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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容若归来 恩雅,我永 ...


  •   对冷年年来说,手术后治疗、康复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且艰难。她的骨伤愈合初期,恰逢安琪怀孕最关键的前三个月,为了让顾宵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照顾安琪,年年非常积极地配合医生制定的治疗方案,晚上疼得满头大汗睡不着觉的时候,就翻看床头的服装设计史。年年的伤情稳定以后,顾宵良已经去京华大学为她申请了专业调整,等寒假结束后一开学,她就会正式转入服装设计班。

      除了顾园的亲人,许韶康也是年年病房里的常客,用这个花心大少的话说,他是清空了所有的约会时间专门来照顾冷年年这个“朋友妻”的。但年年如果想从他嘴里打听一点程农农的消息,收到的只能是马虎眼和太极拳。

      孙柠和白梓易的恋情在朋友圈里已经越来越公开了,不管孙柠再怎么低调,白梓易的脸上总是挂着无法抑制的甜蜜,连药香飘飘的病房都快要被他渲染成约会圣地了。相比之下白梓诫的探望就靠谱多了,白学长每个周末都会例行公事一般检查她伤口的恢复情况,并给出一大堆康复建议,俨然就是年年的第二医生。

      不过最令年年感到意外的是,先前表白被她拒绝的钱子豪都“不计前嫌”地捧着水仙花束,来看望了她好几次。

      “年年,对不起!彩排那天如果我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时时刻刻看着你、保护你,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还是那句话,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默默站在你身边,在你高兴的时候为你开心,在你难过的时候为你分忧——仅仅是作为你的同学、朋友,好吗?”

      钱子豪的这番话温柔而诚恳。尽管年年多次强调自己受伤完全是意外,她甚至连那个不小心将洗涤液遗落在舞台上、间接导致她摔伤的女同学都没有打算去责怪,因而也实在没有办法疾言厉色地拒绝一个“朋友”钱子豪。

      枯燥艰涩的病房生活总算熬过去了两个月,十七八岁的少女身体还处在生长阶段,伤口的恢复也比预计的快很多,年年终于赶在农历新年到来之前,将又厚又重的石膏拆除,换成了相对轻薄的固定板。顾宵良耐不住年年的撒娇,反复和医生们沟通过之后,终于答应在除夕前一天为她办理出院手续。

      年年出院这天也是安琪产检的日子,顾宵良一时抽不开身陪安琪去妇产科,所幸闵斯澈从美国回来了,并一口承担下了接年年出院的任务。

      “哼,我受伤都两个月了,你连个电话都看不见,还敢说关心我!”年年没好气地将《时尚周刊》拿出来丢到玻璃几上,封面头条正是刚刚更新的“Alex艳闻录”。

      闵斯澈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他走到年年的轮椅前,弯下腰握住年年的手,眼睛顿时就红了:“这次是闵叔叔不好,都怪我收到信息太晚,宵良当时也是紧张坏了所以忘记通知我了。”他才不会承认顾宵良是担心他回来添乱呢。

      “如果我早知道你伤得那么严重,以后连舞蹈都不能再跳了,不管美国那边的事务有多重要,我都会飞回来把京大的礼堂拆了给你出气!”

      闵斯澈低着头,眼看就要声泪俱下,年年反而不好意思了:“闵叔叔,其实我的伤也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也许以后我还能再跳舞呢。更何况叔叔已经为我办好了转专业手续,以后学习服装设计,我也会做得很好!”

      “哈,果然是自强不息、身残志坚的活乐美少女,值得嘉奖!”闵斯澈抬头的瞬间就还原了没心没肺的笑脸,果然方才的痛心疾首都是用来缓兵的假象。

      “接着演,你接着演!”年年气呼呼地转过轮椅不看他。

      赶在年年发飙前,闵斯澈赶紧从包里取出了给她准备的礼物——一台绘图专用的旋转笔记本:“这是菜鸟设计师人手必备的手写电脑,我特意从惠普帮你定做的。在安琪怀孕期间,我只好勉为其难指导你的入门设计了。”

      “我已经做好被你视觉伤害的准备了,但还是拜托你在学习期间能提升品位手下留情,不要太丢我们的脸哦,你可是从胚胎时期就受到服装设计艺术熏陶的大小姐啊。乖,叫声闵老师——”

      年年飞快地接过笔记本,美滋滋地抱在怀里,依然拿“公主病”的眼睛瞪他:“我才不要你指点,等开学了会有新的专业老师教我!这台电脑算是预祝我早日康复,明天就是除夕了,还有我的新年礼物、生日礼物呢?”

      “你狮子大开口啊!”闵斯澈捏了捏年年伸出来的掌心,一脸悲壮。

      谈笑玩闹间,闵斯澈很快将打包好的行李箱丢给等候在门外的阿健,让他先去楼下取车。

      “这是什么?”整理衣柜的时候,闵斯澈从里面翻出了一条洁白的舞裙。他摸着质感特殊的面料,手指似乎有些颤抖。

      “这是我之前排练时的演出服,穿着它从舞台上摔下来以后,我就直接被送到医院了,应该是护士帮我换下来的,干洗过后就一直收在衣柜里,还好你今天发现,我都忘记了。”年年看着那条舞裙有些伤感,再怎么干干净净,都无法磨灭先前沾染的血色印记。

      “这种面料的织法和印花,分明是DAME集团专供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闵斯澈粗暴地翻开裙摆的内侧,在一条细小的洗唛上,果然看到了设计师的信息——Designed by Enya ·Moon.

