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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阁楼男女 父母之爱女 ...


  •   玫瑰山庄恢复宁静的时候,顾宵良坚持让司机先送安琪回顾园,他担心儿子顾安安夜晚突然醒来要找妈妈,自己却坚持留下来,核验最后的清理工作。

      等山庄彻底恢复往日的静谧,天空已经亮起了启明星。

      顾宵良看看手机,他打给冷年年的数通电话因关机没有接通,也没有回电。尽管日常维管的阿姨告诉他,小姑娘已经早早回房间安睡了,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后山阁楼。
      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索性再一起吃个早餐,顺便问问她对发布会的看法。小姑娘对专业内的事物,总是有独到的见解。顾宵良喜欢她专业自信、扬眉开怀的样子。

      然,当他在阁楼楼梯口看到一双陌生的男士皮鞋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还有谁在这里?”顾宵良的语气不重,眼神却一片冰冷。

      值班守夜的阿姨、保安,在玫瑰山庄工作多年,第一次看到顾宵良这样盛怒的脸色。他们战战兢兢:“程先生小时候经常和小姐一起留宿山庄,所以这次我们都没有阻拦……”也没有向他汇报。

      顾宵良愠怒,小时候他们才多大,最多在一个房间里写写作业、看看动画。而现在,他们是走出校园、身心成熟的男女,还有明确的恋人关系。

      身为顾氏集团董事,直接、间接管理旗下Y&d、静女花嫁、Angela·Gu三家分公司多年,顾宵良有一条不成文的原则,从来不隔级处理下属。如果某个运营团队出现问题,他从不连带处罚基层员工,而只问责该团队的正副负责人。

      子不教、父之过。兵不教,将之过。

      顾宵良不愿为难那些处在食物链底端的人,是以,他没有再责骂保安和阿姨,只明确要求他们,后不为例。

      他把所有的怒气都憋在心里,来到冷年年的卧室前,重重敲门,毫不客气。

      “叔叔——?”冷年年素来睡眠清浅,很快被门外的敲击声惊醒。这个时候还能留在顾园,并如此简单粗暴叫醒她的人,大概只有叔叔顾宵良了。

      听到惺忪的呢喃,顾宵良简直要气炸:“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穿好衣服,开门!”一旦超时,他可能会丢原子弹炸开。

      这种眼看着“女儿”被其他人拥有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过去他听说有国外的岳父,在女儿女婿的结婚典礼上送猎枪作为礼物的新闻,只当是个笑话,而现在,他只想拿出十八般兵器,一件一件问候程家那个臭小子!

      冷年年很容易听出顾宵良语气里的不对劲,她努力清醒地观察一遍现状,真是又羞又惊。

      她急忙拨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将枕畔的男孩子推开:“程农农!你快醒醒!”

      程农农酣梦正甜,耳畔的女生似乎更加契合了他的梦境。他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将整个身体贴过去,迷迷糊糊地吻她,隔着睡衣的手也再次情不自禁。

      冷年年的双臂被束缚,整夜都被硌得极不舒服,实在忍不住踢了他两脚。

      “哎——”
      程农农笑得孩子气,“冷年年,你是想要谋杀亲夫吗?!”

      冷年年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脸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

      “别闹了,叔叔在外面等我们……”她连害羞的时间都要省着用。

      一提到顾宵良,程农农仿佛被迫做了“冰桶挑战”,瞬间清醒无比。他紧张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那个……怎么办……现在我跳窗还来得及吗?”

      “…………”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玉面小霸王吗!

      “你紧张什么呀,昨天晚上,我们又什么都没有做……”冷年年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是的,他们只是拥拥抱抱、亲亲吻吻地纯聊天,聊过去聊梦想,聊规划聊未来、聊家庭聊朋友,他们掏心挖肺分享着、聆听着彼此的一切,有意义的,没意义的。

      虽然,这个聊天的过程是——女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动口……又动手。
      虽然,他们聊着聊着,抱着抱着,吻着吻着,睡着了。

      在几乎无法克制的时候,程农农脑海闪过对容若的承诺:“不要勉强她,不要吓到她,任何时候。”

      所以,他最终没有突破那道防线,并不基于对他人的承诺。而是因为,他不停得告诉自己,怀里的女孩那么相信自己,你怎么舍得诱惑她,欺负她,占有她?
      再等等,再最适合的时间,在最适合的空间,给她最好的,一切。

      仅仅是相拥而眠,程农农也觉得,大概人世间,最理想的夫妻生活,便是如此了。
      自今夜之后,他看待她的眼神,将不再是看待自己的女朋友,而是自己的女人。
      他已空前满足。

      “咱们一会儿……向叔叔解释清楚就好了。”对,她叫不紧张,“农农,你先去吧衣服穿上——”

      程农农嗷得一声飞进浴室,好在浴室侧面连接另一个小阳台,他昨天清洗脱水的内裤已经彻底晾干。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衬衣西裤,甚至把西服外套的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

      等他出来,冷年年也整理好了衣裙。

      她将反锁的房门打开,程农农只能用“视死如归”来形容、安慰自己。

      顾宵良绕开满脸羞涩的女孩,她身后的“小混蛋”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

      小混蛋的侧脸上,还印着被女孩的长发缠绕所压出来的纤细红痕,顾宵良杀人的心都有了。

      再看到程农农西服袖子上的那抹血红印记,而房间内却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时候,顾宵良彻底爆发了。

      “臭小子,你还是人吗!她才多大!你忍心让她吃事后药?你考虑过对她身体的负面影响吗!”顾宵良的拳头,比他的痛骂要出击得更快。

      毫无抵抗念头的程农农被殴打倒地,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红肿的颧骨,嘴角已经渗出了血渍。他想,这一拳顾叔叔绝对使出了洪荒之力。

      “农农——”冷年年尖叫着扑过去,跪坐挡护在程农农身前,“叔叔,你误会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请你相信我……”

      冷年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子,焦急又心疼:“农农,你快解释啊……”快解释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程农农看了一眼顾宵良,加重了脸上的羞愧,他含糊又坚定地“解释”——
      “顾叔叔,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年年……但我是真心的,您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这语气,这表情,简直现实版的罗密欧。莫非,演技这种东西也能做为家族基因遗传?

