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kupi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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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kupi
“【耶】，打算杀掉地狱少女，kupi。”
半人高的玩偶和赤色的少年倚在同一颗大树的两侧，以同样的姿势，仰望黑漆漆的夜空。
“果然……”少年喃喃，“她还是出手了。”
“诶——你早就知道了吗，kupi？”
“……”
对面的少年陷入了沉默。
“不理我了吗，kupi？”
玩偶面无表情，像是疑惑一般的歪了歪头。
“爱的话，暂时不用担心，我最强的式神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少年声音沉静。
“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一次一定要把所有的疑惑都搞清楚。”
“kupi？”
“呐，不觉得奇怪么？”
“你指什么东西呢，kupi？”
“【耶】。”
他轻轻的吐出一个字，融化在微冷的空气中。
“【耶】怎么了？童子，你怀疑她吗，kupi？”
玩偶的视线之外，少年闭上了眼睛。
“并没有怀疑，只是觉得，有一些东西，不太对劲。”他说。
“【耶】那个女人口中叙述的故事，全部都是真的，甚至可以说我应当知道的部分她对我毫无隐瞒，虽然我无法听到她的心音，不过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但是，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少年说。
“奇怪的地方，kupi？”
此时仅仅只是一个玩偶形的灵聚体，被称为乙破的白色物体很明显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里面，有什么奇怪吗？我没有感觉到违和感啊，kupi。”
“【耶】说，【巴】在她的面前吞噬了本源——为什么一个人已经强大到，诚如她所言，能够吞噬世界本源的程度，却还是会选择去选择吞噬呢？”
“大概，是想要变得更强吧，kupi。”
玩偶顺着少年的思路推测着。
“如果真的仅仅是这样，那么一切就简单了。”少年说，”那个女人说过，我和【巴】很像，那么，就以我本人的想法来揣度一下好了。”
“如果真的拥有了那种程度的力量，我认为，是绝对不会选择吞噬本源的，那样强大的某人，应当比所有人都更加明白，吞噬本源是多么的得不偿失——那太危险了，也太冒险了——事实上，如果成功了，的确会变的很强，但是那时比他弱的人即使他没有吞噬也比他如不止一点，所以这样多余的力量对于他而言，很显然有些鸡肋而如果没有成功，其后果绝对很糟糕——如此看来，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会选择吞噬可以说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但是他这样干了。
这原本就是一件很不合逻辑的事情。
我以我的性格为基点，所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他这样做，是因为不清楚本源究竟有多么强大。
——看吧，矛盾出现了。”
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的将自己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道出，
白色的布偶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静静地听着。
“如果，他能够吞噬，那么那个某人所掌控的力量，即使没有本源强大，也至少应该是可以相提并论的程度，那么他无论如何也是应该知道的，本源真正的实力在哪个水平。
可是他的行动说明，他不知道。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他根本没有强大到吞噬本源的程度了呢？
……可是如果没有强大到吞噬本源的程度，他又是怎么吞噬那个东西的呢？
那么……眼前的这个世界，又作何解释呢？”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张开，一朵赤红的火莲在手心绽放，烧出一片虚空。
掌心的火焰，仿佛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源，将少年身后的树木投出一片幽深的阴影。
光芒与阴影错杂相间，在深夜的山间林木中勾画出放射性的条纹。
“乙破。”少年将火焰攥在手心，“请务必，解答我的疑惑。”
“你是，先代遗民的话，应当可以告诉我的，那些真实。”
少年说着，在寂静中等待回答。
“的确，存在着那样的违和感呢，kupi。”
玩偶的反应有些慢。
“我至今，都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劲，童子你却这样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
赤色的少年听到了一声叹息。
“该说是——不愧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吗，kupi。”
玩偶走了起来，发出像是橡皮鸭子被挤压一样声音的滑稽脚步声。
“这个问题的答案，艾米丽是知道的哦。”
玩偶的声音近了。声音的主人绕过巨木，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这才注意到，玩偶的眼睛已经掉落了，全身正在融化，就像一个放在四十度高温下的香草味蛋卷冰淇淋。
还在，继续的消融，只是速度并不很快。
——是因为这样，才躲在树后不愿出来的吗？
“那么……真像到底是什么呢……？童子，你也想知道的吧，kupi。”
它的嘴角也开始融化。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答案，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呢……？”玩偶说，“只是，我可能等不到知晓的那一天了，kupi。”
“果然如此吗，这也不是，你所知道的范畴啊。”
“抱歉了，童子。”
它说。
“我也，仅仅只是碎片而已。”
