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囝》我颓了

4、第四章

　　看了看使劲挥舞着左手臂想要疏散开围在模特周围的那群女生又一直把右手食指放在嘴上作出让大家安静的动作的徐老师，吕晓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放下铅笔，走到前面钻进人群，低头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他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到自己的塑料凳上继续细化着刚刚起好形的人体素描。从来都是不管心绪有多么不平和，但是一拿起画笔面对着画板，便会瞬间融入艺术的海洋绘画的世界的吕晓皛这次却久久不能进入状态，阴影打了一遍又一遍，用手蹭了一片又一片，橡皮涂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干脆把整张画纸撕下来重新起稿，不时引来旁边同学好奇的视线，弄得他狼狈不堪，抬起黑乎乎的右手不时地挠挠后脑勺。
　　要说他无法进入状态的原因，只能归结为兴奋，他简直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不是因为困扰已久的COSPLAY大赛终于有了太合适的人选，而是因为自己一直喜欢的虚拟人物居然现身于现实之中。就好像一直做着的美梦成真了，怎能让他不兴奋不激动呢。他只是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却无法将其原原本本地呈现在画纸上。尤其在他看到那个克劳德抖了一下，慢慢撑开眼帘的时候，心好像也跟着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他以前的那些关于耽美的调调全部都错了，大错特错。耽美并不是梦，因为再美好的梦也要源于现实。干脆不画了，吕晓皛就那么呆呆地望着，心里打定主意，下了课一定要过去跟他说COSPLAY的事。
　　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吕晓皛终于听到了一声好像划破长空的铃声，赶紧收起画板画架。可是就在他弯腰往写生包里面塞的时候，用余光看到很多匆忙跑过去的腿。抬起身子却看到前面已经被一大群女生挤得水泄不通了。他回头一看，“嚯，东西都不要了。”果然，现在整间教室里，零七八落地剩了些画板画架，好像经过战争的洗礼一样乱七八糟的有的立着有的倒着。吕晓皛万般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他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苏鑫瑶在这儿，肯定也是百米赛跑冲刺一般跑过去的。站起身，他把身后的凳子塞进包里，拎起来往前面女生的人群里挤去。
　　“不好意思，我不做私模。”吕晓皛刚用提着写生包的胳膊推开前面一个女生想要更往里面挤就听到这么一句，显然是那个模特说的。总听日本广播剧的吕晓皛对声音很是敏感，听得出这个声音泛着一股慵懒劲儿，而且有很重的鼻音，尾音上扬，有点儿女性化。这种声音让吕晓皛的脑海里马上蹦出俩词：腹黑、女王。后面本来有个受字但是被吕晓皛硬生生地从脑海里挤了出去。
　　吕晓皛把脖子伸到前面两个女生脖颈的空当处，看到那个模特在周围围着这么多女生的非常情况下，居然都不遮挡隐私部位，就那样伸出一只手给自己在女生群中开出一条路走去了屏风后面。
　　几乎一分钟不到，模特就穿好了衣服出来了。他进来的时候由于惊艳于他那张俏脸，吕晓皛还真没仔细看他穿了什么，现在才看到他上面穿了件非常宽松的蓝色和紫色格子的法兰绒长罩衫，后面还松垮地挂着个帽子，下面一条卡其色的水洗布裤子，踩着一双草绿色的帆布鞋。就在吕晓皛观察他穿着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重新开出了一条通往门口的路，掀开帘子就推门走了出去。
　　身边传来女生们遗憾的呼声，吕晓皛却没有停留，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写生包掀开帘子推门赶紧追了出去。
　　因为正好赶上下课往外拥的人流高峰，本来吕晓皛在悬梯上往下看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瞄准目标，赶走了几步跑下楼，极目远眺却怎么也看不见那个人了，都怪那人不高，所以很容易就淹没在了人群里。
　　拖着沉重的写生包，吕晓皛有些着急地踮起脚尖，还好他180的个头儿，再加上踮起的脚尖，没有太费劲就看到了黑压压人群里那顶蓝色和紫色格子的帽子，便加快脚步推开前面的人赶了过去。
　　“克劳德！克劳德！克劳德！”吕晓皛完全无视人群里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一连大喊三声，可是前面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一个着急，他干脆伸出右手牢牢抓住了对方的一条小臂。“克劳德！”
　　由于手臂突然被抓住，男人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吕晓皛一个刹不住，差点撞到他身上。
　　“呃。。”看着那双睁得圆圆的望着自己的丹凤眼，吕晓皛在一瞬间失语，张了张嘴楞是没说出话。
　　“干嘛？”男人甩了一下手臂，挣脱了吕晓皛抓着的手，准备扭过头继续往门口走。
　　“克劳德！”吕晓皛赶紧又追了一步上去，好像完全忘记了别的词一样就这么重复着这个名字。
　　“呵呵。”男人听了哼笑一声，放慢了脚步，吕晓皛赶紧走上去跟他并排走。
　　“有人说过的吧？”见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反而哼笑出声，吕晓皛捉住这个契机赶紧又加了一句。
　　“呵呵。”男人听了只是又哼笑了一声。
　　“要不要COS看看？一定很像的！”吕晓皛有些急切地歪过去整个上身问。
　　“COS什么的，没兴趣。”丢下这么一句，男人加快脚步向大门外走去。
　　吕晓皛被这么硬生生地拒绝还是长这么大头一次，楞了一下，便看见对方随着人流，往停在便道边上的一辆摩托车走去。可是他才不会因为被拒绝一次就放弃，迈开脚步快走了几步又跟了上去。走到摩托车近旁，刚想要加大力度游说，却被突然在眼前闪出的黑影吓了一跳，差点没撞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在抬起眼皮的一瞬间，“萨菲罗斯！”这四个字自吕晓皛嘴里喊了出来。
　　“什么？”那男人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开口问。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哈哈。”克劳德笑了一声，抓了挂在摩托车把手上的头盔一抬腿跨坐在摩托车后座上。
　　“你俩。。。”吕晓皛大张着嘴呆呆地嗫嚅出来这两个字，后面的 “怎么跑一起去了？”因为惊讶楞是没吐出来，就淹没在他的口腔里。刚刚被硬生生从脑海里挤出去的那个“受”字，现在好像一缕烟一样冒出来很快弥漫在吕晓皛的大脑里。
　　然后他就看到克劳德撅起薄薄的唇瓣对他说：“ほら、兄さんだ。”
　　“啊！卡拉裘！你。。。”吕晓皛只觉得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卡拉裘的声音吗。
　　“哈哈，我俩对COS都没兴趣。配音的话我还算有吧。拜~~”仍旧是卡拉裘那邪邪的声线只不过换成了中文，听到大功率摩托车嗡的一声轰鸣，吕晓皛看着它消失在傍晚要黑不黑的天纬路尽头的人潮里。
　　吕晓皛楞了好一会儿，被旁边过来过去的人推来搡去，直到最后他的写生包被撞到了地上，他才回过神。只觉得这一天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压根就没睡醒、没起床，一直在做梦吗？如此想着，吕晓皛不由得抬起手摸摸下巴磕，明明有下巴啊，那就不是做梦啊。可是怎么了这是，先是看见克劳德，又看见萨菲罗斯，要命的是他俩居然还是一对。没错，自己的确萌过这个配对，但是不应该会出现在现实里啊，而且更要命的是现实里的克劳德居然生了一副卡拉裘的嗓音，乱了乱了全乱了。吕晓皛被这一团乱弄得彻底忘记了COSPLAY的事。好半天之后，才重新抓起地上的写生包背在肩上，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