      冷年年彻底傻眼,程农农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

      “顾叔叔,我一定会对年年负责一辈子的。”

      听到这句话,冷年年总算明白,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他是想借机“逼宫”,真是个心机Boy。

      顾宵良感到非常失望,他手把手教养出来的姑娘,都被吃抹干净了,竟然还要向着外人,欺骗他。

      “年年,你先去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顾宵良大概不想在小姑娘面前,打死罗密欧,那画面太血腥怕她不敢看,“程农农,你现在给我滚出来……”

      楼下再次传来沉闷的击打声,但三两下便恢复平静,冷年年放弃了“救驾”的心思,她知道叔叔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真是个小混蛋,污蔑女孩子的名誉,活该吃点苦头。

      负责阁楼打扫的阿姨,拿了全新的家纺进来,她将冷小姐“请”进浴室,再把卧室焕然一新,尽管原先那套根本没有什么可疑痕迹。

      冷年年再次把自己收拾干净,匆匆下楼。

      果然,程农农的脸上又多了几道“重彩”,但人还算精神。

      客厅里还多了一位挺拔又严肃的男人,冷年年看了几眼,想起来此人姓秦名韬,四年前的平安夜,程农农偷偷从军校跑回来,想带她去芬兰的罗瓦涅米看真正的圣诞老人,便是被这位叔叔带人在机场拦截的。
      想不到这位秦韬叔叔,现在还是程农农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当然,他的职级已然不同当年。

      秦韬双手将特制电话递给顾宵良。

      电话是免提,程德东的声音因为饱含震怒,气息更加洪亮:“宵良,我刚刚已经在电话里向程农农了解了基本情况!这个兔崽子,我真想一拳打死他。是我们没教育好儿子,对不起年年小丫头,今天你就是帮我打死他,我程德东也不皱一下眉……”

      冷年年吓了一跳,她担忧地看了一眼程农农。叔叔肯定不会打死他,但是如果他被秦韬带走,程伯伯肯定会二次拿家法收拾他,那才真叫生不如死。

      程德东继续道:“宵良……你今天饶他一小命,下个月程农农满二十三岁生日,我让秦韬押着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心机Boy程农农觉得,根本不用秦韬押送,到时候他在美国西点军校交流学习,就算是游泳,也要横跨太平洋游回来。

      顾宵良放下电话,示意秦韬可以带着小混蛋圆润地离开了。

      程农农坐进军车,用无声的口型对她说:“等我。”

      天已大亮,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顾宵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不再是三十岁的身体,他已经不能承受通宵熬夜对精力的损耗。

      冷年年在他身旁坐下,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不愿他有任何误会:“叔叔,其实我和农农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我没有欺骗你,永远也不会欺骗你。”

      “我相信,你一直都是最乖的孩子。”顾宵良一开始只是被盛怒攻占了大脑,冷静下来推敲细节,便会知道,两小只并没有逾矩,“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还能让他四肢健全地回去?”

      他其实也在顺藤试探,程农农,抑或说整个程家的态度和诚意。

      自从有了顾安安,顾宵良渐渐明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道理。
      如果,小姑娘注定要选择程农农,他这个“大家长”似乎也该学着、试着,放手。

      “叔叔,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答应过顾宵良,认认真真谈恋爱,付出真心,但绝不在婚前付出自己的身体,即使对方是程农农也不行。

      顾宵良很欣慰:“我知道,你和你的父亲母亲一样,坚韧,忠贞。”

      冷年年瞪大了眼睛,十几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叔叔主动提起她的生父。

      顾宵良:“你的亲生父亲,虽然不是纯粹的基督教徒,但是受到家族理念的影响,他从小熟读《圣经》,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自律到和冷玉相爱如斯,却坚持要在登记结婚之后,才肯在东华公寓与她居住在一起。

      “为什么今天突然提起,我的……亲生父亲。”冷年年艰涩地说出那个称呼。

      “你已经二十二岁,马上要大学毕业,你有权知道这些。”顾宵良曾无数次想,等她大一点,等她再大一点,有成熟的三观,通晓人情世故,再把往事告诉她……但还是不依不舍、优柔寡断地拖到了现在。

      冷年年突然有点近乡情怯,她当然会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却也害怕他是个令人失望的人。即使闵斯澈叔叔曾说过,他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朋友、兄弟。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往事的片段,有了更复杂的理解。放任怀胎九月的妻子,被迫回到偏僻落后的山村,在恶劣的环境里难产而死,即使有非常难言的苦衷……也很难值得原谅,不是吗?

      所以,探究,还是退缩;前进,还是逃避?冷年年困惑地望着叔叔。

      然而,安琪阿姨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帮她做出了“暂时延后”的选择。

      “宵良,你快回来,Angela·Gu出事了!”

      冷年年莫名地眼皮一跳,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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