“稍微感受一下吧，作为先世的遗民，能够存在在这里，已经是莫大的奇迹——之前尾音是tiku的那只乙破，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应当有好好说明这一点吧，kupi。”
“它说的，并不是真相——甚至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也不会是真相，kupi。
——但是，它和我没有隐瞒你任何事情，告诉你的便是它还有我所知晓的全部了。
童子的话，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没错。破碎了。
在新的世界和旧的世界交替的时候，不仅是艾米丽的身体，还有她的记忆，她的灵魂，全部都破碎了，无一幸免。
但是艾米丽，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无论如何都要实现，所以她把自己的碎片藏到了早就制作好的灵聚体之中。
存活下来的，仅仅是我们这些或是散落在新世界各个角落，或是早已被世界吞噬的碎片，kupi。
tiku不知道我们是碎片，就像我不知道除了我们是碎片以外的任何有关【我们】的情报，kupi。”
“那么，那个曾经养育过我的‘乙破千代’是……”
“那个被你称为“乙破千代”的存在，早就湮灭了。顺便一提，它的编号是‘yipo’。我也是，之前你遇到的那个也是，我们全都不是yipo。”
“这样啊……”
少年的火焰在少年的手中跳跃，一瞬间那火苗变得张牙舞爪，狰狞的好像要脱离控制，但是只有一瞬间，在注意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归于平静，好像之前的是错觉一样。
“那么，真相到底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终有一天，kupi。”
“……”
“艾米丽的记忆，大概是宿命专门为你准备的情报。”
“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存在知晓全部的真相，但是，一定存在着能够让你拼凑出真相的碎片——因为，除了艾米丽，我想大概没有人能够知晓那个真相了，即使是【耶】，怕是也不行。”
“真实……或许就在我困扰的时候，不经意的，流过我的眼前……吗？哈哈。”
少年一瞬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乙破千代教他识字，教他生活的时候说过的话。
“yipo说的吗，听起来很像我们的风格。
“说起来真羡慕你啊，我也想要知道真相啊……不过，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我的记忆破破碎碎的，全都是连不起来的片段，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
——嘛，算了，那又不是我的使命，kupi。”
持续的融化使得白色玩偶的轮廓已经不再鲜明。
“知道那些的人，有你一个已经足够了吧，kupi。”
麻叶童子——麻仓叶王。
“你和遇见yipo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呢。”玩偶岔开话题，“yipo在最后可是吧你小时候所有的糗事都共享给我们哦，kupi。”
“不过，舍弃了软弱真的是好事吗？或许，你最宝贵的就是你的温柔与软弱也说不定。
——阿拉，好像不知不觉间说了好多废话呢，kupi。”
“嘛——不要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你抓一些你觉得有用的就好了，嗯。
毕竟，有可能改变一切的人是你啊，kupi。”
【能够改变一切的人，是你啊，童子。】
——那是很久以前乙破千代说的话。
“哦，对了，以下是我的建议，听不听由你。
你，好像过于温柔了，kupi。”
玩偶不成人形。
“那个铃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用来制作最强力的结界的那一种吧。”玩偶说，“你打算，把东京从人世间隔离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打算再创造一片空间，然后让它在那里面动乱，再在一切结束后修复它呢，kupi？”
“变得更加残酷一些或许对你而言会比较好，温柔的家伙活不久，这是我多年的经验。现在的你，似乎改变了很多，但是还是太天真了，就像当时的艾米丽一样。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像你切想的一样顺水推舟。出乎意料的事每一秒都在发生变数只会越积越多，即使现在无法察觉，也终有一天会一口气全部爆发，我只能祈祷，那一天不会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一天当然——
……这么悲观似乎也是不明智的，危机，或许也是契机呢，kupi。”
玩偶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算了……随你吧，kupi。”
然后，他的双手融掉了。
“最后，告诉我你关于爱的决断吧，kupi。”
玩偶已经是空洞洞我眼睛仿佛在审视着他。
“当然要保护爱了，”少年如是说，“那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啊……但是同时，那孩子，也是我的没妹妹，她不会让【耶】，动自己一根汗毛。”
“是吗……那么……”
它的嘴巴融掉了。
少年举起手中的火焰，任由它吞噬对面的白色玩偶。
就像上次对tiku的一样。
先代的遗民注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与其毁灭在世界中，不如消逝在火焰中。
这是，之前在乙破千代故居遇到的tiku的请求。
也是，所有艾米丽的碎片的请求。
少年看着布偶消失殆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然后转身。
——虽然还有很多的疑惑，但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复活，那个背叛者。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kup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