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一瓢》郭啊酱

15、陆家

　　H市，陆家。
　　坐于首位的陆家家主陆云谦看着底下坐着的二十来人，其中五位是他的伯伯，六位堂兄弟，或谦逊或嚣张或不屑地暗地里互相打量，其余几位都是一直跟随陆家的其他小家族的代表人。
　　陆家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陆家的祖宗在战乱时立下军功，受到表彰，但是后人不喜从军，转而从商，慢慢地也就越做越大，以前跟着上战场的弟兄伙伴，有一些也继续跟随着陆家，渐渐地就形成了现在的陆家，而嫡系旁系的观念也一直保持到现在。
　　起初决定保持这种传统观念是为了避免家族内部出现矛盾，失去领头人，防止敌对家族趁虚而入，取而代之。不过随着时代的发现，以前好的，现在似乎不适用了。
　　更荒唐的还要数那个成年男子必须留下后裔，不管愿不愿意，必须到生出儿子为止。
　　也因为这样，旁系的人数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而嫡系却没什么大变化。近几代家主都面临着家族内斗的现象。
　　嫡系的觉得老祖宗的规矩不能忘：只有嫡系的子裔能够掌管陆家主要命脉。旁系的认为他们越来越壮大，有很多人的能力都比嫡系子裔强，时代不同，应该是能者居之。
　　陆云谦看着下面争吵不断的一群人，甚至一些上了年纪的还踱着拐杖脸红脖子粗地找药吃，跟群猴子似的。
　　倒是角落里有两老人安安静静地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拿着游戏机在玩。
　　是陆三和□□，陆云谦的三伯伯和四伯伯。
　　自从陆三唯一的儿子暴毙横死之后，陆三也就看透心息了，争得再厉害，人都没了，白搭。
　　而□□则有三孩子，两个女儿远嫁国外，剩下个儿子在16岁的时候救了个□□老大之后，在配种前夜被拐了，他老人家倒看得开，儿女自有儿女福，六十多岁的老头，住在郊外的小别墅，闲时就种种花睡睡觉，偶尔去看看女儿看看外孙，偶尔打电话骂骂小儿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对比他们的其他兄弟，一个个都干什么了？竟然雇人绑架他的儿子和侄子！
　　他的儿子幸运正在被保镖撞见得救了，可是陆鸣就没那么幸运了，幸好陆鸣聪明自己逃出来了，不然这群老东西哪还有命留在这里吵架。
　　陆云谦越想越烦躁，把手上的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杯子在地上碎了一地。
　　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地坐回在自己的坐位上，只是仍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不就是想要分家吗？”陆云谦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在椅子的扶手上，慢悠悠地说。
　　话一出口，底下的骚动即时消停。
　　“我这里有一分资料，陆家目前所有的资产都记录在上面，该怎么分，分哪些，我都标好，没意见的话，就签了协议书。”
　　底下没有人说话，这份资料和协议书他们之前就看了，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哪怕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陆云谦也没怎么细分，就是那些旁系子弟平时在哪些个公司当实质上的董事或者挂面上的经理，现在还继续当。
　　“这里的资产似乎没有包括陆家主的亲弟弟手下的那些吧。”一把苍老的声音打破沉默。

　　陆云谦看向发言的老者——陆二，他的二伯伯。贪婪险恶的老狐狸，就是他组织的绑架。
　　陆云谦也没急着回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重新换上的茶水，时而用眼神给陆二压力。他放下茶杯：“我弟弟的那些资产为什么要分给你们？”
　　“那当然是因为那也属于陆家资产。”陆二理直气壮。
　　“您老没糊涂吧？”陆云谦怒极反笑，“云策的生意是怎么开始，相信您没有忘吧？”他看向底下一直不做声的人，“还是说你们都忘记了？”
　　没有任何回应，不知道是理亏，还是在以沉默反抗。
　　“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陆二仍在强词夺理：“就算一开始他的资本是中奖回来的，六十万也不可能变成这么多的……”
　　他话没说完，陆云谦就打断他：“别人不可能用六十万变成几千万几亿，不代表云策做不到，”他看向欲反驳的陆二，“不像一些不学无术的人，六十万在他手上就包养了个男孩子，还闹得人尽皆知。真给陆家长脸。”
　　陆二气焰一低，狠狠地用眼神刮了一下自家将近四十岁还没什么作为的废物儿子。他的儿子低着头没说话，他怎么知道那个贱人拿了六十万之后竟然还会闹上公司。
　　“谁还有意见？”
　　“陆家主分得很合理，但是这样冒然地把陆家四分五裂，似乎难以面对世代祖宗。”出乎意料，说这话的是陆五，他平时都是不出头，想让别人斗个你死我活再出来渔翁得利。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我的儿子和侄子出事，否则我不介意来个六亲不认，大义灭亲，让陆家人清减清减。”陆云谦笑得风轻云淡。
　　“……”
　　“至于祖宗们嘛，我觉得你们比我早见到，就麻烦你们帮忙说下，以后我见到他们我一定会亲自请罪。”陆云谦一字一顿地说，不时看向他的那几位伯伯。
　　几位长辈看看正值壮年保养得宜的陆云谦再看看自己六十多的身子骨，没再说话。
　　于是，陆家分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陆云谦只给自己留下母亲嫁过来时相当于嫁妆的几家产业以及陆家的旧家宅，其他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第二天财经报纸头条赫然是《H市巨头陆家正式分家谁是真正的赢家》。
　　陆云谦甚至举办了个宴会，除了陆家的旁系，一直跟随的小家族还有与陆家有生意来往的商家老板，说明陆家的情况，以后和陆云谦之外的人做生意，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陆云谦不承担责任。言外之意：长点心眼，此陆家非彼陆家。
　　分家宴结束后，喝了不少酒的陆云谦打了个电话：“……从现在开始我就孤家寡人了，又穷又老了……”
　　“你有陆泉和陆颖。”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
　　“……没良心，我很寂寞啊……呃，”打了个酒嗝，陆云谦继续发牢骚，“我顶着重重压力分家了，你都不来宴会，你眼里还有我嘛？”
　　“……”那头寂静了几秒，“恭喜你得偿所愿。”
　　“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久久没说话，反而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有空的时候。”
　　“你就这么对你亲爱的兄长吗？”
　　陆云策翻文件的手没有停，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一边，“我会打电话给洛青，让她给你找个女人。”
　　“……”陆云谦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他的助理洛青。你说一个女人吧，干活干净利索，行事雷厉风行，偏偏非正事的时候老爱抽风，她还爱好把他给各种各样的男人配对，什么兄弟年下，父子年上的，一想他就头疼，他喜欢所有的漂亮女人，除了洛青，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个女人，但是人家偏偏就有男朋友。
　　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