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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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约定，只为你弹奏这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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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黑子哲也一不小心睡着了是感到不好意思的话，那么被他要等的人当场抓包就是极度的尴尬了。
“那个……很抱歉。”呐呐地说着道歉的话语，黑子哲也窘迫得说不出更多的解释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面对着自己一心尊敬着的人就更加不知说什么了。
赤司没有出声，只是把一杯杯壁还沁着冰凉水珠的香草奶昔放到了低着头的蓝发少年手上，“喝这个吧。”
“呃……谢谢赤司君。”被冰凉的触感惊得一缩，黑子却下意识地握紧了这杯奶昔，水润的天空色眼眸有着浅不可见的惊喜。
真好呢，是奶昔呢，还是他最喜欢的香草味。
刚好醒来有点口干的黑子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吮了一口，冰凉甜美的液体滑落到喉咙的那瞬间，那双漂亮的蓝眸满足地微微眯起，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喟叹。
一旁注视着他的动作的红发少年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向来锐利冷淡的赤眸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虽然不知道赤司为什么不但没有责怪他，还给他买了饮料（至于为什么碰巧是他最喜欢的香草奶昔黑子没有多想），黑子想了想，朝红发少年鞠了一躬，“谢谢赤司君的饮料，我早上过来的时候本来想去M记买一杯的，但时间太早了，所以没有去。”M记的营业时间是早上9:30——晚上11:30。
“嗯，没关系，我也是顺路买的。”某个在人家店门口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话。
“还有，你的嘴角，沾到了呢……”
赤司边说边用手指在黑子的嘴角轻刮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嘴边，用再自然不过的神色伸出舌头舔了舔。
黑子怔怔地看着他，雪白的脸颊一点点慢慢染上嫣红，明明应该是非常情/色暧昧的一幕，但因为红发少年的神态极其自然，就好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弄得黑子都要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也许朋友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子的也说不定呢，他默默想道。
——于是，黑子哲也曾经正常的三观就这么被拐去奇怪的地方再没回来过……
等等！朋友……？他和赤司君是朋友了吗？
黑子哲也终于想起其实此时他和赤司征十郎才见过两次面，根本没有什么朋不朋友的讲法。其实这都是因为这两次见面时红发少年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对他太过熟稔导致他产生了错觉吧？
就在他快要理清头绪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含笑凝视着他的红发少年出声了，“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们就走吧。”
被他这么一扰乱，黑子也只能连忙点头应是，“是的，赤司君。”于是就把心中本来的那丝疑惑给彻底抛开了。
——至于某人是有意还是无心的呢，那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你知我知了。
——
无论是作为曾经一手培养出黑子哲也的人，还是……与他以恋人的身份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赤司征十郎对黑子哲也的了解可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深，甚至比黑子本人还要深。
比如说，黑子哲也口味偏淡尤其不喜食辣，但如果是别人的心意即使再不喜欢他都会当面把它吃下去，不管自己事后有多难受，这点总让他很是头疼；比如说，他看起来个子小小，很好说话也懂得体贴别人，但内心比谁都要坚强，也比谁都要固执；再比如说，黑子无意识捏紧衣角的时候，要么是在撒谎，要么就是在忍着吐槽——尤其是对他的。①
就像现在。
“赤司君……可以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着那个仰着头满面严肃地看着他的人，赤司好心情地弯了一下嘴唇，“可以哦。”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咖啡馆门口。”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既然是咖啡馆自然是来喝咖啡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打篮球吗？”红发少年挑高眉，怀疑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蓝发少年哑口无言。但先不说明明是特训现在却来了这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还有最奇怪的是，“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约在球场那里见面呢？”所以，他连篮球都带出来了啊。
“唔……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呢？”红发少年歪头恍若努力思考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无辜至极的口吻笑着回答。
“……”黑子默默地盯了那个看起来很认真很正经的人几秒，然后默默地别过了头。
——当然，现在他的心里活动是否真的如表面平静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有那么惊讶吗？”瞥了一眼对方紧紧捏着衣角的右手，红发少年轻笑出声，“嘛，总之你跟着我就行了。”
顶着一张比起方才更加面无表情的脸，黑子随着赤司走进了这家咖啡馆。一进门就听到馆内飘荡着轻灵悦耳的钢琴曲，只见幽静的一角一个身着啡色长裙的女子坐在一架白色的钢琴面前含笑地弹着钢琴。这是位稍微上了年纪的女子，从她脸上雍容淡然的微笑可以看出，这也许是个颇有故事的人。
看到赤司和黑子两人进来，她也只是抬头微笑着向他们点点头，就继续自顾自地弹着钢琴了。赤司也朝她点点头后，才带着黑子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间装修很是温馨淡雅的咖啡馆，也许是时间还早，馆内没有多少人，但每个人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谈话的音量，深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美好。
黑子环视了一圈转回头时，刚好捕捉到对面红发少年来不及收回去的眼神，不由有些恍惚，总感觉赤司君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呢，好像……奇异的温柔？
