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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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蒙满脸阴郁，斜睨着同德维特其乐融融的人们，心中愤愤不平：“世间是有一间话叫做‘缘妙不可言’，不过，我觉得那种纯粹是孽缘——”
“谁、谁来救命啊！”雷姆尔紧张地看着还在水中挣扎的孩子，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呆愣愣地喊着，甚至不知道自己用的是法语，以至于周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天！”德维特半个身子倚在护栏上，立即看到了在水面上挣扎的孩子，顺手推了推一旁的雷姆尔，“去找根长点的树枝或者是杆子过来，绳子之类的，什么都好……”随后便直接对着下面就喊，“孩子——尽量靠近岸边，抓住那些草，听见吗！听见没有！”
德维特这样叫着，可那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却似乎浑然不觉，仍旧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鱼竿挣扎不休，德维特紧紧地盯着他便察觉到男孩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挣扎的速度渐渐变缓下来。德维特心中微凉，赶紧褪下了自己的外头，三下两下地翻出了围栏，准备纵身往水里跳去，却不想巨大的力量从腰间传了过来，直接将他从栏杆的另一边拉了回来。
“混蛋！你是怎么想的，自己不会游泳还要跳下去！是活太久，活回去了——”
响亮而饱含怒气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直接响起在德维特的耳边就如同一道响雷，将德维特震得一时忘了动作，片刻才反应过来：“爱、爱德蒙？”
“真是的……”爱德蒙看着德维特脸上的诧异，也不再多说什么，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远远看到他一副想要纵身入水的景象，就觉得胆战心惊，脸立刻黑上了三分，有些闷闷地说，“算了……”边说边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焦急的德维特，“你站着看就好了，等会记得递根东西来。”说完，并没有耽搁，跨了两步立刻跳入水中，入水的位置比起那孩子更加远一点，不过看得出爱德蒙的游泳技术相当好，几个动作之后便游到了男孩的身后，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对方的脸朝上，随即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往回游去。
雷姆尔已经恢复了镇定，顺便借到了粗绳子，将另外一头扔入湖中。
“这孩子……爬不上去的……”爱德蒙看着怀中酷似德维特的孩子，也紧张了起来，对着上面的几个人喊着。
“把绳子系在身上，我们拉你上来！”
德维特说着让雷姆尔将绳子往下放了一点，此处的河岸也不算很高，而绳索也够长，爱德蒙一手抱住孩子，单手就将绳子缠在自己的身上，由着雷姆尔、卢恩几人一同将他拉上来，同样来帮忙的还有几个在一旁散步的本地人。
浑身湿透的爱德蒙爬上来之后立刻将孩子往德维特的手中一送，甩了甩贴在自己脸颊两边的黑色卷发，整个人因为泡了一段时间凉水，显得愈加苍白了，德维特看着觉得有些心疼示意着雷姆尔将刚才他脱下来的衣服给爱德蒙披上，却冲着雷姆尔摆了摆手。
“孩子受了点惊吓，现在估计浑身发凉……还是给他披上吧。”爱德蒙这样说着，抹了把脸，顺手接过自己的衣服让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男孩身上一罩，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呀……”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这才轻咳了两声，缓缓从德维特的胸口探出头，苍白着小脸，抖着声，说道：“谢、谢你们……”那是一张柔和的小脸，大大的蓝色眼睛镶嵌在脸上，忽闪忽闪很是可爱，小小、红红的鼻子正一吸一吸的，总体看上去感觉就像是一只落水被救的小狗，但是这种似曾相识的容貌让围观的几个人都不禁感叹。
一直关注着他们这儿的几个本地人这时也惊呼起来：“小少爷！……大小姐啊？”
“嗯？”
“啊！抱歉——我是说，”一身服饰和雷姆尔相似的中年男子稍稍欠了欠身，解释道，“哈德里斯特，古斯塔家的管家，这是我家主人的外孙……”他将手伸向男孩，意思明确想要接过男孩，无奈那孩子就赖在德维特坏了扭了扭身子死活不看他，哈德不自在地在德维特几个怀疑的目光中干笑了起来，用略带祈求的声音继续喊着，“小少爷——”
“哈德大叔……”男孩将大半个身子藏在德维特怀里，弱弱地喊着，“你帮拉弗求情，拉弗就回去，你让妈妈不打拉弗屁股，那么拉弗就回去……哈欠——”小男孩打了个喷嚏又抖了抖。
“拉斐尔小少爷……”哈德彻底尴尬了，他为自己家已经嫁人的小姐的名声感到无限悲哀，但是听到自家小少爷又只得满口答应，“哈德大叔保证、保证帮拉斐尔小少爷求情！”
“嗯……那么要大哥哥抱！”拉斐尔听到哈德的话之后精神了不少，直起身子不再窝在德维特怀里了，双手勾住德维特的脖子，亲昵地贴住对方的脸。
哈德是拿拉斐尔小少爷完全没辙的，略带歉意地看着爱德蒙和德维特两人：“小少爷平时不这样的，那个，能不能请两位也一起……衣服的话，我们宅邸是有的。”
德维特看着装可爱的拉斐尔同样不忍心，尤其是对方似乎真的长得和自己很像的样子，略带笑容地问着：“拉弗，一定要大哥哥跟着一起去吗？”
“嗯，漂亮哥哥一起去！”拉斐尔绽放出大大的小脸，重重地点头，对着德维特的脸上啵了一下。
