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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祸事 由是她的努 ...

  •   说着陪伴桐笙,朔夜便好些日子都未上过山了。长盈来过两次,只说山上无大事,叫她宽心。但长盈告诉她莺时近日略显古怪,倒是提醒了她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妹妹。长盈特别加重了“亲妹妹”这三个字,既是在指责朔夜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她更应该要用心爱护的人。
      朔夜应了长盈,说是明日便去见莺时。今日剩下的时间,她大概要用来思量该带着怎样的语言去面对自己的亲妹妹吧。
      结果第二天清晨,还未清醒的桐笙忽而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存在,纳闷起身之际她似乎听见屋外有人在对话,于是下床披了一件衣裳,寻着声音出门去了。
      屋外有人正背对桐笙,那人面前无疑是朔夜。看见桐笙,朔夜欢喜笑着,而莺时只稍稍侧身偏头看了桐笙一眼。这一眼,她是彻底不知要怎样看待桐笙才算恰当了……
      在桐笙走向那两人的时候,莺时跟着也离开了。桐笙很不解,朔夜却一边替她整理身上显得凌乱的衣衫,一边说:“她会想通的。”
      “什么?”
      “她是我妹妹,所以我对她不该有隐瞒。”
      桐笙一愣,惊叹:“难道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对。”
      朔夜将她俩的事告诉莺时,这不可否认让桐笙又惊又喜,虽不至于热泪盈眶,但这惊喜足以让她感动不已。可是,倘若今日朔夜要面对的人是师父,那她可否会得到同样的惊喜?
      “如果……”桐笙小心翼翼地提出假设:“如果莺时不能接受,又或者她将事情告诉别人,你要怎么处理?比如、师父知道了,你要如何处理?”
      面对朔夜的沉默,桐笙也会反思自己是否根本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可她就是想知道结果,因为这是一直困扰她的,是随时可以隔断她与朔夜的最大问题。但,如果朔夜不愿回答,她也不会强迫什么。

      寻思许久,朔夜最终只能回应一句“总会有办法可以解决”。不过,让朔夜万万想不到的是,在那之后没几天,长盈从山上下来告诉她——师父回来了。
      桐笙正要给长盈斟茶的时候,长盈非常严肃地跟朔夜讲:“你必须回到庄园去了,师父状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是谷雨将师父带回来的,她说师父这次出去险些损了毕生修为。眼下师父正昏睡不醒,你和笙儿不该再耽搁。”
      听闻师父出事,朔夜顿时着急,连忙带着桐笙回到山上。不过她所见的并非如长盈所说的,而是看见时师父脾气大发要将谷雨赶下山,谷雨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究竟发生何事?朔夜似乎听见师父说着“她替谷雨背负了什么”一类的话,但没有前后内容可以参照,根本无从理解。于是她看向长盈,而长盈也是一副茫然模样,丝毫不能能给她回答。

      时雨确实虚弱,才对谷雨发了一顿火便快要站不稳了。这时她看见朔夜,便当着众人的面将翠云山所有的事都交给朔夜。既然谷雨不走,她自己离开也是一样的效果。朔夜想去挽留,时雨却下了死命令,不许朔夜拦她。
      不过师父一句话,朔夜便站在那里不敢再靠近了,那想上前却又不敢挪动脚步的尴尬让桐笙不禁笑叹——真是、师父的好徒儿。
      似乎朔夜可以感受到桐笙的情绪,于是回眸时恰巧看见桐笙无奈且失望的表情。一瞬间,朔夜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正当所有人还觉得混乱时,谷雨将朔夜带到一边,她说:“你师父此次出行受创太大,过些日子待她回来,你们要好好服侍她休养。不要问她任何事情,当然也不能问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不必急于现在。”
      谷雨是算定了朔夜想问,提前就断了她的念头。而后谷雨毫不客气地从朔夜身上扯下先前时雨给的那块血玉。一时尚未明白原由,朔夜欲伸手去抢,谁知谷雨躲开她,又道:“此物于你而言毫无用处,却能帮她大忙,还给她。”
      朔夜恼了。“你须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
      “这块玉是我给她的。可够明确了?”说完,谷雨将玉丢回给朔夜,见朔夜对不上话便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还是快些下山吧,免得你师父当真走远了。”
      朔夜拿着那块玉,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谷雨走了,莺时趁机靠近,与她说:“有些话要讲,去观星楼可好?”
      大致莺时是要与她讲关于桐笙的事,如此想着,朔夜朝在不远处向这边注目的桐笙看了一眼,随后跟着莺时离开了。

