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白苏（清穿）》烟柳斜阳

19、疫情 到了叶县才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做些行侠仗义的事，可当我用二十两银子买下这对童男童女的时候，他们的父亲竟对我千恩万谢，连连给我磕头。我想起我现在的出身，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四爷他们见我买了两个孩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问那个中年汉子是哪里人，为何来到京城。那汉子见他们锦衣华服，又看了看我，有些犹豫。我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是好人，你不要怕，有什么直说就好了。”
　　那男子倒是信我，便讲了他的遭遇。他叫刘二，本是河南洛阳人。一个月前，家乡发了水，偏偏又闹起了瘟疫，人和牲畜都染上了病。他家已经没吃的了，为了活命，只能带着老婆孩子逃荒。本来打算来京城投奔一个远房表哥，可是来了才发现人家早就搬家了。他老婆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病的动不了，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卖孩子换点钱给老婆治病。
　　四爷和十三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四爷问，“朝廷上不是已经拨了救济的粮食和银两了吗？”
　　刘二那张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的脸，几乎没有感情波动，幽幽的说了句，“要是能发到我们手里，谁还出来逃难。那些粮食发到县上的时候不知还能剩下多少，等到老百姓手里的时候，可能连粒米都看不见了！”他说完，显然非常后悔自己的多嘴，惶恐的看着四爷。
　　四爷听了这番话，双拳紧握，平时冷酷的双眼，此时因为愤怒似乎要喷出火焰。刘二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一骨碌趴到地上，浑身哆嗦的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俺都是乱说的，俺再也不敢乱说了！”说着，又磕起头来。
　　四爷看刘二这样，赶紧上前扶住，柔声道，“你别害怕，先起来吧。”
　　对我说，“苏儿，你去帮他夫人看看吧！”
　　那刘二听到如此严厉的四爷竟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话，又让我给他妻子看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才又要跪下磕头。十三赶紧给拦住了。十三也对我说，“你先去给他夫人看病吧，回头我们再去找你！”
　　我点头答应了，四爷他们就先回府去了。看得出来，四爷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十三也脸色阴沉，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我也有几分害怕。心想无论何时都不要背叛这哥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由打了个冷颤。
　　刘二带我到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久没人住的小胡同里的一间破房子。刘二的老婆病的挺厉害，主要是血虚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已经完全垮了。我知道恢复的希望很小，还是给他开了药，又嘱咐他买些牛肉，牛骨炖汤。告诉他，这病好治，只要好好吃饭，养上两个月就会好的。又当着他们夫妻的面，把那两张卖身契收了。
　　我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玉容阁，让来福帮刘二找个房子先住下来。又让我这里领班的丫头麝香教他们日常的规矩和功课。这两个孩子男孩八岁，叫狗儿，女孩十岁，叫草儿，我给他们起了新名，男孩叫品茗，女孩叫檀香。这两个孩子惧生的很，一直过了十几天仍然不敢说话，不敢看人。我嘱咐了大家都不要吓唬他们，要耐心的教导。
　　过了几天，我进宫给德妃推拿正赶上四爷和十三来给德妃辞行，说是已经请旨到河南赈灾，明天就走。德妃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身体，好好做事。我悄悄的给十三使了个眼色，十三也会意的告诉我会来和我辞行的。
　　从德妃宫中出来，我径直回太医院等候。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四爷府里才来了人，说“两位阿哥公务太多，让姑娘不必等了。还让姑娘好生注意身体，不必担心。”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那里的疫病不会传染到他们。刚过了晚饭时间，爹爹匆匆来到太医院，平时他从不在这个时候来。爹爹看我惊讶，就说，“今天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已经请旨前往河南赈灾，因为那里闹瘟疫，所以要带几个太医院的医官同去。还要带些药材过去，我已经忙了一天了，现在药材还没筹集全，剩下的药材要过几天才能凑够。到时再送过去。”我心里一动，想趁着送药材的机会，也去河南。便央求着爹爹答应让我去送药。爹爹开始不同意，可是拗不过我，后来又想到了什么，便答应了。只是吩咐我要做男孩装扮。我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便回去准备。
　　我做了几身男装长袍，马褂。又跟来福和麝香交待好了玉容阁的生意，还特地嘱咐来福关照一下刘二夫妇。等剩下的药材准备妥当，我便跟着大队出发了。
　　这一路很多难民，我们要提防他们来抢，官兵们十分紧张。赶了三天路，终于到河南境内了。没想到难民倒少了很多。我想可能是四爷他们已经起到作用了。
　　又走了半天，终于到洛阳了。我感觉我的骨头已经被马车给颠散了。本来以为可以见到四爷他们，可是接到吩咐，让我们直接把药送到叶县。于是，我们一行人歇都没歇，直接去了叶城。
　　到了叶县才发现这边灾情十分严重。疫病已经传染到周围十几个县了，药材和医生都供不上，每天都会死好几十人。士兵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不允许随便进出。这里没生病的人好像也是在等死，士兵严防死守，生怕人们暴动。我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才几天，我从京城那温柔乡中堕入这人间地狱，空气中都弥漫着腐烂都气味。现在已经过了夏天，可气温一直降不下来，来不及掩埋都尸体已经开始发臭，又滋生着新的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