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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8~39 ...

  •   三十八
      医生说笑篱恢复的不错,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笑篱身体单薄的一眼看去就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平时伤风头痛是常事,要是有个什么流行病也落不下他。方学敬听医生惊喜的告诉他笑篱有比常人更好的恢复力,感觉总算老天给了他一件值得庆幸的东西。
      就像真的忘记了一样,笑篱不像其他经历一场变故的人一样低落,比医院里的其他病人看起来都要开心快乐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他会跟乔玉龙还有其他去看他的同事调侃开玩笑,会在医生查房做检查的时候跟医生东扯西扯说个没完,可以下床走动以后甚至跟隔壁病房的老大爷熟络的跟亲爷俩似的……
      只是,独独面对方学敬的时候,俩个人之间只有可怕的沉默。
      起初方学敬会跟他说说他的身体恢复情况,或者说一些公司里的事情,谁谁做的出色被他提拔,谁谁在卫生间里说人坏话刚好被当事人听见闹的不可开交,谁又和谁好事将近……
      学敬说着,笑篱听着,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学敬当然知道他说的有些是他已经知道的,有些是他现在完全不感兴趣的。他极力的回避着什么,可就是那份刻意让他所回避的看起来更加明显。
      可能所有人都认为王笑篱真的无所谓了,那些人里却不可能有方学敬,笑篱对过去的耿耿于怀让他知道,他表面上越是不在乎,心里,应该越是痛苦的纠结。所以他的快乐,在学敬眼里都化作丝丝心疼。多想抱着他告诉他不需要忍着,可那样无疑等同于亲自揭开他自己也假装看不到的伤疤。
      身体上的伤痛总有痊愈的一天,心里的呢?帮他就要在伤他一次,跃跃欲试之后都是于心不忍。
      笑篱本就是极度的没有安全感,只要人醒着,大脑也积极地活跃着。
      方学敬从没有给他一个真正的承诺,他一直音乐觉得俩个人之间一直都隔着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找出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阻碍就出了这样的事。
      不是女人就不在乎了吗?想起那个暗如地狱的夜晚,即使现在平静的像真的什么也不曾发生过,那样极度的耻辱只怕是永远都洗不掉了吧。
      方学敬真的不在乎吗?醒来之后在别人面前都可以嬉皮笑脸,只是在他面前什么都会破功,装也装不下去,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学敬的照顾学敬的体贴入微学敬的遮遮掩掩学敬的闪躲学敬的欲言又止,还有最近几天逐渐减少的探视,他连可怜同情都不愿施舍了吗?
      笑篱发现自己突然间无比的可悲,竟连他的施舍都求而不得。
      于是两个人在无尽的猜测揣度中一次又一次的沉默,他们这个时候无暇深究“信任”这个词到底包含多少,终是要一次又一次的磕磕绊绊之后才知道,信任对方就是要相信:我相信你也一样信任着我。
      尉言有一次醉倒在酒吧里了,与他们在联络的好友都搞不明白,一直钢铁般坚毅的尉言怎么离了婚就变成一滩烂泥了,而且明明是他甩了人家,那千金大小姐到现在还没消停呢。
      还是乔玉龙说要方学敬去看看尉言,这样每天醉下去不知道要出什么事的。乔玉龙之前是思量过的,笑篱还在医院呢,学敬一直陪着,尉言这些天把他们的过去说书似的回忆了一遍,过去他和学敬最要好,也许学敬能劝劝他。笑篱是弟弟,尉言也是多年的好友,他不想任何一个过的不好,而且尉言一个异性恋应该也不会在他们之间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方学敬想质问尉言,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对自己下手,这难道是他们尉家的待友之道?
