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池锦和往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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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锦和往常一样到工作室，她的画室门没关，她推门进去，往日的作品收在架子上，有被动过的痕迹，在外面的一幅作品就是她今年画的沈殊。
她的画，她自然是最清楚的，上面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时君倾替她把那几笔补上了，她却很不喜欢，感觉自己画的才是最好的。
那幅画在她离开之前，是放在最里面的，她画好以后准备拿回家的，当时根本没想过它会被找出来，被带走。
在池锦对着画发呆的时候，有人故意敲了三下玻璃门，示意她有人来了。
池锦没有回头，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出门口那个人是谁。
池锦没有出声，门口的人继续站着。
在氛围僵持了一会后，蒋君说：“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池锦用后脑勺对着她。
“抱歉，我擅自进来了。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介意我坐你的椅子吗？”
池锦已经不打算说话了，感觉和她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那天，老师生了很大的气。我把她哄好了。”蒋君的话让池锦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不想知道，她只希望自己是聋子。
“她现在很需要你，这些年，她没有亏待你，你也做的很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表现的很没用职业道德。”蒋君嫌之前的椅子太矮，又走了几步，找了一把稍微高一点的椅子，挪到池锦旁边，她和池锦肩并肩欣赏这幅画。
池锦转头看蒋君的时候，眼神是不屑的，“你说的话让我觉得恶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蒋君诚恳道歉。
“我为什么不能提要求，我没有把自己卖给老师。”
“你是员工，你拿着工资，还有一些额外的钱。”蒋君调侃的语气解释，这和卖没有区别。
池锦不耐烦地说：“你还有什么屁要放赶紧放，别吞吞吐吐的。”
蒋君看着这幅画，说：“那天老师来你的画室挑作品，她就看上了这副，她不忍心这么好的作品埋没，她本来想把这个作品作为压轴作品到现场再亮相。为什么反对？如果是钱的问题，可以商量。”
池锦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那天说的都那么清楚了，不想小朋友在公众面前露脸，还能是什么原因。
蒋君轻笑了一声：“刚才你挡着它，看我的眼神，像只母狼，还是护犊的那种。”
“因为那是我的女儿。”
“你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蒋君摇头，这会儿池锦对她是没半点好脾气了，仿佛她拿走的不是画，是抢的人一样。“她有灵气，而你画出了她的那份灵动。”
池锦顺着蒋君的眼神看过去，看到的是自己的画，主要是画的主角，是沈殊。
池锦拿起旁边笔筒里的美工刀，在蒋君惊讶的目光中，她把那幅画割成了碎片。
蒋君都来不及阻止，等她回过神来，为时已晚，池锦已经让这幅画变成了破烂。
“这不是你重要的作品吗？”蒋君冲着池锦大喊。
“我练手的作品。”池锦收好美术刀，丢在笔筒里，她拍拍手，看蒋君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皱着眉头对她说：“我出门吃饭了，你要还有什么事情，你就留着，我不锁门了，你随便，反正门锁不锁都一样。”
池锦推门离开她自己的画室，把蒋君留下来。
出去以后，她发消息给老朋友，刚好，陈晓告诉她自己失业了，画廊找了个理由把她开除了，大概率是查到是她通风报信的。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她，她就不知道了。
池锦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很闷很难受，她没想牵连到别人，她当时急急忙忙去找时君倾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害到好心通知她的人。
陈晓却不在意地说：“不用放在心上，这个破班我早就不想上了，估计是查监控查到的，因为那时候就我站在那边拍了几张照片，一查就能查出来，再说了，知道了这个内幕后，我也恶心了，在那边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怎么说呢，因祸得福，赔了我12个月的工资。”
池锦看着头顶的蓝天，长叹：“怎么办，我估计也麻烦了。”
“你……哦，对，时教授现在是你老板，那你不是得罪了你老板，那怎么办？”
“我签了工作室，签了十年。”
“……好惨。有违约金？”
池锦嗯了一声，她用鞋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头，“我想，我以后大概要像学姐们一样，去夜市摆摊卖美甲。”
池锦说的是她们那一届流传很广的一个传说，有个学姐毕业后找了个高大上的工作，有一天想不开辞掉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去夜市摆摊卖穿戴甲，结果不小心年入百万，成了传说。
真相是她是编故事赚加盟费，骗学妹去她那边拿货。
陈晓一开始很心动，还想去试试看，结果被池锦劝住了，池锦劝她先别犯傻先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等陈晓去看过报道中的夜市找最热闹的摊位，卖美甲的摊位前根本没有人，烤冷面的都比她们要热闹，她们得出结论，美术专业的就业方向，还是希望渺茫的。
两人聊了很久，池锦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蒋君的车经过池锦的身边，与池锦擦肩而过，池锦认出来了，就当没看见。
坐在后排座位上时君倾也看到了路边的池锦，只是那一秒，池锦不再出现在视线里。
蒋君提着时君倾的包，把时君倾送到安检口。
时君倾面色憔悴，这个时候戴着墨镜，遮掩她的苍白。
她裹紧驼色的披肩，蒋君似有些不舍，说：“老师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我安排酒店的人在机场等着老师。”
