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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错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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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越发觉得自己在医疗室里的行为可笑。
他在回去的路上到射击部替松子请了假。
“射击部也为了参加联谊会在忙啊。”忍足随口对站在一边指导新部员的部长说。
“忙得要死。”部长说。她是一个三年级的女生,戴着低度数的眼镜,神情严肃,外貌冷艳。“你跟萤川熟?”
“ma,是同班同学。”忍足点点头。
“她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参加部活也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部长说,神色依然严肃,“同班同学有空关心下她吧。”
忍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松子躺在医疗室的床上。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懒懒的,拖着她,呼喊着不要坐起来,不要再跑出去了。就这么躺着,在这样的一个本该学习或者参加部活的下午,让她也像只慵懒的小猫,舒适地躺会吧。
可是她没法舒适地睡着。一闭上眼睛,有关过去和未来的所有最糟糕的念想就一涌而上。什么都糟透了。姐姐典子做着深爱又很酷的职业,把自己的品牌做得风生水起。弟弟树苦苦念书,会考上最好的学校做成绩最好的学生。而她……她又能做什么呢?
叹了口气。想起了一些事。
“不要啦……消沉的时候想到的都是消沉的事,太难受了。”松子自言自语,摸了摸还有点晕晕的脑袋,“睡一会,睡醒了有精神了就不会消沉了。”
她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象着美丽、单纯的画面。
床帘的背后,忍足静静地站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发现自己对她知道得实在太少。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生活很简单,只不过比较愿意去努力学习,其他都和普通女孩无异的,生活幸福的萤川松子。可是她也会低落会难过,会发烧躺在床上和自己过不去。
他继续静静地站着,直到帘子后女孩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而沉重。
忍足拉起帘子,看到松子微微侧向窗外的脸,黄昏的光线照在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其实她很美。他承认自己见过的美人太多,萤川松子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现在她安静地躺在他面前,熟睡的样子像个娃娃,却让他不知身在何处。
他忘情地看着她,手撑着床沿,渐渐地俯下了身。
松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当她发现自己还睡在医疗室的床上时,有点错愕。医疗室到了晚上应该会谴她回去才对。
然而她侧脸看到忍足手里轻轻掂着门的钥匙,朝她温柔地一笑。
“忍足君……”松子撑着坐了起来,忍足这才匆忙起身想扶一下她。
“你怎么……一直在这里呢?”松子迷惑不解地看着他,心微微地跳了一下。
“有点担心你。”忍足坦白地说。说实话,这样子的说话方式放在对别的女人,可能是调戏,在她,却是真心实意,可他自己也把握不好这个度,该怎么不让她讨厌。
“谢谢你……”松子叹了口气,“忍足君人真好。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忍足心里苦笑了一下。
“好点了么?还有没有热度?”他温柔地问。
“恩,好多了,只是头还有点晕。”松子说,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上发光的两根针,“竟然这样晚了……”
“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忍足说,“总该吃点什么的,少吃点。”
他像哄小孩子那样有点着急地想要说服她,松子明明没有说不要的。这样子怎么好意思说不要呢。她笑了,点点头。
忍足上前扶她下床。
“哎呀没事啦,我还没有病到那个……”话音刚落,眼前一片晕眩,被忍足的手臂扶住。松子靠在他怀里,脑袋有了支撑,发晕的感觉才减轻些。
“没事么?难得做一天病人就要有病的样子才对。”忍足轻轻搂着她,试图说这样的俏皮话让她开心些。
只是松子的泪腺,却在那一刻突然轰塌。
她转过身,用力地抱住忍足的脖子,很用力、很用力地大哭起来。眼泪决堤,伴着惹人心疼的哽咽和听不清楚的呓语。
忍足愣愣地抱着她。女人的眼泪,他不知见过多少;他的怀抱里,也不知道收纳过多少女人娇嗔的泪水,通常他都是笑着,用那柔和的声线把她们骗得神魂颠倒——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好骗不是么。
然而这一瞬间被信任着依靠着的感觉,却让他羞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