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归来》庸也

1、第 1 章 雨淅淅沥沥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悠闲地坐在柜台后望着门口晶莹透亮的浴帘，还有那些在水雾中来来回回的人。
　　这个月布桩进了新货。上等的江南桑蚕丝绸，质地好，颜色好，可是遇到这倒霉的天气，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也不见半个人影跨过门槛进来扯布的。
　　雨还在下。我索性就着躺椅闭目养神。
　　蓦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湿润的流水声。
　　我霍地睁开眼，抬目望去。来人是一个家丁打扮的老妇人。
　　我看着她因常年累月辛劳而早早衰去的脸庞和她略显臃肿的身材及那掩在衣袖下粗糙的手。
　　开门就是做生意。来者不拒。
　　我立马来了精神迎着笑脸上去，热络地打招呼：“大娘扯布啊？”
　　“不是我，是我家姑娘要扯布。”老妇人伸出她粗糙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哦，那，不知你家姑娘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话还没说话，那老妇人双眼一亮就指着一沓殷红的湖绉道：“就那样的。”
　　“好嘞！”我立马回到柜台，取下那沓湖绉。
　　又照她的要求量了六尺给她。
　　期间老妇人都没说话。不过目中却显得急切。
　　当然，至于她为什么急切，我是不会过问的。
　　看着她匆匆拿着湖绉冲进雨中，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并未做他想。
　　吃过午饭，雨终于停了。
　　可道路太过泥泞一个下午再没人上门。
　　入夜关了门。正要躺下，却听见有人在猛烈地敲门。我一下子警觉起来。犹豫了一下，披上衣服，出了寝室，到了大门后，粗着嗓子问：“什么人？”
　　“掌柜开门！”
　　我仔细辨别了一下，立马放下心来。伸手打开门。
　　“小六子，这么晚什么事？”我关上门，一脸狐疑地在他身上打量。
　　“掌柜的，我对不住你！”
　　“什么事？”我眉头皱了起来。一脸紧张地望着他黝黑的脸。
　　小六子胆怯地看了我一眼。避开我直视的视线，嗫嚅道：“当……当年你和慕容小姐在雁南关被劫，我骗了你，其实慕容小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去……
　　”
　　“你……这些年一直知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死啦！”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也从未这么喜悦的，不过一向冷静的我，马上就想到，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什么人救了她，他威胁你让你瞒着我？”我压低了声音，我自己都觉得我的声音带着杀气。
　　“当年打劫你们的人其实是慕容小姐的二叔。她觊觎慕容小姐父亲留下的家产又想名利双收，所以才一边打劫你们一边又当好人。这些年慕容小姐一直都被他关着，所以一直没能联系你……还有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小六子咽了口唾沫把话还算清楚地说完。
　　“小六子，你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再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回头，取了墙上的剑，头也不回地一头钻进夜色中。
　　“掌柜的……你……希望还赶得及……”
　　十年前。
　　我十五岁。整天无所事事专门捉弄人的年龄。
　　遇见她那天，我刚捉弄了家里的丫鬟。将一条大青虫放进她后颈，然后听见她似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见此，我变兴奋地站在树上乐得连树都跟着晃荡。
　　可在这样一个愉快的氛围里却突然闯进一抹白色的身影。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正纳闷家里怎么开了这么大朵花。
　　眨巴了好几下眼，才确定，那是一个比我矮出好多的小姑娘。
　　我心中一时害怕。家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姑娘，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于是吓得从树上跌落。
　　疼痛让我，头脑清醒起来。心道，怎么可能有那些脏东西。
　　于是我爬起来，不顾头上的树叶和划破的衣袖，一副咄咄逼人道：“敢惹本大爷，你活腻歪啦！”说着推了她一把。
　　没想到小姑娘身子又软又弱，我就那么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到在地上。我本想见她大哭的样子，可她一声不吭拍了拍弄脏的罗裙，自己爬了起来。然后，朝我摆了个鬼脸就跑了。
　　我心中那个气急啊！竟然有人不屑我！不过有趣……
　　我勾了勾嘴角，恶毒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跑得很快，眨眼就不见影儿了。而我也很不巧的被父亲抓住了。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皮！刚才跑哪儿疯去了？”我被父亲就着胳膊提到堂屋。
　　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道：“今日你慕容大叔带着他女儿来了。我和你母亲已经决定，让你们尽快成亲！”
　　我心叫不妙，那个慕容大叔的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难道是刚才那个人？嗯，有意思……
　　我在心底偷笑。
　　不久，我又被父亲带着去见了慕容大叔还有那个躲在他身后的慕容锦儿。
　　我本以为我们会很快成婚。可，就在一天后，慕容大叔就匆匆离去，幷再未出现过。也不派人来接回锦儿，锦儿就一直在我家里住下了。直到两年后传来他去世的消息。
　　于是我和锦儿一同回家，为他办理后事。就在我们回程的时候遭到了打劫。从此再无她半点消息。
　　他们都说她死了。掉下了万丈悬崖尸骨无存。我开始不相信，可时间越长同一句话听得越多我也就相信了。

　　慕容山庄
　　高高的城墙一般的建筑群在夜色中如同一只怪兽盘踞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撕碎所有。
　　早就知道慕容山庄守卫森严，特别是家养的四大精钢，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据说他们一向集体出动，即使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他们没有半点江湖道义，什么以多欺少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屁。
　　因为我心中急切，更是势在必得，所以，我不打算惊扰这四尊大神。
　　我先去仆人居住的地方，那里人少，也没什么护卫，
　　更重要的是我要改头换面一下。
　　我很庆幸，当初年少淘气时学了不少东西。
　　望着水井里陌生的面孔，我满意的笑了笑，又看了看那个被我打晕的仆人。眉头蹙了蹙，这事必须得一举成功。虽然我自己也没几分把握。
　　正在我准备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远处有两个人走来。
　　“真没想到，大小姐竟然逃婚了！”
　　我一惊，上前，制服了一个人后，掐住一个人的喉咙。
　　“说，锦儿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哆嗦道：“大小姐昨日便逃走了。”
　　我一掌拍晕那人。
　　又开始担心起来。会去哪儿呢。
　　蓦地。
　　我想起今日上午的那位老妇人。虽然她一身仆人的打扮的，可头上却是戴着一只翡翠簪子。那簪子……
　　——你怎么老别根木簪子？
　　——是我娘留给我的。
　　——
　　——给你，我这可是第一次买东西送人哦。
　　——……
　　——
　　——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簪子？
　　——因为我不喜欢。
　　——那你可以不收下啊！
　　——那你且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还给我！
　　——被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