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42、第 42 章 学校搞的参

　　学校搞的参观日安排上就说了，要紧跟学生一整天的学习和生活，让家长跟着学生一起行动，早上早读，家长在旁边陪同参观，上完课午间，学生玩，家长看她们玩，到了中午，还要一块去食堂吃饭，下午就是每个班级自己组织的活动安排，由班级里的学生自己安排。
　　池锦之前错过了沈殊很多的参观日活动，这次做好了要在这里耗一天的准备。
　　她发现，学生真累啊，虽然这一个学校的学生不以高考为目的，有的家长早早就为孩子规划好了出国的计划，不用跟着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但是大部分的家长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一边高考，一边准备留学。
　　所以在这里，也能看到奋笔疾书备战高考的学生，也有已经做好了出国准备在看课堂以外材料的学生。
　　池锦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在一堆年纪比她大的家长中间，她显得格格不入。
　　池锦先是观察她女儿的学习状态，完全不用她操心，学习认真，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就是心中没有杂念，全神贯注，除了偶尔会转头看过来找自己，剩下时间都是一副正经的样子。
　　她不经意间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女儿就是养得好。
　　旁边的家长问她是哪位同学的家里人，她指着坐在中间最后三排的沈殊，说：“我家的。”
　　“哦哦，你就是沈同学的……姐姐对吧，厉害厉害，姐姐漂亮，妹妹也漂亮，成绩也优秀，你们家真是怎么这么会生。”
　　池锦脸皮厚，听到这样的夸奖，也不脸红，笑着接了，“没有没有。”
　　“我女儿之前一直提沈同学，说一样是妈妈生的，怎么她就学不进去，人家怎么能一听就会了。”
　　池锦更加高兴，看到沈殊朝自己看过来，她朝着沈殊眨眨眼，朝她翘起拇指，嘴巴无声地说：夸你聪明。
　　沈殊收回视线，再看书本上的字，满心都是刚才池锦那副灿烂的笑容。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耳朵发烫，可能是风吹的。
　　下课时间，其他同学要么走到家长旁边，要么就是留在位置上和朋友聊天，也有拿出手机玩的，在一团吵闹中，沈殊收拾着课本，池锦搬着椅子到沈殊旁边坐下来，池锦也觉得课堂里太吵了，她靠近沈殊，近到确保她能听清楚自己的声音的距离，“刚才我和小艾妈妈聊了一会儿。她之前和你同桌，你记得她吗？”
　　沈殊轻轻点了头，表示记得。
　　“她说小艾同学一直想和你做朋友，你不怎么搭理她，她很困惑，是不是不喜欢和她做朋友。”池锦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女儿开导一下。
　　沈殊握着笔的手放在桌子上，她低着头，说：“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也是，你毕竟比她们小，可能没有共同语言，但是我打听了一圈，这里好像没有和你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你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池锦也是回过头来发现，这些年，沈殊的老师不停提醒自己，沈殊在学校里孤立别人，她都以为是夸张的，没想到听到了其他学生家长的话，一点都夸张，是真的在这个班级里做到了和其他人一点都不亲近的程度。
　　她以为沈殊这些年已经从一个小孤僻，慢慢变好了，至少在她面前，沈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沟通，也就是笑得不多，说话的频率不高，但是在她看来，属于正常小孩的范畴内吧。
　　所以，她现在才发现，也只在自己这个熟人面前，沈殊才会显得正常一些。
　　“那你不觉得遗憾吗，别人都有好朋友，好闺蜜，可以手拉手一起上厕所，你就连个手拉手的同学都没有吗？”
　　沈殊侧过头，看向池锦，沈殊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问号。
　　池锦老母亲一般的心碎了一地。她说的这个话很可笑么？
　　“我有在认真学习。”
　　“是这样没错，你成绩很好，方方面面都很好，老师都在夸你，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好朋友吧。”
　　沈殊的眼神在说，不。
　　池锦重重倒向沈殊，人靠在沈殊的身上，脑袋砸在她的肩膀上，“你啊，我以为你自闭症已经治好了。”
　　“我没有病。”
　　池锦怪自己乱说话，这下伤害了女儿幼小的心灵，“对对对，我乱说的，你只是早熟，你比一般人懂得更多。现在都高三了，再找朋友也来不及了，你会觉得遗憾吗？”池锦抓过来沈殊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冰冷的像石头一样，池锦为手心的凉意而心惊，她安慰沈殊：“不过，也不是必然，人活着，除了空气水和食物是必不可缺的，其他的没有也关系。”
　　沈殊在她的注视下绽放了微笑，池锦跟着笑了起来，她以为是自己的画起了作用。
　　到了下午的环节，沈殊这个班级安排每个学生上去对着家长对着同学，说自己最想说的心里话。
　　前面开始还是正常的，要么感谢爸妈的付出，要么是放下豪言壮语要去做一番事业，从一个女同学上去跟自己的男朋友表白开始，画风就变了。
　　那个女同学对着班级里的另外一个男生，大声喊出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一起考清华，一起工作，不管未来多么苦难，都要坚持走到最后。
　　唰的一声，坐在角落的高个男生也站了起来，大喊：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的。
　　池锦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眼睛忙的很，不知道是看这一对深情款款的稚气情侣，还是看在场激动万分但是没有一点反对意见的家长们，亦或者是看其他跃跃欲试的学生。