      见到尉言的时候学敬有点傻掉了,那张脸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抬起头说“你来啦?”如果学敬没看错的话,他眼里的是落寞不加掩饰的期望和欣喜。
      尉言从来都是风风光光高高在上,何时见过他这般光景了。学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就算要质问就算要理论也该是在人清醒的时候啊。
      方学敬也没想到在听到尉言说他离婚了的时候会是那么平静,甚至在他醉眼迷蒙的说其实一直喜欢他的时候也没有惊喜万分的感觉,不过是当他说了几句醉话罢了。
      曾经盼了多少个日夜,海市蜃楼一样的幻境如今成为现实,学敬抬手抚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是有些起伏的。只是不像和笑篱缠绵时那样澎湃,不像和笑篱相拥时那样安谧,不像知道笑篱深陷险境那样心惊肉跳。原以为一辈子不会改变的感情已经悉数给了另外一个人了。
      只是不再爱的那么炽烈,要说现在对尉言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时不可能的,爱情的的崛起一朝一夕之间也不算稀奇,历时久了或者越痛越浓或者自然而然变淡泯灭,但是绝不是说没有就可以不剩一点余毒的。
      尉言每晚缠着学敬喝酒,回忆从前。那些镌刻在学敬脑海里的画面由远及近,曾经以为他不会记得,曾经以为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过是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爱”让他们的情谊由美好变得不堪……
      原来他其实都记得,他想要一个自己也曾梦寐以求的结果,只是现在太晚了。
      从没想过等待要有个期限的限制,等了就是等上了,你不来我不走,可我没有想过也许别人还回来,以前的两不相干突然就有了焦点,然后相互影响相互改变。
      在某一个时间回首,等待的信念不那么坚定了,不,只是先前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清晰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五官身形。
      学敬以为尉言不过是要一个暂时栖息的避风港,他本是不需要任何人站立起来的,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对多年情谊的交代。所以,不情愿,但是没有拒绝他,他总不会一辈子这样酗酒下去吧。
      学敬晚上会有很长时间不在医院里,但是不管多晚,他还是会来看一眼。笑篱有时是睡着了但是他一来就会醒,有时他来了笑篱醒着却假睡。
      学敬想干脆在医院病房里办公算了,坚持了两天,每五分钟就能有一个电话,带了两部手机每天不断的充电,笑篱看着看着看不下去了,他说又不是会死不用分秒不离的看着。于是学敬白天常常不在,但是如果不忙他一定会过来,即便两个人交流不多也要陪着他。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学敬看每个人好像都那么高兴,他自己也乐呵呵的,因为医生说,笑篱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学敬已经在盘算怎么为他庆祝一番洗去晦气了。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包括笑篱的失踪。
      三十九
      提前就说好那天要办出院手续的,上午公司有个会,下午学敬进病房并没有看见笑篱,隔壁也没见他,以为他是出去走动了,越等越不安,学敬疯了一样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然后碰到主治医生,原来笑篱在上午已经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那么,现在他,在哪?
      笑篱是一早就从医院出来了,医院外面目之所及纵横交错的街街道道的,笑篱茫然了,只是想着要在他来之前离开,似乎早就下定决心,可心里最深的感触还是不舍。
      他呢?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显然笑篱是回过家里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清空,少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必备品。学敬宁愿相信他只是暂时离开想开了就会回来,而不愿想他是在最短的时间收拾最用得上的东西而不至于和学敬打个照面。
      “乔玉龙,乔玉龙……”
      “干嘛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直呼我大名,你被鬼追啊?”乔玉龙见到方学敬并无异色,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没工夫和你耍贫,笑篱呢?笑篱在这儿对不对?王笑篱!”学敬边喊边向后面走。
      “喂喂,你站住,别影响我做生意啊。”乔玉龙抓住方学敬,控制着他恢复理智。
      “你这是闹哪样啊,不是说笑篱今天出院吗?人不是你负责的吗?你怎么跟我这儿要人了?怎么,他不要你啦?他要是躲着你就更不可能在这儿啦,你一来不就能找到他,他还躲个屁呀。”
