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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爸爸 “叔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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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抢先一步,说出了程农农内心渴望已久的答案。这使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动听得能让花开的语言,那一定是“我愿意”这三个字。
彼此已经太过熟悉,程农农依然忍不住张开双臂,将眼前的女孩拥入怀中,贴在她耳边激动地说:“那么年年,以后你就……继续是我女朋友了!”
“诶?继续……”
男生“噗通、噗通”充满力量的心跳,让年年忘记了挣扎。下一秒,她整个人在程农农的拥抱中旋转起来,喜悦和羞涩交织的大脑顿时短路,只是紧张地环住他的肩膀,在心里消化着“女朋友”,这个对自己来说完全新鲜的称谓。
剧烈的动作之间,程农农看到一片淡蓝格的手帕,从年年裙摆的口袋里飞出来,他不得不停止旋转,放开怀中的女孩,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刚刚还答应我不在迎新晚会上和男生跳舞的人,身上却揣着一条CK的男士手帕?!年年,作为一个有夫之妇,你存心刺激我啊……”程农农将手帕的Logo展出来,大有兴师问罪之意,他委屈地补充,“不要告诉我这是顾叔叔的,都知道,顾叔叔可是Burberry的铁粉。”
糟糕,是学长的手帕。
年年急忙对程农农解释:“不要想歪了……这是我在去酒吧的路上,摔倒以后,慕泽学长借给我擦拭泥印的。后来在车上,我只顾着和姐姐聊天,忘记归还了。”
手帕上果然还沾染着泥土的痕迹,程农农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同辈的年轻男孩子里,他真正打心眼佩服的,莫过慕家的这两个兄弟。不同于容若与病魔的顽强抗争精神、以及在艺术上的造诣,程农农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表哥,更加难以琢磨。
慕泽对人处事冷静而周全,比面容更加漂亮的是他在商业方面天才般的头脑。不过二十二岁,便在商海拥有数年不可复制的扬帆经验,在慕氏的商业帝国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是姨姥姥慕容娣莲从小收养的孙子,这个在外界看来惊天的秘密,对慕、容两家的人来说,已是心照不宣。即便如此,丝毫不影响程农农对慕泽的欣赏。这个表哥,礼貌谦和,没有世家子弟的骄奢,对慕容娣莲极为恭敬孝顺,也被容素琴当作教育程农农的典范。
从学校到社会,慕泽完全是像神话一样的存在,也是程农农暗中较劲,想要超越的传说。
“你不知道,慕泽表哥他其实……”程农农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母亲,绝不把慕泽的身世透漏给慕、容两家以外的人,因而适时转移了话题,“以后你进了我们家,再告诉你……总之,不准和别的男生闹绯闻,我表哥也不行,手帕我没收了,等我回家就把这个赃物给销毁了!”
“喂!你也太小气了吧,慕泽学长是好心帮我的,而且他和姐姐正在交往,是我未来的姐夫诶!”年年心里着急,扑上去抢程农农的手帕,“这条手帕,不是定制就是限量版,很贵的吧。万一是学长最喜欢的,弄坏了多不好。我们交给姐姐请她代还,好不好?!”
程农农将手帕藏在背后,年年不做多想,环住程农农的腰,这才拿到手。只是待抽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程农农禁锢,紧密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耳边传来男生得逞地低笑。
“你故意的!”年年又羞又气,隔着薄薄的面料,她清晰地感受到程农农精壮有力的骨骼,几乎要陷进自己柔软的身体。比起方才激动而仓促的贴身旋转,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吧。
“明明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程农农将下巴抵在年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他细细地品味着少女身上的幽香。进入青春期以来,只有在梦境中才敢正视的欲望,终于不再是禁忌。真实而美妙的触感,本能地联通了身体某处的电源,他却不敢有丝毫造次。
程农农在心里祈祷,上帝玉帝、佛祖真主,就让时间永远冻结在这一刻吧!
