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沉入大海 没人看到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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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便当了的法利亚神甫：“我竟然要死两次了……”
“嗯……是让人打听了一下，那个你的未婚妻好像已经嫁人了……挺有钱的那种。”德维特小心翼翼地看着脸色丝毫未变的爱德蒙，试探地问，“爱德蒙？你没事吧？”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是可以这么说，如果说现在那碧蓝色的海之中能够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那么爱德蒙必定会想都不想地直接跳下去，总而言之，男人的内心其实同女人一样，人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们还不是有其高深莫测的地方，就比如说，当他从德维特口中得知自己的未婚妻梅塞苔丝已经嫁人，对方是个权贵，并且没过多时就搬走了之时，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甚至能够轻轻地、面带欣慰地说：“真是太好了，我就是这么想的，让那好姑娘就这样等着……多不好呀，幸好她已经嫁人了……”
德维特眨了眨眼睛，也不好奇：“那么，要不要再帮你打听点事情？”
“嗯，还有我父亲，我不知道……”
“诶……我没有打听啊、这个……”德维特的脸“腾——”一下子涨红了，忽然觉得自己做起事情来确实有些按部就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脚尖点了点地，小声地说，“我这就吩咐那几个人把这件事打听一下！”
“算了，也不是很急的。”爱德蒙也吃了一惊，看着德维特的脸色，发觉自己似乎也没有继续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也就是郁闷更多些，悄悄地吐出一口气说，“反正离开我出狱也要一段时间吧，如果能够照顾到我父亲一点，当然好，真的不用这样的……”接着，他也不管德维特什么反应，别过身就说道，“……哈哈，今天果然是累了呢——德维特你没有感觉吗？这两天你都是在马赛，之前听裘德说了，你也没有休息好，早点休息了，我就不留你了。”说完，便急急地推着德维特出了囚室的门，“记得锁上门啊！”
爱德蒙没敢看德维特那欲言又止的脸，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气就将矮了他将近一个头的金发青年推出了囚室，听着熟悉的关门声之后是轻轻的一声“嗒——”门被落了锁，他才小小声地叹了口气，倒退了几步坐在床上。他紧紧盯着门口看了几分钟，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发觉确实没有其他动静了，便抹了把脸，有些嘲讽地看着始终很干燥的手，呵呵地笑起来。
“果然关的时间有些长了啊。”
那一声只是平淡地陈述了这个事实。被关在伊夫堡里，无论日子好还是不好，确确实实已经有十年多的时间了。爱德蒙想着，便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心一直蔓延到自己的胸口，梅塞苔丝嫁人了，父亲杳无音讯，听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如果说不信，那是真的不可能的，而应该如约而至的心碎，降临是降临了，可是竟然只持续了一秒钟，就摇身一变成了预料之中和深深的郁卒。
“失望了？”爱德蒙自己问自己，接着双手往后脑勺一枕，顺势倒了下去，“啊、啊——确实有些失望了呢。”
然后，爱德蒙翻了个身，继续骂自己：“果然是说的好听，真到了这个时候，也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吗？……梅塞苔丝？”自己那个热情如火的恋人，他真的爱她吗？
黑发的男人似乎更加郁卒了，反反复复地翻转着身子，小声吼着：“真是想知道啊！真是想知道啊！”他猛地起身，却有无力地躺了下来，一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爱德蒙是清楚的，他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比如说找他那位如同灵魂导师一般存在着的法利亚神甫谈谈，可是却觉得这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说法利亚神甫现如今在伊夫堡的工作了，算算时间，也许已经被德维特他们请上了饭桌，而自己在很多人眼中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囚犯，那并不算什么，就连已经出去了的萨德可能都比他更受待见。
