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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不杀伯仁 又来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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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忧是一身青衣,魔鬼一样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得意出现在细玉面前。
那张脸犹如梦魇,勾起了细玉所有痛苦的记忆。细玉胸中压满愤恨,喉间更是梗塞,袖子一抬,麻利地射出一支短剑。他却翩然飞起,一个旋身轻松地躲了过去。
“玉儿真是狠毒啊!”莫无忧展开扇子潇洒的摇了两下。
细玉紧接着连放出袖箭,只可惜都被莫无忧轻巧躲过,他旋身划扇的优雅动作看得细玉眼底冒火,顾不得肩上箭伤,一个纵身就朝他扑了过去。两人乒呤乓啷地斗了一阵子,终是细玉气力不敌,渐渐慢了下来。莫无忧勾起笑容,胜负已分,他无需再防备,往细玉身边靠了一步。谁知就在这时,瘫在他面前的细玉又扑了过来,毫无形象地张开嘴,冲着莫无忧的腿啃了上去。
“唔……最毒妇人心,你竟然咬我。” 莫无忧腿上一阵锐痛,不禁哼出声来。
细玉才不管,狠狠地撕下他腿上的那块肉,吐到了地上,这才咧开满嘴的鲜血,痛快地笑出声来。
莫无忧的青衣上还渗透鲜血,不过面容很快恢复淡然,眸光一邪,恶狠狠地道:“也对,齐王对你痴情似海,你都能要了他的命;更何况我这故国之人。”
他这是故意在细玉的伤口上撒盐,见到细玉收敛笑容,他得意地咧嘴一笑继续地说:“玉儿还不知道吧,本王的探子回报,齐王已于三日之前当场没了命,这可都是拜玉儿所赐。不过呢,玉儿也算是立了一大功,本王并非薄情之人,这样吧,从此以后本王就放你自由,你不必再回天夏了。”
细玉一怔,转而心中怒火大胜。她本想大声斥骂他,但又想到如果自己对云逸的状况还是反映那么大的话,莫无忧不免又生利用之心,还不如直接无视他,以免横生枝节。
可是,这种无视极大地刺激了莫无忧,他无比狠毒地道:“本王在想是否应该下令屠灭凤家余孽!” 他说罢转身就走,却发现衣袖被拽住。
细玉眸中却恨意无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话,她早就想问他了。她、姐姐、无殇还有莫无忧原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算爹爹因谋反下狱,他不能放下国恨家仇,这她能理解;软禁她的家人,对她威逼利诱,她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现如今,她已经毫无利用价值,她的家人亦对他没有了任何价值。莫无忧为何还要咄咄逼人,完全不似她以前认识过的那个人。她还记得曾经的莫无忧是一个温暖无比的人,小时候她经常和无殇一起追在他的身后,稚声稚气地喊着:无忧哥哥……
莫无忧拂了拂刚才因打斗落在衣上的泥尘,道:“玉儿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本王为何还要逼你至此?”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我替你找兵符,不是吗?”细玉转过脸,明亮的眸子里充满拷问,“你在天夏潜伏多年,手下细作无数,我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是你却费劲周折囚禁我的家人,猫捉老鼠般地折磨我这么多年,为什么?”
莫无忧笑道:“玉儿果真聪明,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莫无忧,你到底所求为何?”
莫无忧施施然坐在了细玉的旁边:“既然时至今日,本王就告诉你。这都是你爹造得孽,我百济新皇登基整整六年,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却只能屈居于北方雪域,百姓受尽寒苦,你可知为何?”
细玉不答,只是看着他,莫无忧口中向来没有可信之言,不过这个人对于国家来讲确是难得之人,作为皇子他从不争权,为国鞠躬尽瘁,所以在百济民间威望非常,极受爱戴。
“这全拜你爹所赐。当年他手握百济重兵,却不忠于君,企图谋反不成竟然将百济兵符散落天夏境内。我和无殇整整花了两年时间才稳定住军心,却只能保持僵立局面,不敢为百姓稍作筹谋。就凭这一点,你们全家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你为什么要戏弄我?直接杀了我们不更好!”细玉并未发怒,平静地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眸。她敢肯定,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若他觉得凤家罪恶滔天为什么留了她族人性命,为政者绝不会因为一时快意而养虎为患。莫无忧应该心里清楚,只要凤家有一人还在,就能对他和莫无殇的政权形成威胁。
“这个是因本王仁慈,见你可怜,你爹虽不忠不义背信在前,你又绝情弃义背叛无殇在后,但上天毕竟有好生之德,本王留你和凤家族人性命,是要让你们穷尽一生补偿百济和无殇。”
细玉冷冷地看着他,忽然兀自冷笑起来,幽幽地道:“莫无忧,你恨我!”
莫无戏谑:“那是自然,谁让你爹谋反。”
细玉紧紧地盯着他,语气肯定。
莫无忧嬉笑的面容霎时僵在了脸上,半响才稍稍恢复:“玉儿有什么值得本王嫉恨的?”
