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我半身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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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学生放假过节一样，无论看起来多么长的假期，也感觉是一瞬间，就像所有离别一样，无论多么努力地去挽留那离别前的日子，那时间依然会像指缝之间的水，越来越少。
在离别前，卡伊诺斯和克洛诺斯尽可能地陪伴着对方，白天待在一起做各自的事情，夜晚则相拥入眠。
在这样相处的日子里，卡伊诺斯可以清晰的看见克洛诺斯眼底越发深刻的不舍和阴霾，也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眼睛毫无波澜。
觉得不舍的只有克洛诺斯一人罢了。
他的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此感到厌烦和倦怠。
对这份感情觉得麻烦和不耐烦，因为他知道未来有很多事情不由自己，此刻两人感情越深来日便越痛。
离开的当日，克洛诺斯亲自为他践行，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神王对弟弟的宠爱不曾减少，那些以为卡伊诺斯被厌弃而蠢蠢欲动的存在顿时就安分了。
站在冰雪领域的入口，卡伊诺斯回转过身，遥遥望着那奥林帕斯山的方向，冰冷的风吹起及腰的银发，衣带翩飞，额饰流苏下的双眸越见冷淡，似乎每踏入冰雪圣域一份，那双漂亮的眼睛当中活着的温情便散去一分。
——我真的，喜欢过你么？
——我真的在乎过你么？
——其实早就知道的吧……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冰雪领域，走得毫无不舍。
——我对你的爱是假的，我对你的在乎是假的，为了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我只是在骗自己骗你而已。
——其实所有的温柔早被心中的恨和黑暗吞噬得半点不剩。
作为从神的冰雪女神抬眸看见的，只有主君脸上如同雕塑一样毫无情感，寒意从宝石一样的眸子里透出来，心和肝都是冷的。
这才是她所效忠的主君，这样想着，冰雪一样剔透的女神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美如冰雪消融，她单膝点地，银色的发丝随着华丽的裙摆铺开在地上，开口是动听的嗓音，“欢迎归来，卡伊诺斯陛下。”
——这冰雪领域唯一的王。
冰晶一样的冰蓝色眸子垂下，恍如叹息。
冰雪神殿的寝殿里，面容温润如玉的青年皱了皱眉，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带着些许茫然。
银发的神明走入寝殿，入眼便是黑发青年看着窗外的身影，听到他的脚步身，杏黄色衣衫的青年转过身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你来了。”语气熟稔如同多年不见的友人，乍一看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卡伊诺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额饰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拂过眉间，他关心地问道：“可觉得好点了？”
“已经感觉好多了，倒要谢谢你替我调理。”顺从地将手递出给眼前的神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脉门被别人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神力顺着手走遍全身乃至整个灵魂，银发的时间之神收回手笑着说：“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不可以过多地动用灵力。”
“如此有劳千湄了。”温文尔雅的青年眉间的抑郁散了些，“说起来我还没有谢谢千湄帮我调理。”
“少恭这样脾气的人，便是无关之人也是愿意多加关照的，你我相识千年倒不必如此多礼，”卡伊诺斯偏过头，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带着些许亲近，“若想要谢我，就快点好起来吧，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去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两个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说笑着，温和无害。
只是一个性子冷淡，一个看似温和实则偏执而多疑，两人能相谈甚欢当真令人惊奇。
若要取得一个被伤害被背叛了无数次的多疑的人的信任，方法只有让他确定自己不会伤害他才行。
契约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说起来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少恭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佯装不知道对方的过去，卡伊诺斯有些好奇地问，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一样住了嘴，“只是一点点好奇，少恭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
“并不是什么大事，”摇了摇头，魂魄完整心性好了些许的温润男子包容地笑着，“只是在想，我这样的人，等好了以后要去干什么呢？”
“如果是别人我自然不会管，不过少恭的话，想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卡伊诺斯放缓了声音，俨然一个好客的主人。
虽然答应过照料眼前这个于淑痕有一世师徒之恩的人，但是不代表作为冰雪领域的王会纵容对方对自己耍心机。
欧阳少恭心性从来多疑戒备，也极为自尊，从来不会示弱，如此这般只怕一半是真一半是在问把他“捡回来”的自己对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想要如何处置他。
说到底也只是不相信罢了，卡伊诺斯心里嗤笑了一声。
不过若他安安分分的，大概就不是那个欧阳少恭了。
只是他欧阳少恭若是希望从这里知道什么或者得到什么，自然可以明着说，看在淑痕的面子上自然不会为难与他。
经历过帝昀的事情，他千湄最讨厌的便是面上温厚内心算计的人，若不是顾及着淑痕的想法他断不会耐心和他周旋。
“看来我不说实话，千湄不信我呢。”经历了无数次渡魂和人间险恶的欧阳少恭自然可以看出些许端倪，他叹了口气：“就不知道千湄想不想听一听在下的故事？”
卡伊诺斯神色不动，依旧温言道：“少恭若是愿意说，我自然愿意听，说起来我好奇很久了，少恭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惨的，你倒不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这伤口他揭得没有一点愧疚感，因为他知道对方可不像是表面那样绵软好拿捏的样子。
“如此说来，少恭吃了很多苦呢。”听完了和印象中所差无几的经历，卡伊诺斯叹息道，神色缓和了些许，却也再没有下文。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还是没有接他的话，或者表露出一些可以用的情报。
倘若不直说，只怕眼前这个神明根本不会配合自己，而且适才他的试探似乎让对方不快。
“千湄。”
看样子是他自作聪明了，杏黄色衣衫的青年垂下眼，微微苦笑，“你不相信我？”
数千年来对方的脾性他也摸到几分，对他，示弱是没用的，而他也讨厌试探和算计。
“我信，我只是不喜欢你绕着弯子和我说话而已，你大可以和我直说你要什么，我并不会可怜或者同情你。”卡伊诺斯的回答印证了欧阳少恭的猜测。
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和同情。
这样想着，欧阳少恭面上仍然温和地笑着。
“那么，千湄是对于在下，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我半身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