爱德蒙又叹了口气，比刚才的更重，顺便做了个以他的年龄来说颇显稚气的动作——死命地挠了挠他那一头浓密的黑发，干脆闭起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咔、哒——”
“谁？”爱德蒙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口齿不清地问着，睁开眼睛才发觉眼前已经漆黑一片，外头的太阳确实落下，从走廊中透过微微的光，他想自己一定是一不小心便睡过头了，不过看着那透过的闪烁的光，似乎也没有很长时间，他用力眨眼，定睛看着已经摆在门口的餐盘，再次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睡很长时间，这晚餐似乎是刚刚放下的，可是又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跨下床，又叫了一声：“是谁——”外头没有回应，他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哪个看守，也有可能是今天刚刚上岛的新人，有这个可能么？
“算了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餐盘上满载着丰富的伙食，摸了摸自己有些瘪下去的肚子，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便从地上端起了餐盘，一边朝着桌子走着，一边赞叹道，“与其赞美上帝，还不如赞美我们可爱的典狱长，”爱德蒙点起一旁的蜡烛，扫视着整个餐盘，“果然，去上一下马赛，啧、啧啧——这菜是越来越棒了！哇哦——”他摇摇手中的小杯子，暗红色汁液在杯中均匀地晃动着，他惊叹着，“竟然还能有佐餐酒，太难得了，放在最后、放在最后。”他翘起嘴角，决定一扫之前的悲情，尽量享受这难得的美食。
他细细地品味着每一道菜，缓缓地用牙齿绞碎那些食物，又轻柔地用舌头搅动渗出的汤汁，脸色挂着幸福的表情，而后，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睇着那个质朴的杯子，舔了舔唇瓣：“最后的享受啊……”随即就拿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像是享受一般地比起眼睛。
“诶？”爱德蒙一口将含进嘴里的酒液吐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杯子，又有些不信邪地又喝了一口，“啊！”
葡萄酒带着点酸涩，在口腔中激荡着，形成淡淡的甘甜，可是，其中难掩的却有一种奇妙的苦涩，就好像爱德蒙过去在船上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奇怪”的药。他心中不禁腾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不妙的想法。顺应着这种想法，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钻进了通向法利亚神甫单间的地道，几乎是他掀开地道另一个出口的同时，他便已经听到了法利亚神甫急促的呼吸声。
借着大开着的囚室门，他看到法利亚神甫躺倒在血泊之中，他惊呆了，看着神甫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他轻叫：“神甫……”然后，他瞧见法利亚神甫似乎有感觉地将眼睛转向他，可是也就是这么一眼，爱德蒙发觉任何救治都失去了可能，他看着法利亚神甫眼中睿智的光渐渐消失，神甫的手微微弯曲似乎做了动作，他明白，那是神甫告诉他宝藏的位置，之前神甫说过无数次了，他却总是半信半疑着。随后，神甫的手探进自己的胸口，贴着最里面的那件马甲。
爱德蒙听到神甫似乎在说：“……帮……德维特……一起……”然后，神甫就没再动过。
“啊！神甫！”如果不是爱德蒙已经将自己的拳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一定会认为这就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异常的尖锐，可是上没有这么多如果，他已经认出那应该是从一个孩子嘴里发出来的。他继续盯着前面，手始终堵住嘴，不敢有一点儿放松的。
熟悉的脚从他面前一晃而过，重重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越来越轻，去向更远的地方，这个时候，爱德蒙才敢从地道中爬出来，他显得不紧不慢，可谁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和忿恨，他赤红着眼睛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神甫，无声地蹲下身子，此刻他才察觉的一直以来他以为是血的东西其实也就是浓稠的葡萄酒，他小心翼翼地摸向神甫摆在胸口的手，果然在手心下面的位置，发现了那他熟悉的一小片纸头。爱德蒙迅速地将小片的纸夹进他从胸口摸出的一本小册子里，又用随身的帆布裹了两层，重新贴身塞了回去。