      “有什么奇怪的,DAME集团是京大元旦晚会的最大赞助商呀。这条裙子也要帮我收好,等开学了我回到学校还要还给学生会,毕竟这条裙子很珍贵的……”

      年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嘶啦”一声,漂亮洁白的裙摆就在闵斯澈的手里一分为二了。

      “你疯了?!这是大设计师恩雅的杰作诶!”年年惊吓得几乎从轮椅上跳下来,她是真心喜欢这条裙子的设计风格,毕竟这也是她受伤前最后一次表演的战衣。

      可惜闵斯澈这会儿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他不顾年年的阻拦,又用力撕扯了几下,最后将几块碎布当作纸片似的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

      年年摇动轮椅急忙来到窗户旁,向楼下望过去,那件衣服已经像碎裂的云朵一样散落在绿油油的草坪上。

      “你、你……”她指着闵斯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闵斯澈却是满脸“我为你好”的理直气壮:“叔叔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跟DAME集团八字不合,否则也不会穿着这条倒霉的裙子摔下舞台。你以后不许再穿Maria的衣服,也不许欣赏那个女人的设计。所以我帮你丢掉了,不用谢我!”

      他黑着一张脸,甚至不给年年质问的机会,不容置疑地关上了窗户:“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外面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年年想不明白,一向极好说话的兔子先生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她能感受到,闵斯澈对那条“壮烈牺牲”的舞裙的痛恨,并不是因为它的设计点忤逆了他的审美,而是出于对DAME集团的反感、甚至是对恩雅本人的厌恶。

      “哎呀,笨死了!”年年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她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时尚网的版主“潜水猫”给她发来的资料清楚地写着,设计师恩雅正是闵斯澈多年以来在媒体前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友,正所谓“怨侣相见,分外眼红”。

      但这实在不符合闵斯澈的君子风度,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过对前女友恩雅的喜恶,今天却突然对她设计的一条舞裙反应这么大,实在是匪夷所思。

      年年思前想后仍然不放心,她在护工的帮助下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楼的休息室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闵斯澈。或许是他打电话的方式过于“特殊”,门外站着的两个年轻护士脸色都难看极了,却都不敢进门去打断他。

      年年靠近门边,听到闵斯澈若隐若现的声音里处处透着冰冷:“恩雅,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要再跟她有丝毫的交集,也不要给她设计这么难看的衣服……”

      年年下巴差点掉到腿上。作为一个绅士,给女朋友(虽然是前女友)打电话的态度恶劣到这种地步,难怪恩雅会跟他分手。

      不知道电话里的恩雅又说了什么,闵斯澈更加生气了,他冲着电话大声吼:“不用解释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当年对慕氏兄妹的所作所为。恩雅,如果你还念及我们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就不要再来招惹顾宵良的人,当然我也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闵斯澈口中的慕氏,很容易让年年联想到慕容娣莲和慕泽,但她实在想不明白,远在欧洲的恩雅会跟慕氏有什么牵扯,毕竟据资料显示,恩雅可从来没有来过中国。

      年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她陷入了短暂的发呆,背后却传来了礼貌的中年男声:“这位小姐,很抱歉,麻烦您让一让。”

      年年下意识地转动轮椅贴在墙边,等反应过来才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她猛地抬头,看到林生穿着一成不变的管家服站在走廊中间,而他身前手推的轮椅里有一个正襟危坐的漂亮少年,正是容若。

      “阿若!你从法国回来啦?!”年年激动地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只可惜裹着固定板的右脚刚迈出来,就被狠狠地疼了回去。

      容若亮晶晶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心疼,他抓了抓轮椅的扶手,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真巧,我们俩难得都坐着轮椅碰面呢。不过我只是弄伤了脚踝和膝盖,而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年年忍着泪花安慰容若,她可不希望容若再为自己担心。

      “倒是阿若你,脸色怎么比上次出国的时候又苍白了许多?慕泽学长说这半年你大小手术一直没断过,一切都还顺利吗?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都不回呢?……”年年看着容若,她说着说着,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对面轮椅上那个与自己同龄、个子却高出大半头的英俊男生,在她满腔热情的慰问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气氛沉默到几乎快要让年年落荒而逃的时候,容若终于薄唇轻启:“抱歉,你说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可是,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年年瞪大了眼睛,她有些听不懂容若在说什么。

      “我做过什么手术,我人在巴黎还是在京华,这些对没能好好保护自己、让自己受伤的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年年绝对想不到容若会说出这样陌生的话,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脸色苍白,嘴上却还固执地为他找借口:“阿若,你是不是做手术的时候,失忆了?我们是……同学啊!”

      年年的舌尖打颤,最后还是把“朋友”改成了“同学”。

      “冷年年,不要将你们那些小女生的幻想代入我的生活。很抱歉,考虑到市场价值,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绘画作品和签名,就算你是我过去的同学也不行。”容若淡漠地说。

      年年真的很想敲开容若的大脑,看看他的记忆细胞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她转动轮椅刚接近容若,看到林生在不断地给自己使眼色。

      顺着林生示意的方向,年年看到慕泽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带着众星捧月的架势从进口药品处走了出来。

      如果这就是容若突然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原因,年年心里的难受多少有些缓解。因为那位缓缓走到容若身边、用盛气凌人的眼光看着她的老太太,正是慕氏的最高掌舵人——慕容娣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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