      “他真不在?”学敬不依不饶,他想不出笑篱能去哪,已经给他姐那儿打过电话了,那边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笑篱出事的时候他姐那边学敬给瞒下了,因为两个人一向见面很少,尤其在笑盈结婚以后,所以笑盈还在不知情的安心养胎。
      接到学敬的电话笑盈倒是追问了几句,学敬对笑篱受伤的事只字未提,一个已经失踪了,不能再让另外一个有什么闪失了。
      学敬没在酒吧里停留太久,他要去找笑篱,想着就算把全世界都翻个遍也要找到他,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他还没告诉他,他爱他,离不开他,这辈子已经非他不可了。
      奇怪的是,尉言也没有再来WHISPER买醉。其实后来乔玉龙也看出来了,他尉言感情又对着方学敬打歪主意呢。当初不是他不要的吗,他真以为自己是谁啊,他说不要的还得一辈子给他候着。本以为学敬会给尉言泼一盆冷水回来,结果,乔玉龙真是有点失望了。
      乔玉龙不知道,方学敬根本没在这方面多想,陪着尉言只不过是暂时的安抚,而且又知道并非是尉言对自己出手,对于错怪他也是有几分歉意的,学敬的心思还是在笑篱那儿。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看他都要疯了,他从没对任何人这样过,就算尉言也是。”玉龙看着方学敬的背影消失,头也没回的对身后出现的人说。
      “我已经不适合他了,或许我从来都不适合他,所以才有了这些波折,我真累,真是非常累。”
      “可是现在这样就好吗?你这孩子真是宁(读四声)。”
      “反正你不能告诉他,要不我就真的消失让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笑篱真的拗起来任谁也劝不动。
      “好好好,不管你了,其实真的没什么过不去的,让你冷静一下也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啊,没什么是真的过不去的,所以就算现在想念到发疯,但是总会好起来的。
      玉龙看着好友着急的样子,好几次几乎脱口而出。可是笑篱那孩子真的会说到做到吧,留在身边还可以劝着他,说不定哪天他就想开了,或者他的执拗最终败给他对学敬的感情,他没有离开就是他爱学敬最好的证明。
      只是放不下又何必这样,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痛苦不堪,无疑也是一种自虐。
      还是乔玉龙帮着笑篱新找了房子,离酒吧街不远。
      笑篱又在酒吧里上班了,他已经不唱歌了,在厨房里做事,就算方学敬去了,两个人也不会碰到。
      “别看了,他刚走。”玉龙没好气的说。
      “是和尉言一起?”笑篱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尉言。
      “是啊,还是嫉妒的吧?”
      “没有,早就不会了。”
      “嘴硬!你们俩还真是有默契,整个晚上也不见你,他前脚走你后脚就出来,还不是你在后面一直偷偷关注着。你知道他为什么还是每天都来吗?他说他能感觉到你就在周围,他总觉得你在看着他,所以我这个帮你撒谎的好友他都要不信了。”
      笑篱愣了一下,随即莞尔,笑容空浮的挂在脸上,明明是在笑,让人看起来却是无尽的悲伤。
      整理着餐具,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忽然回过神来,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犹疑片刻迅速的转身,笑篱几乎瘫倒在地上,他,竟然是他,他在背后站了多久,乔玉龙还是把他出卖了吗?
      欣喜,惊诧,想扑到他怀里的冲动,是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专属于一个人的疼惜。
      还好,还有一丝理智,笑篱还在思考着什么样的话能让他死心离开。还未开口就被死死的箍紧在一个怀念已久的怀抱。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抱着你了,笑篱,我好想你。”他竟在哽咽。
      笑篱也是如鲠在喉,这一刻所有的心防都土崩瓦解,伸出手臂回抱住对方,双方都以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拥抱着,以互相侵占的热吻来庆祝一场失而复得。
      “学敬你在这里干嘛?”
      松开彼此,笑篱越过学敬看到的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啊,大家在等你呢,是找人家帮忙别把人晾在那儿啊。”尉言催促道。
      学敬被尉言的前妻迁怒,仗着庞大的家世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尉言一直为他奔波,这次本是来借着私会谈公事,学敬也是无意中看到那个更加瘦削的背影,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而不敢轻举妄动。
      “先办公事吧,私事,一会儿有的是时间。”尉言说着别有用心的看了一眼笑篱。
      “笑篱,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学敬被尉言拉着出去,也是不能再停留了,怠慢了人家不只不能解危反而会树敌。
      笑篱像是做了一场美妙无比的梦,只不过一瞬,那梦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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