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好戏 “皇阿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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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皇上口谕，李白苏即日进京待诏，二等护卫楚云随行护送。叶青，邵单，陆风三人各归原职。钦此！”一名中年太监传完了皇上的口谕，见我仍跪在原地，愣愣的一动不动，连忙弯身媚笑道，“白苏姑娘还不快领旨谢恩啊！”
“民女白苏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我机械的扣了三个头，瘫坐在原地再不想起来。
“白苏姑娘，您今儿个就收拾收拾，随奴才回京吧，万岁爷还等着你呢！”
我目光呆滞的抬头看着说话的公公，今天就要走了吗？小宛，叶青，邵单，陆风，苏苏，“夜宴”，“养容堂”，那些乞儿，老人，就这么散了？
“王公公，您老人家开开恩，容我把这里的事打理好再跟您回京吧！您老人家也奔波劳顿了许多路，先在陋居歇歇脚。这杭州虽不比京城繁华，可也别具一番风味。西湖的龙井，虎跑的泉水，您一定得尝尝！”
“杂家不敢让万岁爷等着不是，白苏姑娘先起来吧，地上凉，别咋坏了身子！”这位王公公说着上来将我搀了起来。此时，楚云四人也都跟着站起身。
“王公公，不如让姑娘到后面收拾，我们陪着公公说说话，想必公公忙了这半日口干舌燥，我们这有观溪的铁观音，还有在地下藏了半年的虎跑泉的水！”楚云将王公公让到上座，又跟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上前给王公公告了退，恍恍惚惚的往后院去了。
小宛哭着跑进我房里，“姐姐，他们说你要走了，你带着小宛一起走吧，姐姐！”
“小宛，别哭！姐姐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小宛乖，以后跟着叶青哥哥好不好？”我抹了把眼泪，叶青和苏苏的事，叶青的父母并不同意，甚至为了这事，他父母已经和叶青断绝了来往。如今发回原职，离了杭州，独自建府，或许等生米煮成了熟饭，有了孩子，他父母就能原谅他了。或许他们能幸福。
“姐姐，小宛不怕危险，小宛不想和姐姐分开！”小宛扑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我心中难受，索性和她抱着一起大哭起来。后来，苏苏也进来，三个女人想着各自渺茫的未来，抱头痛哭，刚刚还笑语温存的屋子一下子凄风惨雨。华丽的琉璃灯在风中摇摆着，眼看着三个女子伤心欲绝，它却挣不断头顶的绳索，只好更加大力的摆动，可惜没人去注意它的心思，在别人眼里它只是一盏在风中摇摆的琉璃灯。
“苏苏，我把小宛交给你和叶青了，你们要好好照顾她，你们的事，千万别放弃，离开杭州，很少有人认识你，好好和叶青过日子！等小宛大了，给她找个好人家，只要人好，疼她，就好！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和叶青在一起！”
苏苏流着泪点头，“姐姐，咱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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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有些颠簸，我裹了裹披风，怀中的暖炉似乎已不能给我僵硬的身体带来一丝热气。脑袋晕晕沉沉的，昨天一夜无眠，今早又早起赶路，此刻浑身酸痛，只怕是发烧了。
车外的楚云和王公公并马而行，只听王公公不知何事尖声的笑起来。我真不了解楚云，才一天的功夫，就和这个这个王公公打得火热了。于是本来要即日起程的推到了第二日，一路上就听了王公公的笑声了。
我恹恹的歪在车里，任由自己迷迷糊糊的消极下去。
“苏，”我眼皮好酸，身体还在颠簸着。我努力的挣开眼，楚云正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眼里的心疼让我的身体忽的凉了一下。
“你醒了！想不想喝水？”他的眼波一一抚过我的额，我的发，我的唇，身子却离我有三尺远。
“这是哪里？”
门吱扭一下开了，进来两人，“白苏姑娘，你总算醒了！此处还是杭州，咱们才走出杭州十里，姑娘的身子烫的就跟火炉子一样，咱们哪敢耽误，又返了回来！”王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来到床前。
“姑娘这病也凶，杂家已经给万岁爷递了折子，只盼万岁爷能下旨等姑娘好了再起程！”
我耷拉着眼皮，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有劳公公了！”
“客气！小桂子，好生伺候着姑娘！楚侍卫，咱们到外面吧，让姑娘自己休息一会儿！”王公公尖声吩咐着，不由得别人拒绝。楚云眼中凶光一闪，王公公脸上有些不自在，一甩袖子先退了出去。
