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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惶恐的十字路口(大修已完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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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川文并不知道邵帅与苏晓月正交好,这也是邵帅别着的一个小心眼,有施川文这个不知情的小电灯照着,真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邵帅与其他花花公子不同,因为家教严格且家庭背景不是太复杂,所以身上并没有太多富家子弟的坏习气。外人看来好似是个情场老手的模样,其实确实真得没有几根花花肠子。
因为正是毕业季,经济学院星期四往后就没有课了。于是乎,星期三傍晚放学的时候,经济学院门口一辆接一辆的奔驰、宝马停成排,不来的早点的,都找不到一个好位子。最后就会被别死在里面,出都出不来。
邵帅打开车门上了车,把书包往后座是一扔,乖乖的扣上安全带。正当汽车要开得时候,他看见了苏晓月。
他连忙摇下车窗,大喊:“苏晓月!这边!!”
苏晓月背着单肩包,默默地低头行路,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邵帅连忙让司机杨把车开过去,试着与苏晓月同一步履。
苏晓月只是加快了脚步,默默地使劲往前走着,一点也不搭理邵帅。
邵帅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司机杨看着后视镜提醒他:“少爷,老爷还在家等您吃饭呢!”
邵帅忿忿地瞥了他一眼,依旧用手扒着玻璃,叫嚷着:“奶茶苏!奶茶苏,你怎么不理我啊!奶茶苏!”
车子行在十字路口,邵帅要像左拐了,苏晓月也要往右走了,俩人就这样默默地分开了,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看着车子突突冒出的黑色尾气,苏晓月的眼眶里全是泪水,正当泪水夺眶而出的那一霎那,苏晓月摆动双臂,使劲儿向前跑去。
她一刻不停的跑着,跑着,豆大的泪珠迎着风,大瓣大瓣的落下,她都来不急擦,任凭它肆意的留着。
一直跑到茶餐厅的门口,她一个惯性冲出很远后才停下来,弓着背,右手叉着腰,大口喘着粗气——爱神不忍封印住泪痕。
进店铺的时候,苏晓月已经平静下来了,可眼尖的小姨还是看出来了,待她上楼的时候,一把拽住她问:“脸上这是怎么了?成小花猫了!”
苏晓月面无表情地冷着脸道:“想爸爸了!”
说完就上楼了。
郑岚已经在后厨,隔着门,哭成了泪人。
这边厢,邵帅满腹狐疑的回到家,他走了一路也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苏晓月了。他极力的回忆,只能回忆到上个周的周天她俩在海边大吵的那一架。
——还是为了那件事?女人这气性未免也太大了!
饭桌上,邵帅一直再想苏的事儿,心不在焉的往嘴里送着饭,眼睛却只盯在一处。
“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邵震铭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一句。
邵帅这才回过神来,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一边,遮掩道:“没……没什么,这不正吃着呢!”
“在学校里嫌学校的饭不好吃,在家里又嫌弃这些个,什么意思!”邵氏小声埋怨道。
“我埋怨的是菜,又与你何干?!”邵帅对这个继母,一向没有好脾气。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邵震铭厉声道。
邵帅没敢再言语,默默低着头,往嘴里扒拉着饭。
“你懂什么!这点苦都受不了,他将来怎么能撑起整个公司?想当年他爷爷的时候,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啊!在街角推个三轮车搭个凉棚的卖冷饮,风雨无阻……”
邵震铭又开始讲古了,邵帅乖巧的把头埋在碗里——他想快点吃完,上楼去。
可是今天的肚子偏偏就不给力,任凭邵帅怎么往嘴里扒拉菜,胃里头就是一副难以下咽的做派,剩了半碗饭的时候,邵帅终于将持不住了,放下了碗筷。
——“这就不吃了?”
——“吃不下。”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烦死了,从小我一剩饭,你就这样!”邵帅终于忍耐不住,吵嚷起来!“你去问问我身边的同学,哪一个从小不剩几次饭的?!每次你都这样,有意思吗!”
——“你嚷嚷什么?你再嚷嚷一遍试试!!”
