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我半身之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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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发丝被轻轻扯动，并不疼，来人似乎没有恶意，气息当中带着纯然的好奇和好感，自浅眠中睁开眼，卡伊诺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发的少年：“有事么，宙斯？”
不知何时靠在他身边的金发少年冲他笑了笑，继承自父亲的天蓝色眼眸流露出脉脉情意，他将握着卡伊诺斯长发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您似乎并不喜欢我，连笑都不愿意对我笑了吗？”
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宙斯明亮的眸子也黯了下来，璀璨的金发也失去了光泽。
“我的确并不喜欢你，”看了那颗耷拉的脑袋半晌，卡伊诺斯才慢慢地说：“要怪就怪你是他的孩子好了，”他伸手抚摸着对方的金发，眼神看不出思绪，“你是最像他的孩子，这金发，这天空一样的眼睛，”他以指尖虚点对方的双眼，“容貌与这张脸八分相似的那个神，我曾经有多爱他信他，此刻就有多恨他。”
宙斯僵住身子，笼罩在对方森冷的杀意里面不敢轻举妄动，感觉对方冰凉的手指轻轻滑了下来，带起些微战栗感，就那样停在颈间，“你不应该就这样单枪匹马地来我这里，既然你知道我讨厌你，显然母亲和姐姐对你的宠爱已经让你对自己过度自信，”银发的神明凑近他，唇畔带出些许凉薄的笑意，“和你那个父亲一样自大，你说我要是这样刺下去，会怎么样呢？”
“这里是我的领域，就算不是，我现在立刻杀掉你又怎么样呢？”
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第一次直面与父亲相似威压的宙斯发现自己的声音极为虚弱：“母神和祖母不会不管的。”
卡伊诺斯蓦地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不会不管？”他止了笑，“瑞亚到底是怎么把你教得那么天真的？”
“瑞亚或许很疼爱你，但是你觉得她能阻止得了么？盖亚只是需要一个人可以推翻克洛诺斯而已，”他凑近宙斯笑着说，“至于那个人是不是你，重要么？瑞亚她不同意，但是她阻止不了我。”
宙斯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这使得他又有了勇气和底气看着对方充满恶意和杀意的双眼：“所以，你并不是想要神王的位置，与母神联手只是为了要报复克洛诺斯，是么？”
他伸出双手，毫不意外毫不费劲地拉开了那双手，他微微合了眼，将脸颊贴在上面，“你并不愿意杀死我，只是迁怒而已，”他张开手抱住卡伊诺斯的腰，脸颊贴在对方心口，“在这里，我可以听到你的心在悲鸣，因为那个你爱的神背叛了你伤害了你，所以你决定报复。”
“你急需一个能够让你发泄怒火的人，但是，”微微握紧了拳头，宙斯露出愤怒而悲哀的神色：“我不是那个神，再像我也不是，而是一个和你一样被他伤害背叛的神，你的怒火不应该发泄到我的身上，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克洛诺斯。”
卡伊诺斯闭了下眼，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微微缓和，眉宇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疲惫和哀伤，他松开了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缓缓说道：“本来，我也并不想与他为敌的，孩子和哥哥，无论我帮助了哪一边，都是对另一边的伤害。”
“我曾想过，倘若没有个那个预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你可以背负着父亲的期盼出生，我可以在冰雪圣域没有战争的时候带着他的孩子去看雪，然后手把手地教导他们法术。”似乎想到了那种情景，冷如冰霜的时间之神露出了微笑，终于有了一线温柔的情感。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被刺杀的时候，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卡伊诺斯伸出手将宙斯抱进了怀里，月光一样的长发流泻，“不死不休，我曾记得，是他说我们永远不会反目成仇，然而也是他，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的牵绊。”
他颤抖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允许自己掉下眼泪，“我甚至觉得，就这样死去也不错，时间之神只要有一个就可以了，我的神格，如果能够挽回我们的情谊，那么拿去也无妨。”
【我的弟弟，卡伊诺斯，是我们当中最为温柔的一个神，如果说有谁还能相信，让我们会心一笑，那么必定就是他。】
温柔而善良，有着与泰坦一族不同的品格，他并不愚蠢，但是也愿意给予所有人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难得的是并不具备野心，愚蠢的父亲啊，居然将保护边境的能将亲手送到了敌对面！
明明，是这样让人亲近又宽厚可靠的长者。
宙斯闭上眼窝进对方怀抱里，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悲恸的心情，被告知被生身父亲追杀，被告知自己是不被期待的，自己又是什么心情呢？
我的心情，和你一样啊，痛苦失望，而当我们从中振作起来的时候，从我们敬爱的废墟里出现的，是憎恨和复仇的长矛。
也许，你还要更加痛苦吧，我与他感情不深，而你，却是曾经被许诺了情感，放入了信任。
却没有看见，那双应该绝望的双眼轻蔑而嘲讽，似乎在嘲弄着所有被眼泪和话语欺骗的人与神明。
“哥哥……”
“我亲爱的哥哥……”
“卡伊？”克洛诺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我哟，我亲爱的哥哥，”银发金眸的神明开心地微笑着，似乎并没有刺杀这件事，天空中有花瓣落下，“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呢！”
似乎被空气中馥郁芳香的气息迷惑，克洛诺斯不由得上前几步想要伸出手像往常那样触碰对方，却感到有温热带着腥味的液体打在手背上。
那是——血滴！
不知何时天空中落下的已经不是花瓣，而是腥甜而温热的血雨。
“哥哥，我好痛啊！”血泪从那金色的眼眸中流下，他听到他的弟弟哭喊着捂住胸口，然而仍然有血从手指缝中流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好痛啊！”
这是噩梦吗？还是你已经来到我的面前向我讨还血账？
长剑透体而过，场景变成了火海废墟，空气从伤口透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一般的痛楚，握着剑的人凑近他，腥甜的液体落进眼睛里，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血色，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缓缓转动着剑柄，他痛苦的表情似乎取悦了对方，那淡色的嘴唇开合吐出一声轻笑，恶意而快意。
然后另一只手刺穿了他的腹部，似乎抓住了什么，像是要把整个肠子都要掏出来一样，狠狠拽出！
突然明白了对方意图的克洛诺斯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动作。
不——！
猛地从梦中惊醒，克洛诺斯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和腹部，完好无损的肌肤让他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唇边的湿腻敢和摆在床头的酒瓶让他的记忆和理智回笼。
犹记得他在瑞亚的劝酒下多喝了几杯，那么，这只是因为醉酒而产生的噩梦么？
卡伊……
他突然捂住脸，发出哭泣一样的笑声，猖獗而绝望。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但是还是要说，对不起……
我等着你来向我复仇，你为什么还不来？
俄刻阿诺斯重伤，卡伊诺斯封闭了神殿，其中的波涛汹涌让奥林帕斯的诸神不由得谨言慎行了一阵子，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却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八百年，就在大家都忘记了隐约的不安，在安逸的生活中醉生梦死的时候，迎来了神王举行的宴会。
这一次的宴会，必将染上鲜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我半身之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