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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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唐家出事了。”
坐在飞机上，辛采薇的脑子里仍是有些发懵，过去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般，却不断在脑子里重复播放告诉她这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
“老爷和夫人坐的汽车出了车祸，刚才宣布抢救无效。”
“唐家现在乱作了一团，唐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采薇，算我求你好不好？唐少，他需要你，只有你了。”
就连一向严谨清冷的温特助声音此时也隐隐带了哭腔，更遑论亲身经历的唐允奕，可知他如今了有多么崩溃
大概是一切语言都无法形容辛采薇那时的心情，如果换做五年前的她，恐怕真的会除了哭只会手足无措。但现在，辛采薇早就知道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连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次使情绪镇静下来：
“我现在出门买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温特助，允奕麻烦你了。”
于是，四个小时之后，她坐上了回祖国的飞机。没有行李，只身一人，只带了几件随身的衣物，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她手里一直攥着的唯有他出国之前送她的那本圣经。
晦涩的拉丁文，她并不是看得太懂，却是发呆最好的掩饰。
整个航程持续了十二个小时，醉酒的困意和精神高度紧张使她无比疲惫。但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又会立马浮现出陆宁和唐汉淼夫妇曾经的片段，又想到唐允奕的状态，她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恨不得给飞机多安两个翅膀快点飞回去才好。
不知找空姐要了第几杯咖啡，当辛采薇再次准备按响呼叫铃的时候，飞机广播里传来空姐轻柔的提示声：“旅客朋友们：飞机将在10分钟后到达香港国际机场。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0点30分。目前天气有雨，地面温度是14摄氏度。请您注意温差变化，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
随后一位空姐拉开准备间的帘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她，站定，礼貌地微笑着微微颔首轻唤了声：“辛小姐。”
身心俱疲搞得辛采薇已经有些恍惚了，空姐叫了第二遍她才有所反应，连忙抱歉地微笑道：“我是。”
为了避免打搅其它乘客，空姐稍稍屈膝，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半蹲着跟辛采薇传递了她的意思。几秒后，辛采薇站起来，随着空姐一同向前舱走去。
飞机的速度已经渐渐减慢，缓缓行入了停机坪的区域，泊入了A2航站楼，然后舱门大开，舷梯放下。而舷梯下，几辆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辛采薇慌忙地从舷梯上奔下来，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如此惶恐的时刻之一。好几次高跟鞋都差点踩空，若不是温绍衡及时一个跨步上前扶住了他，她一定摔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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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A市最大的教堂，陆宁去世之前每周日定时会来这里做礼拜，她拿辛采薇当半个女儿看待，若是唐家父子都正好没空，辛采薇也陪她来过几次。
当然，之前辛采薇没喝过洋墨水，不信基督也不信耶稣，欣然答应不过只是单纯为了看看这漂亮的大教堂而已——
即使是在晚上，教堂上方充满俄罗斯风清的大弯顶上作为蓝色琉璃也是流光溢彩，更可以想见若是白天的阳光照耀下，这里又该是怎样一派华丽的景象。
辛采薇每来一次都会想，若是自己的婚礼在这里举行，定是不负此生。
但近几年，这里渐渐被开发成了对公众开放的景点，白天游人如织，开放时间仅限于早晨九点到下午五点，除非是政府公务，少有其它活动举行。
而今晚，这里，一场葬礼却在这漆黑的夜幕下悄然进行着。
唐允奕，投资界的后起之秀，近两年来华尔街不衰的话题，虽然名义上只是瑞唐的少主，却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从父亲手中夺过了实权，把所有的资本一并转移到他自己手下。
他选在这里，送别他的父母。
辛采薇匆匆赶到到的时候哀乐已经奏响，在这凌晨时刻听起来更增几分悲戚。教堂外的草地上，瑞唐的高层还有些唐家的世交正在低声交谈着。不像是葬礼，倒像是酒会。
而教堂内，牧师正在宣读圣经，混合着音乐，让辛采薇顿生几分不真实感。
“采薇。”一同进来的温绍衡唤她，随后，一杯香槟被塞进她手里，液体是刺骨的冰凉，他轻轻叹了口气：“去陪陪他，好不好？”
随着温绍衡的眼睛的方向，透过教堂的落地玻璃窗，辛采薇看到教堂背后的草地上，刻着十字架的棺木旁，一个人兀自矗立，似乎身后一切尘世都与他无关。
只是一个背影，竟能孤寂、清冷至此，这个世界上，大概唯有唐允奕做得到。
她向温绍衡投去一个感激的笑，随即迈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水晶棺内，唐汉淼和陆宁手牵着手，衣服已经换过了，看不出伤口，表情一如既往地慈祥温和似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明早还会醒来。
辛采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与他并肩而立。
他们之间的默契向来是外人无法比拟的，如同刚才温绍衡说的，他只是需要陪伴而已。至于“节哀”云云的话语，今晚他听过无数遍，她要不要重复大概都是无关痛痒了吧。
良久，终于听到唐允奕的声音，因为长久没有说话而略略沙哑：“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辛采薇顿了顿，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里，不出意料，一片冰凉。
话音未落，唐允奕已经缓缓侧身，毫无防备的辛采薇只是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自己扯向他的方向，等她缓过神来时已经被他拥入怀中，头顶闷闷传来他慵懒而磁性十足的声音：“让我抱抱。”
说来，辛采薇和唐允奕认识24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她记事起，印象中他似乎永远是清冷持重，无论遇到怎样的境况都能安之若素，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
可是此刻，当她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的时候，辛采薇终于知道——
原来，唐允奕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也是，谁遇到这种父母同时亡故的事情能接受得了呢？若是换做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大概此时已经哭的昏天黑地，神情恍惚了。
而唐允奕没有，他还能站在这里，即使心里早已兵荒马乱，表面的安然却没有动过半分。
他只是要抱抱她。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