　　池锦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现在的学生，这么大胆么。
　　她观察到的是这对情侣的家长，穿着打扮气质都不俗，应该是家世背景都差不多的水平，所以这对小情侣的公开，并没有受到反对，反而是被看做是青春美好的象征，一下子激出了一些老青春人的眼泪。
　　而这对小情侣的家长，拿着手机，全程录像。
　　而池锦不在其中，她不禁看向沈殊，她无法想象沈殊也这样，那她这个老母亲的心真的要碎了。
　　后面的画风开始变了，除了豪言壮语，更有或明或暗的表白。
　　有个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然后长相还蛮斯文的男同学，说想和他心中的白月光说一声，我会永远永远地记着你。
　　整个教室在起哄，很多同学转头看的方向就是沈殊这个位置。
　　池锦看看沈殊挤眉弄眼，无声地在问：不会是你吧。
　　沈殊平静地收回视线。
　　最后的时候有一个女生上去的时候，深吸了两口气，对着教室里的人，做了一次深情表白，她没有说明是谁，就是对着空气说的，只是她那个严肃的家长，看起来并不为自己女儿的用勇敢而高兴，反而是脸色越来越沉。
　　池锦开始是带着猜谜的心态去听，越到后面，她越觉得不对，她发现那个女同学看的方向，是朝着沈殊这个方向去的，只是她不敢多看，眼神有那么几次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池锦这下神情也变了。
　　表白的女孩深吸一口气，好几次，池锦生怕她说出沈殊的名字，但是到最后，女孩子都没有说出来，她下去的时候，人是颤抖的，好像站在这个地方说出这些话，已经用掉了她全身的力气。
　　走过她妈妈身边，她妈妈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快步跑回座位。
　　池锦发现这里的家长都没有表现出很紧张地样子，一想确实不应该太紧张，都这年纪了，该清楚的也都清楚了，与其拦着不如让他们在这年纪保留一个美好的记忆。
　　池锦想的是，更直接的可能是能进这个学校读书的家庭条件都不差，没有必要阻拦，搞的非常难看，现实里谁没一些爱而不得的记忆呢。
　　轮到沈殊上去了，起哄声没有之前那么响亮，沈殊从教室后排走到前面，这一路，教室里的人都仰头看着整个高高的女孩子。
　　沈殊站到讲台上，池锦再看沈殊，已经无法再把她当小孩子看了，她明明那么耀眼，特别不一样。
　　沈殊说她未来非常漫长，她会把每一步都走好，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能力让别人幸福的人。
　　她就说了这么几句，说完，大家还来不及鼓掌，她就走下去了。
　　池锦拍手，虽然也没理解沈殊说了什么，但是反正是自己养出来的沈殊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理。
　　池锦的笑容对上沈殊，沈殊本来平静的脸庞有了细微的变化，她低下头，用刘海遮掩着自己脸上的羞涩。
　　“我觉得你今天说的很好。”池锦怕沈殊很在意说完以后没人鼓掌这件事情，她在回去的路上好好的安慰了沈殊。
　　沈殊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脸上的温度还没褪去。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着急，我们现在还有钱，而且你还是未成年，想那么多会容易长不大。我有时候在想，你其实没有必要太早进入社会，我想过你可能更适合留在学校里，如果能留下来做老师，也是好事。”
　　沈殊站定，池锦走出一步后，发现沈殊没跟上，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沈殊说：“以前想留在学校，是因为我觉得我不想面对太多的人，但是这样你会很累。我尽快找到一份工作，确保有稳定的收入。”
　　“你还是个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
　　沈殊说：“可是，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
　　池锦无语，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和沈殊保持着两步的举例，在沉默中，沈殊一再刷新她的认知。
　　“你当下的任务，就是没心没肺地过日子。”池锦一直觉得沈殊很可怜，小时候妈妈不疼她，还把她丢到自己家门口，她照顾沈殊就是应该，何况，她也没怎么照顾过沈殊，沈殊自己长大的。所以她不觉得累。
　　沈殊却说：“我们家多一个人赚钱，你不高兴吗？”
　　“……”听听，这话，说出来多暖心，但是池锦还是摇摇头，“在你这个年纪，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你又花不了多少钱。不过呢，你想赚钱是好的，你那个没良心的妈是指望不上了，你多存钱，存够了钱先买套好地段的房子，把你的手头的资金做好投资，钱生钱，保证生活品质，有能力的，去你妈那边抢点钱过来。”
　　沈殊说：“那你呢？”
　　“小孩子别操心大人的事情。”池锦想揉沈殊的脑袋，却发现沈殊比自己高了，对哦，她怎么忘记了这件事情。
　　“我的计划里有你，是我们一起的未来。”
　　“嗯。”池锦听的心里暖暖的，实际上，她也不是全信，小朋友有一天会长大，会离开，会成为独立的人，去走自己的路。
　　池锦想的，自己以后会是个倔强的老太太，不婚不育，孤独到老，养猫是不会养的，她怕自己早死了，猫没人照顾，她就一个人过，谁都不挨着。
　　沈殊那时候也老了，成了孤僻的老太太，最好是有钱的老太太，能给她账户上打点钱，如果那时候再没有往来，也不用太难过，至少此刻沈殊对她的好，她是享受到了。
　　池锦是这样打算的，走在夕阳中，她眼前突然发现这一个画面，就是有那么一天，自己很突然地就翘辫子了，一样是老太婆的沈殊进来发现她没气了，帮她打电话叫人来收拾遗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想象力，沈殊为她哭成了泪人。
　　想太远了，池锦笑了笑。毕竟此刻她和沈殊都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