爱德蒙满面阴郁地侧头，甩了甩湿淋淋的袖子，低声对着身边的卢恩和雷姆尔吩咐：“去船上拿两套衣服来，一会儿跟过来。雷姆尔直接回旅馆和裘德汇合……今天的晚餐你们两个自己解决，我们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当爱德蒙坐在装饰华丽的餐桌上时，他心中响起了自己对着说的话，事实就是如同他猜测的一样，他又看了看正在殷勤地为德维特介绍的几个人，脸色并不好看，切着牛排的手更用力了。他想起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进入古斯塔宅邸换好衣服之后的情形。
古斯塔家的宅子很大附带上更大的花园呈现出优雅精致的感觉，这在越来越往北的国家中并不罕见，唯一特别的是这样巨大的宅子出现在瑞典皇宫的旁边，看上去是无比亲近的，然而，当古斯塔家的现任家主走出来的时候，爱德蒙觉得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年近五十的灰发男子是这样自我介绍的：“希罗尼亚古斯塔，现任古斯塔公爵。”
爱德蒙立刻想到了这个古斯塔夫王室的分支，每个成员都非常理智地选择在成年之后放弃王室的名字，老老实实地守着公爵爵位，多年中都安安稳稳地没有参与到王室之间激烈的争权夺位，非常理智的一个家族，而现在的家主正板着脸说着感谢的话，幸好眼中还透出点温和，否则他还当对方和自己有仇。
而另一方被拉斐尔领去换衣服的德维特则受到了如同夏日般热情的欢迎。
“德维特哥哥！我和你说啊……”拉斐尔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一直说着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祖父的出现。
“拉斐尔！”
“……哦……外公……”拉斐尔缩了缩脖子，刺溜一下躲到了德维特的身后，将他往前拱了拱。
“你是？”希罗尼亚古斯塔说话很是简洁，眼神锐利如同猎鹰。
“德维特索兰德。”德维特欠身，他已经从拉斐尔这里套出了古斯塔家的大致情况，“公爵大人。”
“玛丽安娜是你什么人？”
“啊？”德维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迷茫，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问，”希罗尼亚看着整个人显得更加柔和的德维特，缓和了神情，将声音又放轻了不少，小心翼翼地问，“玛丽安娜古斯塔……夫是你什么人？”
“诶……是我的母亲，我母亲婚前的名字，”德维特神经绷紧地瞪着对方，不确定对方突然问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怎、怎么了。”
希罗尼亚的表情看上去更有温度了，他伸出手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几个人都坐下，自己同样坐下，话在舌尖翻滚了两下，终于说：“你是我的侄子……因为玛丽安娜古斯塔夫是我的妹妹……”
而他这么说着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眼睛看向窗台边的几盆植物：“我的妹妹，你的母亲玛丽安娜古斯塔夫是我们家的公主，漂亮、温柔、优雅，受人爱戴，我能够在他身上看到所有淑女的优点，她就像是天生的公主，你和她很像，长相、脾气呵……她最近怎样？”
德维特张了张嘴：“……她已经死了……”
希罗尼亚震惊地瞪大眼睛站了起来，瞪着德维特看着一会儿，似乎在辨别他话语当中的真假，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侄儿并没有撒谎，而关于自己妹妹的死讯是真的之后，他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怎么……死了……”
“母亲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几年前都还都受到她的信了！”
“她死前有委托几个老仆人隔年寄信，我曾经问过她是寄给谁的，母亲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公爵大人……”
“叫我舅舅……”
“舅舅，母亲一直为自己早年的觉得感到抱歉，说她不该不告而别，还说她很想念您，希望能够取得你的原谅。”
“不……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回信的话，”希罗尼亚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里，“我将她看得太紧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玛丽安娜、玛丽她根本不会……”
德维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希罗尼亚身旁，轻轻地将手放置在他的肩上：“舅舅，我的母亲身体并不是很好，您应该知道的，而且您的行为都是为了母亲好的，我想母亲应该在信中都说了……如果您一定要将母亲的死背负在自己身上，那么也请算是我……那里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我的出生对母亲来说是一种负担……”
“孩子！孩子……我能叫你德尔吗？”希罗尼亚握住德维特的手，抬头看着他。
“嗯。”
“对玛丽安娜来说，你是她的希望，我也是这样觉得，她的信中常常提到你，看上去是这么的、这么的开心。是的，你说的对，我、我们不该自责，那只是让玛丽安娜在天堂不安心，”希罗尼亚挤出一个笑容给德维特看，让他重新坐下，并试着转换了一个话题，“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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