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正太放开那蜀黍》蜜斯特拉

23、你我半身之八

　　在反应过来之前，克洛诺斯已经皱起眉，神色有些不豫，显然他想到了那个预言，对于一个王而言，有什么是比随时可能被推翻更加让神心生不悦的。
　　不是没有想过阻止瑞亚受孕，但是阻止命中注定要诞生的神明却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坐在王座之上，神王的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清脆的敲击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寂寥孤单。
　　——有点冷呢……
　　——即使身体是温暖的，心口也是冷的……
　　金色刘海下的双眸晦涩不清，他讥嘲地挑起嘴角，一开始……就有了觉悟，作为王，作为渴望权力的神，他注定是孤单的。
　　甚至连自己和孩子，也注定无法两全。
　　注定一方死在另一方手上，然后注定这命运会循环下去，宛若诅咒，代代深刻在泰坦神族血脉灵魂深处的诅咒。
　　杀死父亲，与母□□，掠夺权利，追求享乐，背叛好杀，呵，泰坦啊，泰坦啊，自私又可悲的泰坦呵。
　　我们的心便如同永远也不会填满的空洞，纯粹的爱无法满足它，欲望无法填满它，权利也只能饮鸩止渴。
　　泰坦族没有父子，也没有兄弟姐妹，只有男人和女人，同盟和敌人。
　　——我的半身卡伊诺斯，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背叛我？
　　那一刹那神王的眼神冷得可怕，天蓝色的眼锋锐如刀。
　　这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轻轻按住他的手，银色的发丝拂过眼前，来人蹲了下来，仰视着他，神色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克洛诺斯扭头避开对方的视线，说什么？难道我要说，刚刚我居然连你也怀疑了么？作为我的半身的你，我居然也不相信了。
　　“我听侍女说，你一直一个人待在里面没有出来就想过来看看。”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卡伊诺斯双手按住兄长的头扭过来，“到底怎么了？”
　　被抓住头颅的时候克洛诺斯一僵，即使马上就克制了条件反射的杀意，但是突然就有种不敢看对方的表情的心情，因为他知道卡伊诺斯一定可以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沉默尴尬得蔓延开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听到对方叹了口气，膝盖一沉，卡伊诺斯跪在克洛诺斯的膝盖上，张开手臂把兄长抱进了怀里，“一直都是紧绷着自己的话，会很累的。已经没事了，我的兄长，”他的嘴唇碰了碰兄长的额角，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温柔和坦然，“没事的，乌拉诺斯已经下到塔尔塔罗斯，他再也不可能威胁到你了，没有谁再能伤害到你。”
　　克洛诺斯抬头看着卡伊诺斯，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没有一丝心虚和灰暗，纯粹而坦荡，却更加倒映出他的灰暗阴郁，如同永不放晴的天。
　　“你总是坦然得让人心生惭愧，”克洛诺斯低声说，终于不是那么抗拒谈论自己，伸手搭在对方的臂弯上，就那样看着那双坦诚的眼睛，“你大概也听说过，那个关于我的预言，虽然我更以为他是诅咒。”
　　“瑞亚怀孕了吧。”虽是疑问，但是卡伊诺斯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不然你不会突然就变得这样敏感。”
　　他伸手按在克洛诺斯的肩膀处，低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怎么，害怕了？”
　　“啊，怕死了。”将头靠在对方的颈窝，克洛诺斯慢慢说着：“做梦都能梦见我的孩子推翻了我，明明那么小，一根手指都能捏死的样子，但是就死那么弱小的他们，让我下到了塔尔塔罗斯。”
　　“卡伊，我谁也不敢相信了，这段时间我总是产生幻觉，似乎每个神都像是下一秒要对我兵刃相见的样子，谁都那么可疑，没有哪个泰坦可以拒绝权利的诱惑，”他说着，抬起头淡笑着说：“我一样，你又怎么不是呢？”
　　这话其实不论对方是不是都不能说出来的，但是看着卡伊诺斯的眼睛，克洛诺斯却觉得没有关系，他一定可以理解的，不会有谁比卡伊诺斯更加了解克洛诺斯，正如泰坦中不会有谁比克洛诺斯更加了解卡伊诺斯一样。
　　很多谁也不能说的话，对卡伊诺斯却是可以放心说的。
　　但是这样想着的克洛诺斯却忘记了一件事情，无论是否理解，被人，尤其是自己最亲密的兄长这样揣测，谁都不会高兴的，理解不代表接受，而且卡伊诺斯并不是不会受伤和绝望，他们是一样的具有七情六欲的神，而非被绑在精神道德上的死物。
　　谁都没有那么无私，谁都是那么自私。
　　但是眼下还带着些许少年稚嫩模样的银发神明却没有丝毫愤怒之类的情绪，他只是微微敛下了眼，毫无温度地注视着那与自己相似的容颜。
　　“我一样？为了得到权力，然后我放弃待在奥林匹斯山然后去到极寒之地，甚至差点死在那里，”卡伊诺斯放开了克洛诺斯，“是啊，我处心积虑骗取你的信任，然后为了得到战功去征战，然后自不量力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是这样想的吧。”
　　“你不再相信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吧。”说着他站起来，连同长发也受到眼底的霜寒影响一样，沾染了冰雪。
　　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克洛诺斯反而松了一口气，“卡伊诺斯，我很抱歉。”
　　卡伊诺斯却不买他的账，“真是伟大啊，你很抱歉，所以能伤害我吗？”他毫不退让地注视着对方错愕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坦荡。
　　“我说过的，我的相信，只给一次，”卡伊诺斯撤去了伪装，这一刻他既是千湄也是卡伊诺斯，“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我收回，我从不给人践踏我的相信的机会，既然你成功了，那就感到惊喜吧。”
　　这是从出生以来他们第一次不欢而散，一方放任自己伤害，另一个已经不想再宽容。

　　“所以说但凡你缓和一点就不会变成这样的啊，”俄刻阿诺斯有些头疼地看着自顾自喝着自己珍藏的酒的银发神明，怎么熊孩子一个两个都那么闹腾呢？
　　“我已经受够了，俄刻阿诺斯。”停下了自斟自饮的动作，卡伊诺斯表示神的身体真好用怎么喝都不容易醉，他撑着脑袋低笑起来，“我自以为是相信他那么多年，他说不相信我就不信了，我以为至少互为半身的我们不一样，却原来他也是一样的，和他一样的。”
　　“他们都会为了别的东西背起与我的约定，一样的卑鄙自私，然而他说对了，他是如此，我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