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记录》羽小飞

6、第 6 章

　　一早上起来，沈轩简直是腰酸背痛全身都不得劲。
　　而水哲正坐在桌子旁边，手中拿着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本，黑如古谭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不可测，无意识地散发着寒气。
　　唉，看来也没睡好，这扑面而来的起床气呦。
　　善于脑补的沈轩同学一瞬间得到了安慰，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进房间打算探视一下昨晚变身的小正太。
　　水哲一个眼刀甩过来。
　　沈轩立刻停住脚步，双手举过头顶，露出他这辈子最灿烂诚恳的笑容。
　　“我这不是去看看嘛，没准小允饿了呢？”
　　水哲站起身来睨着他，不悦道：“允儿由我照顾。”
　　啧啧，这是吃醋呢还是吃醋呢还是吃醋呢？
　　沈轩耸了耸肩：“我是没关系，不过你不是不方便现身吗？”
　　水哲语气平平：“既然允儿化形了，我陪着他也是应该。何况允儿也应该希望我在他身边。”
　　“大、大！”
　　房间里传来幼儿的声音。水哲眼神一肃，一向冷漠的脸上微起波澜，立刻就丢下沈轩走进房里，微微露出些笑意，朝着摇摇晃晃坐在床上的孩子伸出手去。
　　小正太半个身子都陷在被窝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头上顶着个鸟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软软的被子绊倒，于是委屈地瘪了瘪嘴，冲着悠悠然踱进来的沈轩张着手要抱抱。
　　“大、大大···”
　　水哲眼神闪了闪：“···叫爹爹。”
　　小正太：“大！”
　　水哲的表情于是变得相当高深莫测。
　　沈轩汗哒哒：“这个，你不要紧张，我觉得孩子管我叫‘大’，不一定表示亲热，这‘大’可能是傻大冒的大，也有可能是冤大头的大。小允心里绝对只有你这么一个爹啊。”
　　小正太歪歪头，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小嘴一咧，指指沈轩，又指指水哲，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
　　“大！”
　　水哲：···
　　沈轩：···
　　“水哲大人啊，我看您确实要多陪陪自家宝贝了···”
　　水哲眉梢细微地上挑，眼睛危险地眯起。
　　“看来小允真的很喜欢你。这几天我都会带着他，你也要跟随左右。”
　　沈轩眼皮一跳，看着水哲的神色却不敢明着反抗。
　　“可是我还要去上课，去打工。你跟着倒也没什么，但是这身装扮得换一换。”
　　水哲略一沉吟，问道：“凡人平日里穿什么。”
　　万恶的霸权阶级啊，不准咱明着对抗，还不准咱地下活动么？
　　沈轩将水哲上下一打量，笑得贱兮兮，拖长了音调：“哦。我们凡人哪——喜欢穿汗衫，特方便，喜欢理平头，特清爽，喜欢人字拖，特犀利~”
　　水哲神情倨傲，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衣袂飘飘，眸子中寒光熠熠，嘴角不屑地勾起，气势凌人。
　　“你觉得我应该这么穿？”
　　“这个嘛，根据您的喜好气质···”沈轩笑眯眯：“我建议把汗衫和人字拖都换成白色的！”
　　水哲的杀气眼看着就要凝成实质。而发现大人们要不对付了，床上的包子小脸一鼓，泪花开始在眼里打转。
　　水哲立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笨拙地想去抱自家包子。包子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粉嫩的小屁股，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水哲：···
　　沈轩围观片刻，终于看不下去，出手把小允从被子堆里挖了出来，抱在怀里。包子费劲地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水哲。
　　水哲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为难他。”
　　于是包子转头在沈轩怀里挪了挪，特别乖巧地趴好，不哭了。
　　沈轩得瑟无比地朝着水哲眨眨眼。
　　水哲：···
　　终于，继惹不起小的之后，堂堂仙人一枚，连大的也惹不起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风水轮流转~
　　最终水哲还是没有穿汗衫人字拖，而是照着沈轩的照片，一个口诀便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休闲外套和牛仔裤，叫沈轩十足扼腕。
　　身为一只异兽，您需要这么有常识吗？这叫咱这想趁机整你的卑鄙小人可怎么办？
　　换好了衣服的水哲还真带着小允，同沈轩一起出了门。
　　这沈轩可管不了，而且大学课堂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看不出来。多了个孩子，坐后面点也就是了，老师也看不到，额，大概吧。