      似乎除了莺时之外,再无人喜欢成日往观星楼上跑,所以此处于莺时而言来再安全不过了。她看着朔夜,这个自己唤了二十多年姐姐的人,而这个人前些天才让她知道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有爱慕之情……
      若是早些明白这个,今日的莺时会不会以另外一种身份面对朔夜?似乎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姐姐在她心中是如何重要。可是,笙儿已然存在,姐姐已然心意不归。
      究竟是想了些什么?莺时捂着额头,表情委实挣扎。莫不是这几天假设过的事情太多,还未理清它们反而将自己折腾糊涂了?但不管怎样,在姐姐心里笙儿比她更加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她哪里是来纠结这等事情?她明明是来给自己的疑问寻找答案的!
      “我管不了你对笙儿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又是多深刻的感情,只是师父对你抱有太大期望,你若无法成仙,如何是好?”
      此类问题更胜利刃,朔夜几乎不能招架。可她总有一天要面对这最不愿面对的事,所以如何是好?
      “我不想放弃笙儿……或许说,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即便只是面对莺时,朔夜的话语仍有些颤抖。“师父、师父那边,我尽量说服,我只希望她能理解。她一定会理解的……”
      “师父会被你气死的!”莺时显得激动,说:“她一手将你带大,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身上,而你亦是好好答应过她的。如今你告诉她不想成仙,她哪能轻饶了你?”
      “怎会?”
      “如何不会?”莺时反问:“我们向来知道仙人都是舍了七情六欲的,那么为何师父今日会爆出这番脾气?以我们上山这些年对师父的了解而言,比起仙人,难道你不以为她更似一个道行高深的凡人?”
      “休要胡言!”朔夜轻贺住她,倒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不希望师父被人议论罢了。但莺时这般说了,细想先才所见师父大发雷霆的模样,朔夜竟觉得有些可怕。若真如莺时所讲,一旦师父知道她与笙儿的事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一晚上,朔夜并没有下山,应当说是她与桐笙都不好再单独回到竹屋去。师父的事情一直教她很心烦,桐笙瞧着她也不敢多嘴劝说,只听她偶尔沉吟,却不知她究竟想着怎样的解决法子。
      几天后长盈找到时雨,朔夜前去将她接回翠云山。而后时雨遣开所有人,独将朔夜留了下来。不知何时开始,朔夜觉得思绪混乱起来,她好似已经听不明白师父的话。她不知道师父背负了怎样的事情,可是那件事情让师父对她的期望越来越深,甚至她也开始觉得自己背负了什么不可推开的东西。
      为何要成仙?如果时雨讲不出明确的理由,朔夜真的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必须成仙。她该多么痛苦,如母亲一般的师父不停在耳边诉说着对她的期望,她是师父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成仙,否则师父的所有心血与希望都将付之东流。可是成仙必定断情,她哪里舍得桐笙?
      难以启齿的言语梗在喉间,朔夜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师父,于是垂着头,久久的,快要掉出泪来了。时雨见了惊讶至极,忙问:“你这是作何?”
      朔夜着急地摇头,半天也想不出理由,不得已谎称身体不适,向时雨请退。时雨许她离开,而她走后不久,时雨又想起忘了一些要紧事,遂与别人问了朔夜去向,正好晚了半刻时间走到桐笙房外。

      朔夜想起一种假设,假设自己像谷雨那样难道不好吗?与师父比起来,谷雨大概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可是师父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需要朔夜成仙,而非一个道行极为高深的凡人。
      在屋里,朔夜兀自坐着沉思,终于与桐笙讲:“东土大国,渤海之东有壑深且无底,名曰‘归墟’,那里本有五座仙山,后沉没两座,如今剩得三座。倘若我与师父讲愿意去寻仙山,向神仙求道,师父必定高兴。届时你随我去……”
      听闻朔夜一番奇想,桐笙蹙眉问她:“而后呢?”
      “仙山岂是这般容易寻找?待我二人离开翠云山,或许一二十年不归也是理所当然。然而在外自由,不必担心太多。”
      多么天真的人?诚然、桐笙无法附和朔夜这等想法。然而朔夜认为这法子多少可行,至少她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必面对师父对她的期望。
      “但你终究逃不开抉择。”桐笙只一句话则使朔夜受到重创,朔夜仍然努力替自己的想法辩解,可是说到最后,她甚至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朔夜沮丧极了,桐笙几乎快要怜悯她。她是努力着解决最难的问题,却总是不自觉选择了逃避面对的法子。由是她的努力总会白费,她总是如此进退不得。

      “你仍有许多时间可以细细思量如何解决问题,毕竟一两日之内你也无法登入仙界,何况你根本无心成仙。你不愿做的事情,无人可逼迫你。而你要做的是——明白你想要做什么。”说完,桐笙抱了抱朔夜,又道:“我去烧些水替你冲一壶茶。”
      朔夜点了头,看着桐笙提了桌上茶壶离开。谁知桐笙拉开房门,霎时间脸色青。而朔夜看清了门外的人,即时吓得浑身战栗,惶恐无措。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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