“是啊,”细玉明眸闪烁,感叹般地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嫉恨的呢?”
莫无忧没有心思再和她纠缠下去,冷然正色:“本王此次前来是要告诉你,玉儿你当初与本王的细作之约,虽可了结;但是凤家族人仍旧悉数被囚,若玉儿还想家人平安的话,就要照本王的命令做。”
“哼——”细玉自知道救她之人是莫无忧那刻起,就猜到了他的目的,“说吧,又让我做什么?”
“这次简单,只要求你承诺永远不涉足百济半步,本王自会保凤家上下无虞。”
细玉皱着眉头不解地望着莫无忧,他究竟在想什么,费尽周章,只要她不踏入百济?
“玉儿,若不愿意,本王现在就可命人烧了那片牢狱,你也可以就此逍遥自由,亦是美事!”
激将法?细玉更加迷惑了,莫无忧就这么恐惧她靠近百济!不过此时此刻她并无过多闲情去分析莫无忧的想法,权衡之后,细玉果断地点点头,与莫无忧成交了。
莫无忧见目的达成,眉目舒朗:“对了,本王劝玉儿再回绢村一趟,‘默娘’必须死,该怎么做,玉儿应该明了。”
“为什么?我自顾消失即可,何必大费周折。”
“追杀你的人银甲之卫是天夏御前侍卫,这个玉儿自然是知晓的。”
“黑衣人是谁?”
“齐王府亲卫。”
细玉耳鼓深痛,“齐王府”三个字确实刺灼了她。她不是没有想过那些人有可能是云逸派出来的,换做是她受了那样的伤害定也是不能轻易忘却。
细玉清了清浑浊的嗓子,问:“守在绢村外的那些百济人是谁?”
莫无忧眸光深敛,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悠然地道:“难道玉儿生命之中,竟无一人愿意保护你?”
细玉不应,保护?曾今的岁月中,有很多她认定了会护着自己的人:父王、哥哥、还有……无殇……
莫无忧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不再与细玉多做纠缠,道了声“珍重”转身离开了。
细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天夏细作生涯正与她挥手作别,那段记忆有多难熬,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刻骨铭心,而云逸则是那些晦暗之中唯一的亮色。
细玉在床上狠狠地躺了一个下午,才从破旧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缕将肩头的箭伤包扎了起来。走至房外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落废弃的田舍。细玉心想等将绢村的事情处理完后,她还回来,在院子里种些粮食蔬菜,再植上两株垂丝海棠,等到将来她不用在到处奔波之时,来此了解残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想着想着,有忽然叹了口气,要紧呀往绢村走去。
细玉一路上都在回想莫无忧的话,她的生命中是否有一个人到现在这种情况还会义无反顾地保护着她。丘染——他的名字忽然闪烁在细玉的眼前,细玉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瞬间否定了这个奇特的想法。
走过一段砂石路时,她的一只鞋被路上的石砾磨破了,所以她走得很慢,到绢村村口的时候月亮已上了柳梢。云很多,月亮时不时躲进云影之中,夜忽朗忽暗,路也变得不很好走。细玉用脚探着路向前,猛然间停住了脚步,呼吸也滞住了。脚下柔软宽厚的,分明是人的身体。细玉慌忙蹲了下来,用力地将那人翻过身来,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她不禁捂住了嘴。
“陈大婶……”细玉将手指放在她唇上,未有鼻息,再摸摸身体,已经冷了。她低叹一声,用手合上了陈大婶圆睁的双目。明明中午还在阳光下说笑着的人,就这么突然之间没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顿由心生,细玉扫视周围,见无危险便继续往村里去了。
果真,正如她所料的一样,绢村上下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到处都是横陈的尸体。家家户户的房内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地面上足迹错杂,应该不只来了一伙人。
细玉探了半个村子后,决定迅速离开。那些屠灭绢村的人目的很明确,他们在找人——默娘。她寻了一个身量与她相似的尸体,将面上那张瘢痕错杂的假脸皮贴了上去,虽然明知道这个办法不很管用,但是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这张脸而丧命了。
迈出绢村的那一刹,细玉的右眼掉下了一滴泪珠,回望的那瞬间,她低低地道了声:对不起……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细玉暗叫声“糟糕”,冷厉的风伴着强劲的内力直达背心。她忽然想骂天,又来一次!老天爷真是嫌她过得不够凄惨。
细玉腾身跃起,却未能避过那人掌风,虽未伤了要害,却也被结结实实地被打在了肩上。回身之际,细玉已将腰间软剑抽出,直夺来人的心脏而去。黑夜中那人一身雪衣,若暗夜星光,似云似雾地慢慢靠近。细玉手中运足了力气,月光黯淡,不过在最后那一刻她还是看到了那人的脸,手中的剑瞬间滑落,细玉胸口挨了一掌,枯叶一般坠落下去。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喃喃地念着: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