“苏，你好好歇着！”他说完，心疼的看着我，好像在轻拢我的碎发，轻抚我发烫的额头。我乖乖的闭了闭眼，心里暖暖的，软软的。我依恋的看着他，身子好疼，好想他留下来陪我。
他懂我的意思，紧握了双拳，挣扎着。半晌，他紧咬着牙关，眼中一抹狠决，扭头再不看我，出门而去。
我的病直拖了三天，到第四天上从宫里发回了圣旨，皇上下旨让我先养好了病再赶路。于是，王公公也不再催我。而楚云不知做了什么，王公公也不敢太放肆，对于楚云和我也睁一眼闭一眼，楚云便常常来陪着我。
不知是不是楚云那晚出门时的狠决，我心里有个地方不太自在。似乎发现了他还不为我知的秘密，其实我还根本不了解他，甚至我也没了解过过去身边的胤祥，胤禛和胤祯。我只想着他们和自己的世界，根本忽略了他们自己更广阔的世界。这次再次回去，又会有什么风波，我该随波逐流还是逆流而上，是该追求自己心中的港湾，还是仍人宰割。楚云心里也有心事，他有时会看着我出神，有时也会独自望着远方凝眉深思。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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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京城。
阔别了两年的京城，飘着雪花。杭州的冬天比北京暖和多了，如今回来了，才记起雪的模样，雪的气息。我回来了，五年前初来时，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叫化。为了不沦为男人的附属品，我招惹上了胤祥和胤禛，命运之轮被我悄然推动。与康熙微妙的关系，使我自由自在的梦想化为泡影。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皇上拖着爬，丝毫没有喘息的余力。我只想简单的过日子，只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难道真的不行吗？如果当初我没有跟李太医进宫，或许就不会认识那些阿哥。不认识他们，或许我会嫁给一个官家公子，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这样会更好些吗？
我回来了，和楚云。楚云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他对我还是一样的好，可是我发现了在杭州不曾发现的东西。他身上有种东西，即使像王公公那样的人都不想惹他。意识到这个，我不由的疏离他。说不上来什么原因，总把他幻想成正直善良的男人，忽然发现他不是那样的，心里无法接受。其实，那时我还不懂，老练事故也是可以正直的，圆滑变通并不等同于奸诈阴险。方法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那时，我还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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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听说那个女人又让老爷子给弄回来了！老爷子到底打得什么谱，怎么我都看不懂呢？”八爷府里，十阿哥胤锇一脸的不屑，说完话端起面前的茶就喝了一大口，放了茶碗看着上座的八爷，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九爷。
“老十四可知道此事了？”八爷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面上的儒雅丝毫不减。
“这还能不知道，现在宫里谁不知道这事！老十三最近总往老四那跑，你想能为什么？”老十的嗓门从来都低不下来，隔着三里地都能知道他又在那胡嚷嚷。
“皇阿玛这是给咱们找点乐子，最近宫里闷了些！”八爷瞄了眼九爷，手指轻叩着桃木雕花桌面。
“什么意思？八哥你别老是说半截话成不成？”
“老十，你嚷嚷什么？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什么好戏，九哥你跟我说说！”
九爷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跟他低声说了一会。十爷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转脸还是似懂非懂，“老爷子真的这么想的？”
“等着看就知道了！”九爷懒得再理他，看着一脸惬意的八爷，低头想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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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
