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以命相逼（上） ...
-
慕容晟在屋内的身影忽明忽暗，慑人的气势散发出来，站在外室的季敏谦浑身一颤。双腿一曲，便跪了下来。
“敏谦……罪该万死。”开口，便是请罪。
忽然“刷”的一声，眼前便是一阵阴暗，还未反应，下颚便是一痛，被迫抬起了头，对上的便是慕容晟一双赤红的双眼，怒意纵横。季敏谦梗在喉间的谢罪之词，便再也说不出口。
慕容晟心痛难耐，本以为出巡之际，便是心意相通，尽管之后有着波澜种种，但他相信季敏谦对他非是毫无情感。只是，太多的顾忌让那人裹步不前。他可以为那个人等上一阵子，因此放了下尊严，投入了耐心。无论是季敏彤，上官玥秀，抑或莫婷嫣，他周旋其中，只为让那人心安理得。
但是却不想，仅是一个不查，竟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甚至惊动了太后。
自接到密报，慕容晟便在暗中查证，明眼人一看便知的圈套，如今想要让季敏谦脱身，其实并不难。只要他开口承认是派季敏谦暗查禁药一事，便可将那人撇的一干二净。但是这样一来，定会让莫婷嫣百口莫辩。
慕容晟不在乎莫婷嫣，可是不能不在乎，那个在乎莫婷嫣的季敏谦。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在稍有的缓解之后再陷入胶着。因此三日来，虽然不闻不问，却在苦心造诣，谋求两全之法。
却不想在今日，竟然看到了季敏谦那样一份供词。
这叫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怒。他气那人的擅自行动，更怒那人的舍生成仁。一份供词撇清了莫婷嫣的所有干系，却让自己深陷死牢，季敏谦怎么可以，怎么舍得……他在写下这份供词的时候，可有想到过自己？
满心的气怒，委屈，在对上季敏谦那双沉稳的不见一丝惊慌的眼瞳更是到了极点。
“你就这么想以死酬谢知音么？”慕容晟冷冷的瞪视着，问道：“还是其实她不是知音，而是……你心中从来不曾放下的执念……”
气由心生，无法控制的力道掐住了季敏谦的下颚，留下一阵疼痛。
季敏谦瞬间睁大了双眼，痛苦在双眼中蔓延，不是因为那足以让自己面部扭曲，钳制在下颚的力道，而是因为对方的话。
慷慨就义的勇气，与舍生成仁的决心都无法压住心底涌上的沉重委屈。
季敏谦但觉眼眶一酸，却不甘心的带了几分狠绝的瞪着慕容晟，倔强的抿直了嘴角，不肯出声。
这样子让慕容晟一阵心慌，随即却是自心底升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身为帝王，又从小看着上官云曦的眼色长大，让他很善于捕捉到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如今，季敏谦眼中赤裸裸，丝毫不加掩饰的委屈，让他深刻明白，对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了这样的决断，顿时让他明了了那行为背后的意义，同时也让他明白，自己那句话错的多么离谱。
刹那间，怜惜涌上了心头……
不由弯曲了指尖，拇指指腹擦过季敏谦唇角。
“我知晓你心中所想……”
季敏谦一个错愣，睁大了双瞳。
慕容晟无声的看着他，片刻掩去了眼中的怜惜，换了一脸的面无表情，道：“但是我不会同意。”说完，甩开手，回到了内室，端坐于床边。
季敏谦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呆愣之后便是担忧，见了那人决然而去的背影，心底更是无法言语的痛楚，让他本来挺直的脊背忍不住弯曲，垂于两侧的手握紧了双拳。
“过来。”
室内传来慕容晟低沉的命令，季敏谦浑身一颤，僵直了身子。
这般强势的命令语气，从不曾加诸于季敏谦身上，让他一时无法揣摩对方用意。
“过来。”
再一声命令，夹杂了不耐，昭示了君臣之别。季敏谦抿起了唇角，心头一片哀凉，这样的壁垒分明，只怕是那人怒到极致，已是再没有了耐心来包容自己。无声苦笑，季敏谦起身，走向慕容晟。
始终低着头，是作为臣子的臣服，不该冒睹圣颜，更是情难自禁的痛苦无奈，不愿看对方对自己的冷漠以待。季敏谦在心底苦笑，自己所愿不就是这般让皇上断了念想，可当真临头，却又是如此万般不舍，千番难受。
心中感慨万千，却不想靠近之后，忽然手腕一紧，竟是被对方一把狠狠攥住。心惊同时，对方已然开口，道：“你就这般不敢面对朕么？”
质问声中，是怒是气，更是怨恨。
季敏谦来不及反应，便在对方的大力拉扯下，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呯”的一声，后背狠狠的撞在了床铺上，在睁开眼，自己已经被慕容晟压在了床上。
那人一手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手扣按在自己肩头，丝毫不给自己反抗的机会。那双紧瞪着自己的眼有着丝丝残暴，夹杂着赤红一片，夹杂着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的狠意，让季敏谦心颤的同时，竟然有了一丝安然。
“不敢看我，是因为你心有愧疚，你为了她，放弃了我。”
季敏谦抿唇不语，却是心绪澎湃。
“不肯看我，是因为你无法面对，你因为她，而辜负了我。”
季敏谦无言以对，唯有满眼无奈。
“你以为写下这一篇供词，就可以面对天下人，就可以对得起所有人么？你在落笔之际，可有想过我？”
季敏谦唇角微颤，终是开口道：“她是皇上的妻子，皇上的女人。季敏谦可以亡，可以罪无可赦。但是皇室的尊严不可弃，皇室的根基不可动摇。我确实认为，这一份供词，可以向天下人，对所有人有个交代。”
