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沈殊成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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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君倾的工作室在门口的位置新增了开了一家咖啡馆，勤工俭学的小学妹早早就开始打扫卫生，她把玻璃窗上推，十点的阳光一下子冲进了咖啡馆小小的空间里，照在木质的桌子和灰色的椅子上，池锦扫码点了一杯冰美式，在外摆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两只长长的腿委屈地折叠，从包里掏出烟，打火机，还有一个已经冷掉的包子。
学妹来这打工已经有一个礼拜，因为人流量不大，老板不想花多余的钱雇佣更多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管，池锦有时候会来这里抽烟，连带的买一杯咖啡，所以和她熟了，看到门口准点出现的人，学妹拿咖啡出来的时候，还顺便带了个烟灰缸过来，放在小桌子上。
池锦还没抽一根，旁边的位置上多了个人。
蒋君看池锦包子和咖啡的搭配，特地注意了一下时间，上午十点，这个点吃早饭晚了，吃早饭早了。
池锦知道是蒋君来了，她吃完包子，把皱巴巴的塑料袋捏成一团，丢在桌子上，蒋君看不下去就顺手把袋子丢垃圾桶里。
工作人员在清理工作室外头那爬满了整面墙的爬山虎，当前期的工作做完，一层厚厚的爬山虎被剥下来，有一种痛快的爽感。
池锦心想，转眼三年又过去了。每年这爬山虎都要被清理一遍，第二年春天，又有新的爬山虎不顾一切地去爬墙，年复一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变，她25了，身边的那位学姐，30了。
就这几年，蒋君越来越夸张了，留了长发，头发烫成了紫色，诡异的紫色，发着荧光的那种，她的一只耳朵打了八个耳钉，前不久，蒋君说她自己在锁骨上也穿了孔，池锦听到后恶寒了一下，蒋君这人，对自己是真的够狠的。
不过，即便是打着耳洞染着头发，蒋君身上是正装打扮，带着笔记本，坐下来带上耳机敲打键盘，顶着这种模样认真上班，违和的很。
池锦身边的朋友，染发的烫头的穿孔的纹身的，这些都有，属于个性，但是没有人像蒋君这样，做到极端了，好像要把这些痛的狠的全部体验一遍。
蒋君让池锦注意一日三餐和正常作息，不然到了年纪就知道难受了，特别是之前池锦还以为胃疼请过假，她让池锦一定要注意规律饮食，蒋君说的语重心长，还能体会出话里诡异的慈祥，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池锦用别样的眼神扫视了蒋君。
“我看到你要请三天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蒋君的话让池锦想起一个词，没话找话。
“我女儿放假回来，我准备抽几天陪她出去玩。”池锦咬着吸管，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想到下午就能看到沈殊了，心情是好的，所以她不介意多说点。
“三天这么久么？”
“不行吗？我有年假，是我连请假都不能了是吗。”
蒋君摘下耳机，“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池锦扯开嘴角，“不是，我没把你当朋友。”
蒋君合上电脑，放进包里，迈着大步离开了。
池锦看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句神经。
于是，这里又安静了下来，阳光是温和的，照在身上没多久，暖意从头顶流向脚趾，池锦舒展了身体，闭上眼睛，也能感觉自己的眼前是金光笼罩的。
她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坐下来，她侧过头，先睁开一点点，想看看是谁，这个咖啡馆现在其他地方都空着，为什么偏偏坐她旁边来。
就看到眼前是乌黑的长发顺着那人的动作从肩膀上滑落，蓝色的开衫白色的衬衫，还有尖尖的下巴，再向上看去，是黑白分明的眼眸，透过那双明亮的眼眸，池锦一下子就读出那人想表达的情绪。
“沈殊？”池锦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人，马上被这个阳光熏出来的睡意散的一干二净。
沈殊嗯了一声。
池锦笑容缓缓放大，“你不是说下午回来的吗，我请了下午的假，这会儿还在上班。”
不过她出现在咖啡馆里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上班。她在沈殊面前为了挽回点面子，解释是忙了一个上午出来偷懒的。
她正准备拿咖啡要喝，沈殊已经先她一步碰了她的冰美式。
冰美式的塑料杯上凝结出一排水珠，在桌子上也攒了一滩水，沈殊用餐巾纸把杯壁上的水珠擦掉，再把桌子上的那滩水吸干净。
池锦习惯了她的这些动作，所以不觉得奇怪，她接过用餐巾纸裹着的美式，干燥的杯壁确实少了很多麻烦。
沈殊做完这些，依然回到原位坐着。
“你要喝啥，我给你点一杯。员工有优惠，饮料只要9.9，要不要抹茶，不含咖啡因，还有果汁牛奶也行。”
“美式。热的。”沈殊的回答在池锦的意料之外。