　　今天的课十点左右才开始，沈轩也就多了时间去楼下买好早饭慢慢吃，正好带着两只不明生物体会体会人间烟火。
　　大早上的早餐店总是充满人气。而这家几十年的老店里人群更是熙熙攘攘，上班族，学生党，还有住在附近的大叔大妈大姨大婶的都喜欢来买根油条、买杯豆浆，回去热热乎乎地吃上一口。
　　沈轩就拉着水哲在店门口等。小允这时候骑在水哲脖子上，便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在锅里炸得滋滋作响、金黄喷香的油条，小短腿来回晃悠，两只小手在水哲头上可劲扑腾。
　　水哲无奈地反手把他抱下来，小包子抗议失败，不爽地在他怀里踹来踹去。
　　冰山开始有碎裂的倾向。
　　沈轩憋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扑哧扑哧地乐。
　　水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将小允往他手里一塞。沈轩赶紧接住，明智地转换话题。
　　“怎么样，您要吃什么呀？”
　　“我不用吃。”水哲说完顿了顿，随即问道：“那是什么？”
　　沈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豆浆。宽口蓝底的大碗里，一勺乳白色的浓浓豆浆倾泻而下，再加点酱油、油条，结了花，铺成厚厚的一层，散发出黄豆特有的香味。
　　“豆浆啊，你没见过？”
　　水哲挑眉，冷声说道：“豆浆见过，但这个发霉了。”
　　沈轩哭笑不得：“这是咸豆浆，就是这样的，上面结着的叫豆花，吃的就是这个。”
　　“咯咯咯。”
　　小包子挥舞着爪子跟着嘲笑他。
　　水哲：···
　　五十多岁的老板大妈听到了，乐呵呵地抬头看他们。
　　“啊呀，这么乖的孩子，小沈你别是哪里拐带来的吧？”
　　水哲一脸面瘫，还在纠结小包子胳膊肘往外拐的问题，没时间理会。
　　沈轩两手抄着小允的咯吱窝，讪讪地笑道：“哪能啊，亲戚家的，来借住几天。”
　　大妈点点头，把手在围裙上抹了几把，帮着沈轩把孩子抱好，又笑着看了水哲一眼。
　　“这就是你那亲戚吧，没见过咸豆浆，外地来的，长得真水嫩。”
　　水嫩这个词深得朕心啊···
　　于是沈轩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是，这是孩子他爸。”
　　大妈捏了捏小允白白胖胖地胳膊吃着嫩豆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允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低头一咬，刚长出来的门牙在大妈长了老茧的手上磨啊磨。
　　于是大妈更乐呵了，一面把手递近了些方便倒霉孩子咬（喂），一面逗他。
　　“来，小宝贝，叫大妈。”
　　小允眨巴眨巴眼睛：“大！”
　　小屁孩只会说大嘿！
　　沈轩也来了劲，一手托着他，一手指着自己问道：“小允，你该叫我什么呀？不许说大了。”
　　小包子歪头想了想，张嘴：“麻，麻，妈！”
　　终于回过神来的水哲冷着一张脸凑了上来，纠正道：“这不是你娘。”又有些不甘寂寞地说道：“叫爹。”
　　小包子疑惑地嘟起了嘴，黑幽幽的眼睛看看老板，又看了看沈轩，再盯着水哲，终于悟了，欢乐地伸手拉住水哲的一缕头发，嘴巴一张。
　　“大···麻、妈！”
　　小包子话一出口，水哲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看水哲不回答，小允有些疑惑，又拉了拉手中的头发，歪头更加流畅地来了一句：“大、麻！”
　　周围气温一瞬间又降了好几度。
　　···小屁孩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大杀器，居然敢叫冰山大妈，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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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种情况果然还是想点办法比较好吧，boss大人要狂暴化的样子啊。
　　沈轩定了定神，抓起一旁炸好的一根油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水哲的嘴里。
　　水哲气势一滞，一把拽下油条，冷冷地看向他：“你做什么？”
　　沈轩赶紧露出一个我什么也没做的笑容：“给你吃早饭啊，没关系，我付钱。”
　　水哲冷笑：“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正好我心情不好···”
　　沈轩理解地点点头：“我懂，所以你可以狠狠地咬那根油条，这叫迁怒。”
　　水哲：“···我不需要油条。”
　　沈轩：“没事，还有豆浆。”
　　水哲：“···”
　　“啊呀，你们关系可真好。”大妈欣慰地搓了搓手：“是两兄弟吧！”
　　沈轩看看手里闯了祸浑然不知的小屁孩，和一旁冷着一张脸，手里还拎着一根油条的冰山一眼，沉痛地咬牙：“不，他是我大爷！”

作者有话说

　　看到两位亲你们对我的支持，我森森的感动了，无耻的荡漾了，于是，吾决定至少在寒假，吾要奋进，吾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