“天下人不需要你之交代。”慕容晟心痛之余更是气焰难消。
“天下人需要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国母，需要一个可以担当万难的国主。天下人唯独不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动摇君心的男人。”
藏于心底的话第一次对慕容晟道出，季敏谦眼底有了泪意。
不愿承认的感情，不愿诉说的缘由，季敏谦从来便知，这个世道所需要的，不是他，他在慕容晟身边可以做的，不是尽其心意，而是为了他的千秋霸业，而甘于退却。
活着，他不过是为求生存的蝼蚁，在上官云曦的压迫下，在万千臣民的目光中，在慕容晟那不加掩饰的霸道中。
死，才是让他但觉轻松的一条路。逃避也好，软弱也罢，他只是想，在天下和那人之间，做了权衡，做出对大家都好的抉择。
然而，这样的想法是他的，却不会是慕容晟的。
自出生便心心念念的人，所谓执念，便是上天入地，非你莫属。即便是死，也不愿放手。
可是听得季敏谦那如同告白一般的言语，慕容晟的心除了疼痛，仍是疼痛。他知晓对方对自己的包容，对自己的爱护，甚至那似有若无，不敢靠近却又无法离弃的情感，他曾以为对方只是不曾想清，对方的顾虑只是因为彼此皆有妻室，又是亲戚，无法对他的幼妹交代。现在才恍然明了，这人心中装着自己，而且用情之深，是自己无法体会的。
但是，这般沉重，只能忍让退却的爱，却不是他想要的。
一时百感交集，看着身下绝强的带了泪意，心有不甘却又无奈痛苦的面容。慕容晟除去无奈，便只剩下了满心的怜惜。
忍不住想要好好的爱怜对方。
只是，想到那人擅作主张，不顾一切的舍弃，以及故作深沉的隐藏，又叫慕容晟心底染起一股怒气。
毕竟，他选择了认罪，在成全自己的名声之外，更多的是成全了莫婷嫣……
纵然两人之间没有暧昧，彼此都缄口不语的默契也足以叫他妒忌成狂。
于是，在惊讶，欣喜，怜惜之后，慕容晟缓缓勾起了一抹邪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阴沉。伏下身子，靠近季敏谦的耳旁，满意的看到对方因他突来的动作而颤抖了身子，红了脸颊。
“你以为这样做，朕就会放过让你如此牺牲的人么？”
一声轻笑，让季敏谦顿时心寒如冰。
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挣扎问道：“皇上，此话何意？”
慕容晟“哈”一声哼笑，心底涌上不满，道：“你当真如此关心那个女人？”
季敏谦听得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顿时不再出声。他只怕因自己一时之语，惹怒对方，从而牵连无辜的莫婷嫣。
慕容晟见他一脸倔强紧张，顿时不满。眼底戾气丛生，却是轻笑一声，舔上季敏谦的耳廓，察觉到身下的人狠狠的一个哆嗦，他才心满意足的低笑，仍旧轻舔着对方的耳廓，从耳鼓划过耳孔，敏感的皮肤颤抖着，近距离下，对方耳朵上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一根根如同主人一般，紧绷着，微微颤抖着。
“敏谦，我喜欢你，这份感情就如同我苍朝基业，坚不可摧。这慕容家的江山与你，于我而言都是同样重要。江山我不会弃，你，我同样不会放手。”
低沉的语音诉说着早已知晓，烂熟于心的誓言。
季敏谦曾想过，慕容晟年幼之下的依赖变作了今日的执念，无非源于当年的苦求不得。听到强势霸气的告白不是第一次，只是这却是第一次，那人将自己与江山放于同样的位置。这份感情的重量让季敏谦觉得沉重，却又让他感染了一份被人牵挂于怀的欣喜与感动。
“你可知晓，我不喜欢这个朝堂。”
用唇角描绘着心仪之人的轮廓，自耳朵向旁，缓缓舔过对方的脸颊。舌尖轻挑，碾过分明的骨头，为那层薄薄的皮肤带了一阵战栗。
“我不喜欢有人忤逆我，也不喜欢脏乱麻烦的东西。不喜欢有人控制我，更不喜欢别人干预我的决断。”
慢慢舔过生有胡茬的下颚，却放过了紧紧抿起的嘴唇，沿着尖削的下巴缓缓向下，顺着下颚来到脖颈，不是轻柔细碎的吻，而是满是情色的挑逗，舌尖缓慢的舔过，留下湿渍。紧接着便碰触到了那小小的，立于喉间的凸起。灵巧的绕着凸起转了一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喉结的上下滚动，难耐的呻吟就在唇边，却被对方硬生生压下。
他不着急，却坏心的用舌头狠狠压上滚动的凸起，然后猛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难耐的呻吟，顿时让他低笑出声。
“我不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让与旁人。更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你喜欢的，你放于心底的，我无时无刻不想要将他们一一拔除，让他们再不复存在于这世上，留存与你心底。”
深深凹陷的锁骨与舌尖尤为契合，顺着脖颈下的凹陷一路碾过，竟莫名的感到一股归属感。只是不满足于深陷其中的微妙感觉，临近的牙关忍不住轻轻碰触着坚硬挺拔的锁骨，细细碾过的轻柔为对方带来一丝麻痒，察觉到对方的轻颤，低笑出声。
皮肤下传来脉动，一下下撞击着舌尖。轻抵在上，好似掌握了对方的全部命脉，让他即安心又满足。
只是口中仍是不停的吐露出恶语。
“如果全天下都让你如此牵念挂怀，我也不介意将天下人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以命相逼（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