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囝》我颓了

8、第八章

　　日子就这么过，跟着郑浩整天游手好闲，从来都不考虑以后要怎样，那个时候时间好像在自己身上暂停了，麻木地看着别人忙忙碌碌，自己就好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好像只有跟肖楠有交集的时候，自己才会回到这个世界，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肖楠的女朋友叫包雯雯，一米六八的个头，看着挺瘦，可是穿上紧身衣的时候又显得全身上下圆滚滚的，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吧，男人只有大胖子看上去才圆滚滚的。她学的是播音主持专业，大四的下半学期，跑去天津电视台实习。结果就因为这次实习，让所有人的生活发生了大转变。
　　那天包雯雯实习主持的节目叫做“聚焦房地产”，请了个嘉宾是天津地产界非常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丁鲲，岁数不大却身家上亿，屯了很多地点好的地，更是开发了好多高级住宅区。尤其还是个钻石王老五，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时间交女朋友。本来那个节目的主持人就对丁鲲很有意思，不曾想，丁鲲却看上了实习的包雯雯。虽然包雯雯并没有那个意思，用她的话说就是那个男人矮矮的，长得还很老气，比帅气英俊的肖楠差太多了。可是也许人都是被欲望死死控制的动物，没有谁是抵挡得住诱惑的，要不怎么那么多一身正气的好人一进官场就变贪官了呢，她包雯雯自然更不例外。丁鲲一上来就送了个好几万的皮包，然后好几万一件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包雯雯的衣柜，最后更是大手笔，干脆送了辆红色宝马车。包雯雯在同学眼里，那简直就是飞上了金枝子变成了只娇贵的金凤凰，长足了面子享足了福，所以她直接就沦陷了，这些完全可以弥补个子矮长得老气的细微缺陷。
　　这可苦了肖楠，他一次一次地跑去求包雯雯。可是低声下气的恳求挽回敌不过用金钱包裹的那些明晃晃的糖衣炮弹；8年的感情，8年时间抗战都打下来了，可是它敌不过不到6个月的金钱轰炸，所以肖楠彻底被甩了，他输得很惨。也别说，现如今这个凡事讲究攀比讲究速食的年头儿没人容得下时间等你奋斗更没人相信你奋斗之后能够成功，跟你一起能得到幸福。所以不管你长得再帅、再英俊，要是口袋里没半个子儿，家里没有个仨瓜俩枣儿，还真是对象都拴不住半个。
　　从郑浩嘴里听说肖楠堕落了，天天只把自己关在家里喝闷酒，学校不去，实习单位也不去，李小多心里那个劲儿的。他也不知道那是同情，是心疼，还是什么，只觉得他很在意，他怎么也放不下那个人。
　　跟郑浩一遍遍地说想去看看肖楠，说得他烦了，就带李小多过去了。打车去的路上，李小多拼命记着路，想以后有机会可以抛开郑浩自己去。那是隐没在雄伟壮观的城基大厦后面一个居民区里的一间直门独。见到肖楠，李小多吃了一大惊，才没几天，肖楠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两只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颧骨突兀地支楞出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鸟窝一样盖在头顶，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郑浩劝肖楠的那些无关痛痒的话，李小多开始捡从门口就凌乱地东丢一个西丢一个的空酒瓶子。把瓶子扔在门口的一个纸篓里，李小多干脆开始收拾起屋子。他小时候就发现，如果他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他妈还有他那个后爸回来心情会好很多，如果房间里乱七八糟凌乱不堪，那么他妈他后爸的脾气马上就恶化。抱起床脚东一件西一件的脏衣服，李小多走进厕所，抬头看见头顶的晾衣杆上居然晾着红色蕾丝女士内裤。可能是生命中没有女人的影子很久了，李小多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把那些衣服胡乱地塞进恭桶旁边的洗衣机放了些水泡上，就出了厕所。
　　“你去买点儿下酒菜，再买点儿好酒，我陪我哥喝个够。”刚迈进房间李小多就听见郑浩大爷一样地冲自己发号施令。他没说话，拉开门直接下了楼，问了楼下墙角一个晒太阳的大娘菜市场在哪儿，就去买了些火腿、酱牛肉、炒果仁儿，还买了两瓶56度的蒙古酒。
　　把酒和下酒菜放在郑浩和肖楠面前的洋灰地上，李小多也坐到地上，还没等他解开装着下酒菜的那些带子，肖楠就抓了一瓶酒使劲拧开盖子往嘴里倒。李小多想去抢，郑浩却冲他摆了摆手说“你让他喝，喝点儿酒心里痛快。”说完了，郑浩拿了另外一瓶酒拧开对着嘴儿喝了一大口，抓了一块火腿塞进嘴里，把酒瓶冲李小多举了举，听到他说“不喝。”，也就不再让，自顾自地喝起来。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郑浩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拿着酒瓶的手都没跟了，好几次放到自己盘着的脚上，抓下酒菜也根本就抓不着了，他的手机响了。他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李小多都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小闺女柔声细气的声音，果然郑浩的酒劲儿马上就醒了半截，看了李小多一眼，捂着手机跑阳台上去接了。
　　李小多不气他，毕竟郑浩又不是同性恋，喜欢说话莺声细语，摸起来软乎乎的女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至于为什么跟自己有一腿，李小多觉得那只是他女孩子玩腻了换换口儿而已，结果自己却因为没地方可去一直赖着他，这样一想其实郑浩对自己也不错，至少没把自己赶走。
　　接了电话回来，郑浩只问了李小多要不要一起走，看到李小多摇头之后，给李小多留了50块钱说了句“那你陪他喝”，就心急火燎地跑了。
　　要说人也挺奇怪的，跟肖楠独处那是李小多做梦都不会做到的好事，结果现在郑浩终于走了，他抬头看看肖楠，紧张又有点儿害怕，那种极度盼望之后终于如愿以偿的幸福感却一点儿都没有。
　　为了缓解紧张，他清了清喉咙，发现效果不大，干脆抓了郑浩喝了一多半的酒瓶喝了起来，结果辣得直吐舌头，赶紧抓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嚼都顾不上嚼直接咽下去压压好像要窜出火苗儿来的嗓子。
　　估计现在自己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了，李小多好像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窘相一样使劲低着头，想等这口酒劲儿下去，却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肖楠就那样坐在洋灰地上，倚着床铺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