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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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雨的歇斯底里，陈耳东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此刻的他，并不比她好过半分。
银色的烛台滚落在脚边，小雨的眼睛里突然噙了泪。她一脚把那个烛台踢出去老远，猛地蹲到地上，抱住膝盖毫无顾忌地大哭起来。
一向贫嘴的陈耳东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隔了好半天才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雨……你别这样……”
小雨蹲在地上，只是摇头，“东子哥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喜欢敏行哥喜欢了那么久，我在美国等了他四年……我回来之后却发现……我有多难受，你根本就不懂……”
陈耳东的身子顿时僵直在原地。
她说他不懂。他怎么会不懂？
眼前的女孩已经到了最好的年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二十四岁，高挑明艳，分明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女人了。可是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被人欺负了，就躲在他和纪敏行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
小雨的家境虽然好，但是在她小的时候，父母都忙着生意上的事，给她的关心实在很少。她在家里，最多的时间是跟大院里的一群孩子在一起疯。因为女孩们都很少到处疯跑，所以她只能和男孩们一起玩。她是个女孩，年纪又小，总免不了被欺负，然后陈耳东和纪敏行就会像哥哥一样，给她买糖哄她，替她出头。
纪敏行在大院里算是个孩子王，每次出了事，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恩威并施地教育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们。小雨就喜欢躲在他身后，冲着那些被纪敏行训的蔫蔫儿的家伙们吐舌头、做鬼脸，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觉得纪敏行是她的骄傲，她的依靠。可是她从来不知道，每次出了事，陈耳东也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了她和其他的男孩子打架，常常都是头破血流。
大概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陈耳东就开始喜欢她了吧。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早，也许和小雨喜欢上纪敏行的时间差不多，谁又知道呢？
青梅竹马的感情总是这样，不知不觉，潜移默化。当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心上有了某个人的影子，其实爱情的种子早就在心里开出了整片的森林。那些根系扎入骨髓，随着年轻的身体日益生长，根本就成了青春和生命的一部分，融入骨血，不可自拔。
陈耳东没有再说话，就沉默着站在小雨身边，两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很久，她仿佛是哭累了，声音慢慢变小。看到她的肩膀一高一低地抖动，她整个人也抽噎得喘不上气来，他这才把她拉起来，沉声说：“小雨，对不起，当年是我骗你的。”
小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抬起头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陈耳东说：“当年在美国，我告诉你纪哥爱上你了。其实是假的，是我骗你的，他一直……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妹妹。”
陈耳东说完，盯着小雨看了一会，却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失控场面。小雨满脸是泪，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她说：“他没喜欢过我，我一直就知道。当年你骗我，我也就用你的话骗自己。我给自己麻醉了四年，现在，我终于清醒了。”
她知道，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愿意用四年的时间等一个虚幻的未来。陈耳东心里划过一阵锐痛，但是听到她说清醒，又隐隐燃起一阵希望。他试探地问：“你……决定放弃他了？”
“当然不是！”小雨站直了身子，走到桌边盯着桌布上那片咖啡污渍，隔了好久才说：“我逃避了那么久，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现在清醒过来了。我必须得承认，他不爱我。可那又怎么样呢？爱情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我不想只在想象中拥有爱情，我要拥有真实的幸福。”
“你！”陈耳东紧皱着眉头，“纪哥对那个颜妍什么样，你都看清楚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
哭过之后的小雨，眼睛里闪过一丝明锐。她伸手攥紧了那张桌布，面无表情地说：“那个颜妍，在敏行哥身边显得小家子气得很，他们根本就不配。也许敏行哥只是图一时新鲜，很快就会忘了她的。”
“你觉得纪哥他是那样的人吗？”
“就算他是认真的，也没关系。结了婚的都可以再离婚，更何况他们只是谈个恋爱，总有机会让他们分手的。”
陈耳东想象不到，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竟然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过来，“你胡说什么？你要干什么？”
小雨却笑了笑，“东子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对那个小女孩，我还不至于用什么手段。我只是会向敏行哥慢慢证明，我才是最合适他的那个人。”她说完，转眼看到陈耳东发愣的眼神，嘟着嘴贴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说：“东子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陈耳东恍惚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小雨有了蛀牙，偏偏爱吃巧克力。那时候纪敏行已经十二岁，像个小大人一样管着她，不许她吃。那时候，她就是这种委委屈屈的小样子，拉着他撒娇：“东子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明知道是不对，明知道是不应该，可是她向他撒娇，他怎么忍心拒绝？看着她晶亮的大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眼眶还是红肿的。他终于叹了口气，“死丫头，真拿你没办法。不过……”
小雨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嘿嘿笑了笑，“就知道东子哥对我最好了。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和敏行哥关系好，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只要不阻止我，就已经是在帮我了。”
颜妍带着一身狼狈，被纪敏行拽着，很快就出了餐厅。一直坐到车子上，纪敏行还是冷着一张脸，双手撑在方向盘上，许久没有发动车子。
颜妍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狼狈的出丑，小雨的刁难，这些都让她委屈地想哭。可是今天这一顿饭，自始至终，纪敏行都毫不避讳地表现着对她的维护，这又让她觉得很欣慰。然而小雨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纪敏行和小雨之间是有过什么的。她想问，但看到纪敏行的脸色，终究是欲言又止。只静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像个小孩子一样，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们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了好一会，纪敏行才叹了口气，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颜妍的眼眶一热，小声说：“没事的，是我太笨了，让你们丢脸了。”
“不许胡说。”纪敏行说，“小雨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被家里人惯坏了，只是大小姐脾气，其实她人并不坏。虽然她比你还大一些，但你是她的嫂子，就让着她点，别和她计较。”
那个“嫂子”让颜妍有点脸红，但是她心里一甜，低头答应：“嗯。”
看到小媳妇这么懂事，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纪敏行更是不忍心。他一伸胳膊把颜妍搂进怀里，耐心地解释：“小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真的把她当亲妹妹的。她对我……对我一直很好，而且当年，因为我拒绝过她，还让她受到了一些意外的伤害，所以她才会到美国，一去四年。说实话，对她，我一直觉得很亏欠，所以看着她难为你，我也只能最大限度地纵容她。我为了自己安心，却只好让你受委屈了。”
颜妍这个姑娘，只要有人明白她的委屈，她就不觉得是委屈了。她把头往纪敏行的胸口一靠，“我没关系的。刚才，我还有点难过，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了，真的。”
“好丫头。”纪敏行摸了摸她的头发，“其实今天带你来见她，也是为了能让她死心。希望她明白我对你的心思之后，可以想想清楚，不要一直耽误自己。”
“嗯。”
“总之，这次的事都是我不好。但是我保证，以后不会让她欺负你了，嗯？”
虽然在小雨面前，颜妍是弱势的一方，但是她拥有纪敏行的爱。所以内心深处，她也不是不得意的。她侧脸贴着他的肩膀，无声地抿唇笑了一下，低声说：“其实她也没有欺负我啊，她只是在乎你，我明白的。”
“你能这么想，那最好了。不过……”纪敏行像是想起什么，不放心地叮嘱，“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是不要和小雨接触。要是她主动联系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听到没有？”
虽然小雨喜欢他，对她也是有敌意的，但也不用这么紧张吧？而且他刚刚还说，小雨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人并不坏的。
对于他的话，颜妍有点疑惑。但是抬头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她也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偏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