我似乎要难过也没有办法的样子。”
　　“不过既然是你先来找我的……”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银发的少年抬眸看他，神色温柔地勾起嘴角，“帝释天，你真的明白我是怎么样的人吗？”
　　“又或者，这样贸贸然地找到我，你知道你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帝释天深灰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住那双金色的眼睛，极具侵略性和掠夺，“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并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在战场上的时候，面对险境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你就可以了。”
　　“即使死亡也无法让我不去想你，这足够让我确定我想要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捧起卡伊诺斯的脸，如同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想要我的性命吗？拿去便是。”
　　微微睁大眼，卡伊诺斯并没有什么惊慌地拿开对方的手，既然说开了心底反而十分平静，“性命？你以为我会稀罕吗？”
　　金眸的时间之神摇了摇头，“你们真是奇怪，总是以为为了谁能够去死或者死亡可以证明什么一样，而我，并不需要也不希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凝视他的帝释天，轻声说道：“我要的，不过是一往无回不含瑕疵的真心，”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帝释天，脆弱第一次从金眸中流泻出些许，“他们都以为……为了我好，我不应该愤恨难过，但是其实我更加不能容忍的是背叛和算计以及……看不到真相的自以为是的揣测。”
　　他半垂下金色的双眼，从骨子里流露出孤寂和冷意，他嗤笑一声，冷酷无情：“罢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连我自己，也觉得过于天真的想法，我已经不打算再理会。”
　　卡伊诺斯转过身背对着帝释天，说：“就到这里吧，帝释天，好好想清楚，然后告诉我你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