“嗯。”时君倾摘下墨镜，看了一眼蒋君，“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
“不会太久，我订了一个星期以后的票，你也知道，我的护照被扣着，不让我出去，我总要想办法拿回来。”
时君倾不想听这么多，“你去想办法。”
蒋君笑着说：“嗯，老师放心，票已经订好了，一个星期后，我就去找老师。老师如果想我，可以联系我，我随时等着老师的电话。”
时君倾接过蒋君为自己拿了一路的包，走进了安检。
吃饭的时候，沈殊突然提出来要去逛街。
池锦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意识到逛街这个词她几乎很少在这个家里听到。
沈殊解释：“我需要买几件新衣服，还有鞋子。你有空吗，陪我一起去买。”
“逛街买衣服？”池锦想的是，她以前和沈殊一起逛街买过衣服吗？
好像没有，沈殊的衣服，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她是直接去商场，找那种看起来不错的童装店，看到不错的款式，就报给导购沈殊身高体重，导购给她找来，她买下来，沈殊穿什么都好看，只要是尺寸没有买错，买来的沈殊都能穿。
后来沈殊有校服了，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在穿校服，池锦给她买衣服的次数也少了一些，偶尔换季了还会记得给她买，沈殊对这些身外之物是真的不挑，所以池锦有时候居然也忽略了这一点。
池锦在想，自己的十六岁是什么样子，她好像一直是住校，妈妈没了以后，留给她的钱很少，学校免了她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她就在学校里吃学校食堂，衣服是那么几件，她的童年回想起来是惨淡的，却不想沈殊的童年也没好到哪里。
一下子，池锦的愧疚感就出来了。
池锦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沈殊去逛街。
沈殊不知道池锦想了这么多。她想买衣服，主要是想买适合自己这个年龄的胸罩，她自己不好意思去买，就想让池锦带着她去，以前她肯定是开不了这个口的，她怕自己提的要求太多，被池锦讨厌，现在，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胆子大了，她可以跟池锦说自己的想法而不再害怕被池锦讨厌了。
当她有这个念头并且大胆说出来的时候，池锦没有拒绝她，而是答应了她。沈殊心中的喜悦像一团团烟花绽放。
池锦也是不想等的人，吃完饭，她就带着沈殊出去，沈殊没想到这么快，她以为会是在礼拜六，结果是马上。
池锦打了车，拉着沈殊去商场，沈殊心里想的是买内衣这件事情，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更加没勇气开口。
池锦以为沈殊要的是买新衣服，就带着她去四楼。
她看到的童装部门口放着是半大的小孩的衣服，可爱是可爱，池锦再转身看看沈殊，一个全新的发现颠覆了她的认知，沈殊已经比她高了……
池锦为这个发现而失神，她没记错的话，沈殊不应该是个瘦瘦小小的几乎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孩吗。
不，一眨眼，站在她身边的是此刻明媚的沈殊，沈殊会笑，会歪着头，带着疑惑看着她，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池锦眨眨眼，记忆中那个如影子一般没有存在感的小沈殊渐渐淡去，眼前的人，突然成了个鲜明的大小孩了，十六岁，不，马上要考大学了。
池锦迈进童装店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她说：“我们换一家店逛吧。对了，你是不是长个了，你好像又高了。多高了？”
“171？你确定？”池锦已经不是吃惊，是完全不相信。
沈殊说是高考前体检刚量出来的，不过应该是不会再长了，因为她大姨妈已经稳定，发育停了。
“哦。你这个年纪是应该发育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光长个，就是不长胸，我胸部一直是平的，别的女孩子胸都很大，我就是不怎么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吃素的关系。”池锦嘀咕着，她想到了什么，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她自己好像基本上没给沈殊买过发育期的少女穿的文胸，她给沈殊买的一直是少女背心款的文胸。
沈殊和池锦第一次在这个时候做到了顺利的沟通。
沈殊有些不好意思，她意识到自己在发育期，是有一天跑步的时候，旁边的女孩子的手臂碰到了她的胸部，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生活老师带着她去医务室，在发现她此刻还穿着没有束缚的背心的时候，给她上了一堂课，告诉她女孩的秘密。
那刻起，她意识到自己从小孩子的身份正在慢慢转变成大人，成长也意味着她的爱情开始萌芽，她发现自己的目光离不开池锦。
小时候，只要池锦在家里，她的目光会悄无声息地追随者池锦，她怕池锦不要着急，怕池锦丢下自己不管自己了，更怕自己睁开眼睛又在那个陌生的大门反锁窗帘掩着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还好，池锦一直没有丢下她，只要池锦在家，家里永远是阳光灿烂的，池锦在家里的时候，家是有阳光的，有声音的，自己也是活的，池锦不在家的时候，她满心就是想去找池锦，她会在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等着池锦回家。
后来，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怕被池锦丢弃，但是她的目光依然无法离开池锦，她目睹了池锦的变化，池锦总是散漫的，她在自己面前从不掩饰，沈殊从不懂到懂，也是懵懂中，她发现池锦已经是大人了。大人都是多变的，不确定的，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子是什么都不懂的，所以池锦把她当孩子一样以为什么都不需要掩饰。
事实上，沈殊比池锦的想要早熟。
沈殊以前喜欢看着池锦，现在喜欢牵着池锦的手，因为唯有这个时候，她才能保证，自己是挂在池锦身上的爬山虎，牵在一起的手就是牵着那气球的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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