最后，他盯着神甫平静的脸庞看了半饷，轻柔地伸出手，将神甫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胸前。双手交握，无限虔诚张开嘴：“慈悲的天主！求你恩赐所有亡者早日解脱死亡的枷锁，进入平安与光明的天乡，因着你的慈爱能得享永生的幸福……”
“死、死了吗？”男孩悲戚的声音再次从爱德蒙身后响起来，爱德蒙立刻住了嘴，只是蹲着，回头看着男孩，点了点头。男孩哭泣起来，爱德蒙却没有想放过他：“肖恩……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我……不知道，我只是跟着裘德先生过来的，没有什么，典狱长大人在餐厅也很正……常……”肖恩叫起来，“啊！我就觉得奇怪的，是那几个人，一定是那几个人有问题的，那些人号称是德维特大人的家仆，今天跟着一起上岛的，我一直不喜欢他们，在船上还听到他们说‘计划’什么的……”
爱德蒙皱起眉头，思考着，却听到肖恩再次强调：“你不相信我！我没有撒谎，没有！一定就是那几个人！”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有危险，”爱德蒙突然感到伊夫堡现在并不安全，他压住已然跳起来的肖恩的肩膀，认真地盯着男孩的眼睛，“我必须要你安全，这是大家都希望的，所以待在这儿，听见没有！肖恩，待在这儿！”
“我不能……”
“闭嘴，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待在这儿！”
肖恩呐呐地看着爱德蒙，终于点了点头。爱德蒙一得到承诺，立刻飞奔起来，直直地朝向餐厅的方向，他一路上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畅通得就好像伊夫堡成了一个空城，这令他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便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还未到餐厅的门口，他就探头向前看着，却看到裘德倒在餐厅门口，老洛克倒在餐厅中，两把椅子都翻到在地，肖恩提到的索兰德家的仆人一个不见。
“唔……”爱德蒙不自觉地呻吟出声，头疼地缩回墙角的阴影当中。
正当他想着接下去该如何是好之时，通向城堡要塞后方峭壁的走廊却发出了人声。
“要……全都杀了吗？”刻意压低的声音通过强烈的海风被吹了进来。
“白痴，你当上门的人都是傻子吗？我们只要把场面处理一下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让那些失职‘醉酒’的家伙们担待吧，反正到时候我们也走了，权当是幻觉。”
“啊，哈哈，幻觉、幻觉……真好啊！又赚了一笔。”
“别说了，这里还有一个，赶快把他扔到海了去就好了……”
“嗯，不过可惜了，真是漂亮的金头发啊……”
“闭嘴！做事！”
爱德蒙一边听着一边紧张地跑起来，直到出了石头城堡才看到两人正抬着明显是昏厥过去的德维特朝着悬崖的位置走去，前头走着的人打着灯，他小心地缀在后面，不敢弄出一丁点儿声响，焦急地想着对策，此时才后悔着没有弄醒任何一个狱卒。
“到了……”打头的人停下了，他回头立刻催促着另外两人，“扔吧。”
爱德蒙瞪大了眼睛看着另外两人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地就提着德维特前后甩动了两下，朝着黝黑的大海扔了过去，那动作是这么迅捷，而德维特整个人落下的瞬间却在他的眼中不断放慢，时间好似停止了一般，他没有思考片刻，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却同样像是凝滞了一样，此时此刻，他无限希望自己能够化身一只鸟、一支箭、一阵风，直扑向那已经朝下落去的人，可也就是一瞬间德维特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连同他灿烂的笑容和璀璨的金发……
“啊！什么东西——”
“好像是人啊？”
“我当然知道是人，你们刚才不是扔下去一个吗？”
“老大，我是说刚刚好像又跳下去一个……”
“你傻了啊？又跳下去一个？”带头的人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边，终于按捺不住提着灯朝着悬崖探出头，那悬崖不低，灯光更是不强，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墨黑的深水来来回回地激荡着，撞在奇形怪状的石壁上。
“哪有什么人啊！白痴！”
“诶……大概是我看错了……”
“好了！走了，反正都已经灌了药了，也醒不过来的，担心什么……走了、走了！”
“是啊，老大……”
没人看到外围的水域浮上一连串的气泡，只因为天太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沉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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