错觉吧？
越想越出神的黑子眼睛直直地看着赤司，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呢？在帝光的传言中，在他过往对这人仅有的印象里，赤司征十郎或许讲究礼仪或许没有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但也绝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对一个人温柔相待的人。
他可没有自恋得可以认为这样平凡无奇的自己能赢得在帝光拥有超高人气的赤司征十郎的另眼相看，学习不行人缘不好远动无能，这样的自己到底有那点特别能引起赤司君的注意？那低到几乎不存在的存在感吗？
所以，一定是错觉。
他张了张嘴，“赤司君你……”
却被对方打断了，“怎么，终于看够我了吗？”
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直愣愣地盯着对方很久的黑子顿时红了脸，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抱、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哦。”只要是你的话。
那他该说“谢谢”吗？
纠结了一会儿的黑子在看到穿着女仆装的侍应生端着盘子向他们微笑着走来时才停止了这种无谓的思考，他询问地望向对面的人，还没有开口红发少年就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错哦，那是刚刚你在发呆时我点的。”
请不要再提这件丢脸的事了好吗！黑子又被刺激得红了脸，强自镇定地谢绝道：“虽然很感激，但我早上已经吃得很饱了，所以……”剩下的话在看到被那个侍应生一样样放在桌上的点心时，就惊讶到忘了。
竟然全都是他喜欢的呢……
微笑地伸手将一个小巧漂亮到令人不忍破坏的提拉米苏推到蓝发少年面前，赤司支着下巴看着对方迟疑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送入嘴后，然后惊喜地睁大了水润的蓝眸。
赤司也随之笑了起来，目光悠远而温柔，他将背靠在软软的沙发椅上，交叠着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以一种放松闲适的姿态娓娓道来，“这间店的主人叫做西口裕子，曾经出过法国留学，在那里认识了身为法国有名的糕点师的丈夫。后来丈夫因病去世后裕子就来到日本，之后就开了这间咖啡店，算是做个纪念吧，她是这么说的。”
低头啜了口香浓的咖啡，赤司侧头对正听得入神的黑子笑笑，“裕子做蛋糕的手艺学自她的丈夫，甜而不腻，清清爽爽，会很符合你的口味。”
蓝发少年呆呆地看了他半响，这才低下头来回了一句：“谢谢赤司君，我很喜欢。”至于那句“赤司君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的口味的？”他并没有问出口。
恰好此时，钢琴前的西口裕子停下了弹奏，赤司见状转头对蓝发少年笑道：“方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唔？嗯……但赤司君，说出来，没关系吗？”虽然很在意但一点也不想勉强对方，黑子哲也面上的神色难免带了点苦恼。
“哈哈……果然是你呢，总是在意些奇怪的地方。”但这样规规矩矩又老实体贴得要命的哲也才是他爱着的那个人啊，想到这，红发少年的眼神更软了些许，“没关系的哟，我说过的吧？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好奇怪，明明是清冽的声线，却总有有种在说细细诉说情语的暖人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陷其中。
黑子迷迷糊糊地想，赤司君如果以后不打篮球的话，去当声优一定也会大红大紫的吧？光凭声音就能迷死一大堆人，说的就是赤司君这个人呢。
“我答应过一个人，每年他生日时都要弹一首钢琴曲给他听，但这个诺言我已经有三年没有遵守了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赤司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看不清，声音也有点飘忽不定，“所以今天，我是来践行我的诺言的。”
话音刚落，也不待黑子哲也作出什么反应，赤司就起身往钢琴前的西口裕子走去，身后传来蓝发少年有些惊讶的疑问，“可是，你说的那个人，不是不在这里吗？”
红发少年的脚步却不曾停滞过一瞬，他在心里微笑地回答：「不，他在这里，现在在，一直在，永远……都在。」在他心里。
【这么喜欢这首曲子吗？】
【嗯，征十郎弹的，我都喜欢。】
【坦率的哲也真是可爱得犯规呢。那么作为对乖孩子的奖励，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为你弹这首曲好不好？】
【那，约好了。】
【嗯，约好了。】
——只要是赤司征十郎对黑子哲也许下的约定，就一定会兑现。
——即使是生与死也无法阻止。
黑子哲也定定地看着那个红发少年走到名为西口裕子的女子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那个优雅的女子有些惊奇地挑挑眉，同样含笑地回了几句话后就大方地让开了位置。
赤司朝她感激地颌颌首，一俯身，便不紧不缓地坐到了钢琴前的椅子上，随即就伸出那双曾经被某个人吐槽为“一点也不像是打篮球反倒很适合弹钢琴”修长白皙的手优雅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轻抚了一下，“叮叮咚咚”的清脆琴音响起，他满意的笑了一下，回头看了那个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蓝发少年，无声地朝他说了句：
——这是献给你的哟，我的……哲也。
黑子哲也睁大了眼睛。
清新明快的前奏曼妙地奏响，并不过分活泼的节奏，并不过分夸张的氛围，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法抑制的甜蜜喜悦，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只为这美好的情怀。西口裕子诧异地看了闭着眼在弹奏的红发少年一眼，眸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惊讶，这个少年，竟然是选择《蓝色的爱》②这种必须要经历过一定的人生后才会有所感悟的曲子，本来以他这种年纪，她还以为他会选择其他更直白的曲子呢。
看来是她小瞧了这个少年了呢。微笑地摇摇头，她也闭上眼，轻声地和着拍子。
曲子慢慢进入了高潮，甜蜜温馨依旧，却染上了淡淡的纯净得让人无法释怀的忧伤，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法洗去的忧郁。只能任凭它伴随着内心潜伏的怀旧思念疯狂滋生。
红发少年睁开微阖的赤眸，柔声哼唱了起来：
“没有你，
我的世界是蓝色(忧郁)，
我的生活是灰色，
我的眼睛是红色(哭的)，
我嫉妒的心是惨绿，
孤独的夜是漆黑……”③
然而蔚蓝的天空无声地下起静谧的雨，温柔地抚慰着你的忧伤，节奏到此再一转，回归到轻快明亮的情调，就好像雨后晴空静静挂在蓝天上的那道彩虹，淡淡的温柔，淡淡的坚持。
曲子结束了。
他收回手，起身朝那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蓝发少年走去，凝视着那双天空色眼眸，曼声唱出最后一句：
“罢了，别的颜色我不要，就给我一点纯净的蓝色吧。”
扑通扑通——
那一刻，黑子哲也清晰地听到了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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