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假手他人

11、电影

　　我一直努力扮演着那个我应该存在的角色，父母的好孩子，同学们的好朋友，许筱落的好男朋友，还有，裴以弛的好学生，好课代表。

　　每天中午的时候，大概是我最矛盾的一段时间了，中午先是陪许筱落吃饭，起初她还是有点羞涩，被同学看见后会迅速松开牵着的手，那几个同学便掩着嘴笑，调侃了我们几句。晚上逛操场的时候，我对她说，其实不用这样的，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你就是我的女朋友，那又怎样。
　　许筱落撩开一根吹到嘴里的头发，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初恋啊……”
　　那一刻我盯着面前这个黑发白皙的女孩儿，突然有些感动，伸手便想抱住她，她轻笑一声，转身挣脱我，想往外跑，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低头就吻住。
　　昏暗的操场的角落里，没人能看得到我们。

　　许筱落和每个经历初吻的女孩儿一样，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怀中她整个身子也在颤抖着。我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浅尝辄止，她却一个激灵把我推开，脸色绯红。
　　“景辙……我不习惯……”她摸摸自己的嘴唇，说。
　　我没介意，只是笑着过去搂住她，说：“没事，以后就好了。”
　　“我不想被老师知道，更不想被我父母知道，”她在我的怀里说，“这是早恋。”
　　“嗯。”我回答她。
　　“等我们都上了大学，再告诉我父母。”
　　“嗯。”
　　“景辙，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吧。”她从我的怀里仰起头来看我，眼睛在月光下像是含了水汽一样。
　　我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眸，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复而又将她抱住：“好。”

　　苏景辙，你有一个这样好的女朋友，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们约定了要上同一所大学，三年之后你可以带着她回家见父母，甚至更久远的以后，你们可能会结婚，如果按照这样的路程行进下去，你的人生会很圆满，这样多好。
　　所以，别再想那些事了，那个人了，别再想了。
　　我不想当变态。

　　然而，每次陪许筱落吃完饭后，中午我还是要去裴以弛的办公室。每天帮他改作业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当然了，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想，裴以弛自己是老师，怎么总让同学改作业，那怎么知道同学们哪里不了解，哪里没掌握？其实他挺负责的，他让我把错的比较多的作业本放在另一边摞起来，我改完之后他会拿去看，把错的多的题目记下来，下节课便会挑出来再讲一遍。
　　偶尔，也会遇到很令人愉快的情况，那便是今天没有什么作业要改。
　　裴以弛像上次一样冲我一扬下巴：“上网去吧。”
　　又能有一个小时的上网时间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利啊。
　　裴以弛笑着说：“听到上网，眼睛都亮了。”
　　是么？我下意识的眨眨眼睛，回嘴道：“我眼睛本来就亮好吧，别太嫉妒。”
　　话刚出口我就有些后悔和惊诧，以前我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甚至是有点恭敬的，今天这句话一出，实在是有点“不成体统”。
　　没想到他居然还挺乐：“哟，看不出你还挺自恋的。”
　　我说：“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自恋。”
　　“哈哈，好好好，小帅哥，上回《加勒比海盗》是不是没看完，坐过来，带老师看一个。”他冲我招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去。
　　我不想的，但我的确一下就紧张了，心跳得不行。
　　“干嘛站那儿不动，不想跟老师看？”他歪着头食指弯曲撑着下巴，这样看着我，他这样的动作总是能显露出他好看的下颌线条，男性味道暴露无遗。
　　我偷偷深吸一口气，“没有。”说完，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找到上回看了一半的《加勒比海盗》，开始播放。
　　诶？怎么没有声音？

　　就在我冒出这个非常愚蠢的疑惑的时候，耳廓敏感的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碰擦到了，我猛地一缩脖子侧过头去看，这才看到原来是裴以弛在帮我塞耳机。
　　我愣愣地看着她，耳朵很烫。
　　他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吐出两个字：“别动。”
　　说完就把耳机往我耳朵里一塞，回去做好，认真看电影。
　　可是这回，我的心思真的一点都无法花在电影上，我的心狂跳不已，他离我坐得很近，我们塞着同一副耳机，这根线成为连接我们唯一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让这根线开始有了温度，一直蔓延到全身。

　　暗恋是一种什么感觉？
　　暗恋就是，你很敏感，你觉得对方做的一切都有他独特的意图，他是想向你表达什么，但也许，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并没有包含什么感情的动作而已。
　　就像是一个漩涡……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我说不清楚……

　　我垂下头，用手掌贴近手腕的那个位置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裴以弛发现了我的异状，带着些笑意问：“困了？”
　　我执拗地说：“没有！”
　　他笑着摇摇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着双臂，眼睛盯着电脑：“老美的特效做的就是好。”
　　我有些干巴巴的回应他：“是啊。”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好像快上映了是吧？”他突然这么侧过头来问了我一句。
　　“呃……”我想了一下，“嗯，是的，马上下个月就上映了。”
　　裴以弛的手抵在下巴上：“又可以去看电影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动的什么歪念头，也或许是真的因为相处了一段时间，允许我可以没大没小了？
　　“老师是自己一个人去看？”
　　裴以弛忽然好气又好笑的样子笑出来，伸手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小鬼头想什么呢！”
　　我捂着后脑勺上半身拉开距离看着他，撇撇嘴：“我就问了一句，是老师自己心虚。”
　　“我心虚，你说是我心虚？”裴以弛指着自己，忽然就起身手臂圈住我的脖子，在我脑袋上使劲揉了两下，“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欠收拾了是吧。”
　　虽然隔着衣服，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他手臂的温度，贴的那么紧，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带着这初冬微凉气息的清爽味道。而我的脖子又是那么的敏感，一瞬间我身上的汗毛继续紧张的全都要竖起来，耳朵也几乎红了个彻底。
　　“好好坐着看电影。”我微微喘着气说，伸手想要把他推开，可是刚抬起手又不敢碰他了。
　　好在他很快松开了我，只是另一手又在我脑袋上揉了揉，把我本来已经很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我那时候脑袋也转不过来弯，就顶着那头鸡窝一样的头发发了一会儿愣，电影里放的什么完全没在意，心里面跟团浆糊似的乱。我越想越觉得稍稍有些烦躁，抬眼看了看钟，只希望这以往从未觉得漫长的午休时间快快过去，可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看完这部电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