“咖啡啊？”池锦和她确认了一遍，她差点有句话要脱口而出了，小孩子喝什么咖啡，咖啡是大人喝的，牛奶才是小朋友该喝的。但是当她面对沈殊时，这话已经破碎了，沈殊早就是能喝咖啡的大人了。
沈殊确认她要的是咖啡。
池锦扫码给沈殊点了一杯热咖啡，刚抬头，一杯柠檬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谢……谢，哦，谢谢沈殊。”池锦反射地说谢谢，视线过去，是沈殊端来的。
池锦看沈殊像看一个全新的人，带一点熟悉感觉的陌生人，虽然说从小孩子到成年人，时时刻刻都在变，但是没有人说过，有的人她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是蜕变，是把原先的骨肉全都化掉，从灵魂开始重塑。
池锦打量沈殊的眼神，也被沈殊全部接收到。沈殊希望池锦能重新正视自己，待自己如一个新的人，一个叫沈殊但是和她记忆里的小孩子完全不同的人。
池锦这会儿又放松下来，喝一口柠檬水，再喝一口咖啡，懒散的很，她靠着椅子，长裙下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发光，她的脚在脚踝处交叠。池锦细长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似是要睡，又时不时打起精神要和沈殊说话，她说话的时候会向沈殊的方向前倾，肩膀靠近沈殊的肩膀，无声的动作随时在泄露着她的情绪。
沈殊的心情随时会因为她的动作而起伏着。
池锦前一秒还在问沈殊这么回来的，和计划的不一样，下一秒抓住沈殊垂在胸前的头发，捏着发丝，问：“你的头发怎么保养的，看起来又黑又粗，而且还没分叉？”
沈殊心跳错了一个节拍，她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池锦被捏在手中，睫毛因为频繁的眨动像蝴蝶煽动的翅膀，只是，在池锦看来，沈殊反应很慢，她再问了一遍以后，沈殊才回答她：“没有保养，就是用你给我买的洗发水。”
说话也是小声的，就池锦和沈殊能听到。要不是凑得近，说不定还听不清楚她的声音。
池锦一直有个焦虑，沈殊在大学里能交到朋友吗，性格如此内向，还沉默寡言，之前一心想让沈殊出国，也是她单方面地觉得国外的教育环境可能对沈殊这种性格有些特殊的孩子多一点关照，不过留在国内读书也没有坏处，至少回家还算方便。
当初沈殊参加高考，池锦比真的妈妈还紧张，每天胡思乱想。结果在意料之外，池锦知道沈殊能考好，没想到能考这么好，她自己去报了北市知名大学的商科，跨越小半个中国，以前两三个学期回来一次，后来有了高铁，一个月能回来一次，但是实在是太累了，池锦让沈殊别那么频繁地回来，免得把自己累到，到了大三，学业紧张，沈殊回来的频率低了，有一次隔了半年回来，池锦打开门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家里，差点心都要跳出来了，那是谁，像沈殊又不像，说不像，又是熟悉的模样。
现在，这份感觉更明显了，沈殊从坐下来到现在，两人呆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池锦才适应她的变化。
池锦又在看着自己发呆，沈殊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了。
这时候，沈殊偶尔与池锦的眼神对上，是她先躲开，转去看其他地方。
蒋君看到池锦还坐在咖啡馆外面，看了看手表，穿过咖啡馆走到池锦身边，她对着池锦的后脑勺，说：“学妹？整点开个简短的会议，你还坐着？”
池锦慢慢转过头，“啊？开会的事情临时通知的吗？”
“早上，群里通知的，还有十分钟，跟我一起走吧。”蒋君说完，才注意到这里多出来的第三人，第一眼她就认出那人是池锦挂在嘴边的女儿沈殊，第二眼，她的视线对焦落在沈殊的脸上，沈殊的美貌带给她的冲击像被人一拳打在她的肩膀上。
事实上，是池锦真的拍了她的肩膀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上了美术生的十足力气。
蒋君看向池锦，眼神在问她干什么。
池锦说：“看什么看，我女儿，她放学来看我了。”
蒋君没有说什么，她侧过身，让池锦过去，只是，她抬眼再看了一眼沈殊，沈殊平静地和她对视，是蒋君先收回了目光。
池锦也确实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她让沈殊在咖啡馆先坐一会儿，开完会她就过来，说完，她又觉得不妥，补充了一句，也可以去画室呆着。
沈殊答应她会留在这里等她，池锦露出满满的笑容。
蒋君提醒她没时间了。
池锦说了一句知道了，才肯告别沈殊离开，她走也走得匆忙，她跑的时候步子很大，人整个是往前冲的，一头没有好好打理的长发在阳光下是栗色，发尾发黄，跑步的时候卷曲的发尾高高扬起，拍打着她的背，还有她的裙摆，大幅地摆动，拍打着她的脚踝。
沈殊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旁边的位置空了以后，连阳光都不温暖了，她在椅子上坐下，守着那个位置，和桌子上的两杯柠檬水。
咖啡馆后来人多了起来，因为她坐在这里，池锦的位置一直没有被占，沈殊一动不动坐着，等待着空的这个位置的主人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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