——“好了,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邵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我说过了!我得事不用你管!!”邵帅一撂筷子,筷子一下弹得老高,不偏不斜地打在邵氏的头上。
“他打我,老爷,他竟然敢打我!!!”邵氏锐叫一声,像是被蜂子蜇了似的四下弹跳着。
其他的孩子,早已被保姆哄回了自己的房间。
邵震铭一把揪住邵帅,啪啪就是两个耳光,然后就是一阵的拳/足/交/加,吼叫道:“你还打人!你还敢打人了!这就是我邵家养出来的好儿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邵帅并没有反抗,他只觉着他的一只耳朵早已嗡嗡作响,轰鸣着,什么声音也听不进。他就像一个玩具木偶一样,任凭邵震铭踢打。他的耳边只响起已过世母亲的话:“倘若你父亲动起手来,千万不要还手,你说不过他的!”
邵震铭终于被众人拉开了,大口喘着粗气。邵帅昂首盯着他血红的双眼,嘴角流下了鲜血。
只是一刹那间的喘息,邵帅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家门,一直冲到院子里的大门前。
“门锁着,钥匙在老爷那里!”看门人说。
——邵帅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了。
他灰溜溜地回到家里,可能现在不能这么说了,这里是房子,是牢房,是地狱……就是,不是家。
“嗖”的一声,一个大花瓶掷了过来,他下意识得稍微一歪头,碎了一房的瓷渣。
邵帅再也不反抗,三步并作两步的蹬蹬地上了楼,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来人,把他屋里给锁了!想明白了再出来!”邵震铭命令道。
苏晓月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不曾下来帮忙了,平常以学校有课的理由,也不给家里打电话——其实课程表上大团大团的空白;周末的时候要不以写生的缘由多出去,要不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毕设——也不太需要她帮忙,店里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晚吃完饭,她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毕设如何做,其实她一点的头绪也没有,洁白的画布搁在墙角,都落了一层灰。她上了□□,□□头像一片灰;她刷微博,10分钟一刷还是那些新闻。她心慌的很,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终于,她忍不住打开了收藏夹,戳入了“树洞blog”。
她惊讶的发现,最近两条博文竟然上了锁,只能看见日期,点不进去。
苏晓月想了想时间,一条是写在他们吵架之后,而另一条就是刚刚更新。世人都有偷窥心理,任谁都不例外,冰山一角的窥探,最是磨人,苏晓月的内心开始毛躁起来,她拿起手机,在联系电话那一栏找到了化名“少爷”的邵帅的电话,拨通了。
“接,不接,接,不接……”苏晓月内心很矛盾:若是他接了,我该说什么呢?倘若他挂断……他是不是真生我气啦?!
电话那边的嘟声响了两下了,苏晓月却像是过了一整年一般的长。
“阿姨!我是来找苏晓月的,她在家吗?”苏晓月仿佛听见楼下有人来了,她迅速挂断电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哦!原来是小蚊子。
苏晓月连忙跑出去,开了门,让着她进来。
“这么晚了?还来做什么!”苏晓月问道。
“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借着昏暗的灯光,苏晓月看见施川文双颊处泪痕斑斑。
“你怎么啦?你俩吵架啦?”苏晓月以为是她与混沌黄吵架了。
“是小川来了啊!”郑岚笑着进了屋。
“阿姨,又来打扰你了!”施川文抱歉地说,
“来,穿这套睡衣吧!”苏晓月害怕妈妈拉着她问东问西的,赶紧找了一个由头把她拥进自己的房间。
两人合衣熄灯躺在床上。
“我们吵架了……”施川文先说。
“什么时候?”苏晓月问。
“就刚才!”施川文答道。
“为了什么?”苏晓月再问。
“卖铺的事!”
“哦?!”苏晓月来了兴趣,侧身起来,用一支手掌支着头。
“他妈得了急病,昨天晚上连夜去医院了,他家没钱,他爸想把铺子卖了,给他妈治病……”话音尚未落,施川文就又开始抽泣了。
“什……什么病?”苏晓月大为震惊。
“尿毒症”施川文说得很平淡,但每一个字却像是一颗千斤重的橄榄。
两人都不曾再说话,过了半刻,只听见施川文嘤嘤地抽泣声,苏晓月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嘴上却像被石头堵住似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