“四哥，你跟我说说皇阿玛到底是什么意思？干吗又让她回来，成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胤祥在书房里来回的转着，书桌后的胤禛也无可奈何。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又犯糊涂了不成？”
“忘也忘了，何苦再见？”胤祥紧攥着拳，重重的靠在软塌上。
“既是忘了，又何妨再见？”胤禛盯着胤祥的眼色，淡淡的问道。
胤祥靠着塌，一丝苦笑挂在嘴角。他不说话，无精打采的闭了眼，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停下来。
“四哥，我不想也不能再见她了！”胤祥仰头哑然说道，“她不会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我有那么多福晋！”
胤禛听他这么说，看着眼前的石砚良久不语。胤祥两年来娶了一个娣福晋，两个侧福晋。从杭州回来后，胤祥比原来成熟了很多，几乎看不出他曾经那么消沉过。人前，他还是皇上跟前的好儿子；家里，他雨露均施，看不出厚此薄彼。那场心动与心痛似乎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胤禛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太子那边让他做的事不少，偏偏十三因为这事搅得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天天和老十四不对付。朝里的有些大臣放着正经事不做，也跟着议论，连太子也有看热闹的心。皇上对这些视若不见，任由大臣们跟着凑热闹。大臣们原本都眼巴巴盯着太子的事，这些日子似乎有了新的话题，把注意力放在十三和十四身上，等着看戏。偏偏十三和十四也争气，遇上了还真憋着股劲，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想什么。
想想那日皇阿玛的话，竟别有番体会。让我娶白苏，恐怕只是个幌子，这样一来，十四不必说了，十三恐怕会和我反睦。大臣们更是不知会怎么看待此事。莫非皇阿玛察觉到什么，还是随口一说罢了？
最近太子很多做法很不得皇阿玛心，朝里有太子心怀不轨的流言。听得多了，皇阿玛也将信将疑起来。我和十三弟虽尽力拥佐太子，终究是费力不讨好。老八的势力越来越大，倒向他的大臣暗地里称他“八贤王”，而我则是“冷面王”。皇阿玛此举，看着是儿女情长，实则怕是要引开朝堂上日益激烈的党派之争，顺便敲打敲打我和老八。只是，十三和十四要牺牲一下了。
“胤祥，听四哥一句话，该放的就放了吧！别再和老十四闹了，对大家都没好处！你再好好想想，皇阿玛为什么要让她回来，想通了，就明白了！”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事？”胤祥讶然睁眼看向四爷，紧锁着眉头，半晌才说，“你是说皇阿玛还有别的打算？难道是为了太子？”
胤禛缓缓点了点头。胤祥不再言语，兀自盯着桌上的宝砚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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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皇上吩咐了，明日早朝命您和楚云大人一起入宫见驾！这是您入宫穿的衣服，奴才给您放这了！这几个是给您梳妆的宫女，伺候您更衣的！奴才先行告退，明日四更天，来接您进宫！”王公公放了衣服，又吩咐了宫女几句，便告退了。
夜深了，楚云也已回房安歇了。桌上端放着一盏琉璃灯，柔和的灯光洒了一屋。我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水里，闭目沉思这五年来发生的种种。
我本弱质浮萍生，偏遇流水随浪流。千里一梦回故地，逆流直上力难行。
累了，真的累了！
我梳理着及腰的秀发，端详着镜中愁眉不展的绝色容颜。康熙，你不是耍我玩吗，我还不伺候了，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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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求求你，这样我们可要受罚啊！”一个带头的宫女央求着我，我硬着心肠看了她一眼，“你怕什么，横竖有我，罪还轮不到你们头上！”说罢，紧了紧身上的白缎面狐狸毛滚边的披风迈门出去。
楚云和王公公早就等在外面。楚云见我如此装扮，显然吃了一惊，稍滞了下，便释然而笑，上来扶我。等走了几步，王公公才跳着脚喊道，“这怎么行，昨天送来的衣服呢，快换上换上！”
“王公公，时辰已经不早了，是衣服重要还是上朝重要？”我冷冷的看着他，冷冷的问道。
“这个，唉！”他让到一边，楚云搀了我上了车。紫禁城，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