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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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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哥被扫了兴致,郁郁不乐,喻怀仁因自己心中有结,本也不是擅长安慰的,便随他去了。好在这二哥精神恢复得快,已是自顾自说了:“本来到风湖楼便该是看小姐的,大白日里留下也没什么趣味。改日定要想个法子夜里出来见识。”
过会儿又说:“今日本是一个师兄要下来采买些书,我便央求他把这差使让与我了。我们这便去罢。”
原来先前是把正事置于一边,先去玩乐了。
镇子虽小,书坊却也有一个。不到半柱香时间,喻怀信便带他到了书坊门面之前。只见招幡之上写着“墨香坊”三个大字;门左右贴着对联,上书:“成竹有节,碎骨造仙册;点墨无语,舍身开妙花。”
喻怀信拿着书单一一点对之时,忽然一青衣文士进了门面来,见小二正忙着,便袖手立于一旁。
他与喻怀仁打了个照面,便微微一笑,略略点了个头。这文士斯文儒雅,笑起来更是如春风化雨,十分可亲。
那文士便待转过身去,忽然惊疑一声,将喻怀仁打量一番。罢了忽然拱手作揖,道:“这位兄台,在下有礼了。”
喻怀仁心中狐疑,只点点头。
那文士不以为意,说道:“在下唐突,只是见兄台所配宝剑来历不凡,便忍不住出言相询。不知这宝剑可有名字?”
“步光。”
“十步杀人,其锐如光,好名字。”
这便是有些奇怪。若说这文士乃是爱剑之人慧眼识珠,定当晓得“步光”乃传世名剑,他却只字不提,显见不是此道中人。
只听文士又问:“不知兄台可否忍痛割爱,将步光转让予我?”见喻怀仁不答,他忙又施了一礼,“在下姓名上毕下熹,乃是这墨香坊东主。若兄台不嫌弃,不妨开个条件来,在下必定尽力。”
“你是这儿东主?”
见喻怀仁目光转向那忙碌的小二,显然不信,毕熹笑道:“墨香坊开在京城,这儿是分号,在下平日都在京城,今次因故前来,因而底下人不认得。”
喻怀仁摇头:“步光不卖。”
毕熹顿了一顿,再问道:“兄台不考虑一二么?这样罢,在下准备在此处盘桓几日,若兄台有意,尽管前来此处。”
喻怀仁仍是摇头,恰巧喻怀信抱了绳子系好的一摞子书过来招呼他走,他便转身离去了。
路上喻怀信问起那人,他只简要说此人意欲买剑。喻怀信笑道:“他也是识货。我师父只见了你一次,之后便跟我提起你这把剑不简单。便是我初次见到它时,心中也有所触动。听师父说,这是剑上有灵气的缘故。莫非方才那人也修了点道法?”
喻怀仁听了,颇觉有理。
只是他虽捡回修炼之法不久,彼时不曾刻意探测那人灵气,但也不应全无所觉。这文士若不是道行太弱另他难以察觉,怕就是道行太深刻意收敛。细想一下,恐又是后者多些。
灵剑虽常有,剑灵却不常有。
步光灵识开后,正一掌门南巽子见了,很是惊异了一番。
“原先贫道见这剑上灵气浓郁,再吸天地精华将养一段时日,少则数月,多则一二年便可开灵识,不想在喻二庄主身边却是更快了,想是剑修之气与宝剑契合,事半功倍之故。”又赞道,“几日不见,喻二庄主身上灵气又更盛一些,果然是修道的好材料。”
南巽子道性修养不比南坤子差,无奈根骨天赋不佳,无缘大成。此时见后生可畏,不由得感叹徒生。
“万物皆可生灵。宝剑饱吸人气而蕴养出灵气之事时有,开了灵识的却是万中无一。若你出去行走,碰上识得内情的同道觊觎,只怕引来灾祸。”他喃喃道,“还是要有因应之策才好。”
过了几日,他叫喻怀仁到了偏殿,拿出一粒拇指大小的铃铛来,内中无物,摇之无声。
他道:“贫道前几日向南离子师弟提了一提,他送来这无芯铃,可隐藏你与步光的灵气,日后你便是离开正一道门,也能稳妥一些。”
喻怀仁并无异议,接过佩在腰带上。南巽子点点头。
“后山那几位,虽不敢说通天彻地、翻云覆雨,在人间也已然能够来去自由、随心所欲了,喻二庄主可知道,为何他们都隐居山中,即便偶尔下山,也要隐于常人之中,避人耳目?”
喻怀仁微一思索,答道:“天地制衡。”
南巽子吃了一惊:“凭喻二庄主之聪慧,答出原因定是不难的,贫道本以为必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层,不想喻二庄主答得更深,果然是道心独具。”
修道之人取天地灵气于己身,便如取低处之水置于高处,有失衡之险,需得时刻小心谨慎,以防水泄成洪。若还不懂得藏锋隐芒,硬是四处招摇,随意施为,莫说他人定要群起攻之,即便不毁于他人之手,也必定毁于自身,毁于天地。
“这番话,乃是南离子师弟叫贫道带来的。师弟还说,以你慧根,自然懂这道理,就怕你误会他的意思,以为他送你铃铛是要牵制你。”
这南离竟如此为他着想……
喻怀仁一愣,点头称谢。
若这青衣文士果真透过无芯铃铛看出步光有灵,恐怕其修为不浅。但愿他对这步光执念不要太深,否则又是一笔麻烦。又想这正一果然是道家名门;天下修道有成者何其稀少,今日在此遇见,恐怕与正一道派山门驻于此地不无关系。
喻怀仁压下心中一丝忧虑,轻抚步光剑柄。
步光灵识初成,尚还不稳,白日乾乾之下只好沉睡,夜里才能醒来。若它醒着,不知是否愿意换个主人?
回到正一道门,才与喻怀信分别,喻怀仁待要回房再修炼片刻,便有一道童追来,说道:“喻少侠,山外来了一位郎君找你,已是等了许久了,正在偏厅里喝茶。”
喻怀仁心中纳罕,山外知晓他在此处的只有长兄喻怀智,不知什么人竟然能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