年年抬起头,发现程农农正用专注如水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燃烧过的水润沸腾着,却没有一丝杂质。年年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也要被他传染得逼近沸点了。不再是自己,她惶恐地闭上了眼睛。
程农农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年年才刚成年,不要吓到她,不要去吻她,再等等,再等等……只是,女孩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因为不安微微颤抖,小巧而红润的双唇轻启,连绵延的呼吸对程农农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喉结浮动,最终屈从本能,捧着女孩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向下吻去……
“嘀嘀——”急促的喇叭带着愤怒的味道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也惊醒了沉浸在浓郁幸福中的少男少女。年年倏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将身上的男生推开,紧张不安地看着前方驶过来的车,果然,是顾宵良的黑色宾利。
车子射出来的灯光一直没有熄灭,年年和程农农还没有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便看到顾宵良从后车门走出来。他背光站在车前,脸上的愤怒不言而喻。
“冷年年……你长大了,出!息!了!”顾宵良说着话,却将锋利的眼神落在程农农身上。
自己养了十三年的宝贝女孩,第一次在十一点之后还没有回家。一连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顾宵良寝食难安。从顾青然那里得知,年年去了Babyfat参加程农农的聚会,这才不顾安琪和顾孝春的反对,执意带着司机小刘外出寻找。却不想刚出顾园,便看到她被别的男生拥在怀中。
而这个小子,如果不是发小程德东的儿子,如果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世侄,顾宵良一定会冲过去打断他的腿!
“叔叔,对不起,我……”年年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宵良的眼睛。
初吻未遂,再加上被女孩“无情地”推开,程农农心里难免失落。然而方才的表白定情,让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程农农再次握住年年的手,勇气十足地对顾宵良说:“顾叔叔,我知道您疼爱年年。但是我和年年是真心想要在一起,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能力对自己的感情负责……请您相信我,我会照顾她,保护她,不会给她一丁点伤害。”
年年没有想到,程农农会在叔叔面前,把话说得如此直接而透彻。然而惊喜过后,却是强烈的愧疚……明明应该先征求叔叔的意见!
这算什么,把自己当做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么?!听了程农农的话,顾宵良的脸色又暗了几分,明知道这女孩迟早要成为他人的妻,他却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天有片刻的提前。
“还差一年多,年年才满二十岁……”顾宵良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尽量使自己在晚辈面前的表态更加委婉,“农农,谢谢你送‘我家的’年年回顾园……今天太晚,不留你进去喝醒酒茶了,我让小刘送你回家。”
程农农收到了绅士而婉转的逐客令。或许吧,是自己太冒进了,毕竟对方是自己从小尊重的长辈,更何况自古翁婿关系和婆媳关系一样,永远是道充满挑战的难题。程农农这样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回话的语气也谦和恭敬了许多:“顾叔叔客气了,我的车就停在对面马路的拐角处,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家……虽然我们刚从Babyfat回来,但我和年年都滴酒未沾。”
“那就好!年年,上车。”顾宵良指指自己身后的宾利,对年年斩钉截铁地说。
话音一落,年年便挣脱了程农农的手腕,乖乖向顾宵良走过去。她知道,此刻叔叔已经将愤怒隐忍到了极限,而自己之所以顺从,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忍心再使叔叔的心里增添一丝难过。
顾宵良心中翻腾的怒气和苦涩的确因此缓和了许多,辛苦了一天,疲惫意识终于被唤醒。他不愿再与程农农争论什么,只是留下一句“开车小心”,便转身为年年打开车门,看着她安然落入后座。
然后绕到右侧,坐进年年的旁边,示意小刘开车回顾园。
年年连忙摇下车窗,想要挥手和程农农说再见,却见程农农顺势将他的手机递进来,用口型对自己说:“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顾宵良假装看不见。
车子启动,年年滑开程农农的手机屏幕,这才发现上面竟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手机里存放了两个人的电话卡,除却几个打给程农农的号码,剩下的全是顾宵良打给自己的。只是程农农将电话设置为静音,都错过了。
年年内疚地想哭。
年近四十的顾宵良,十二年来不遗余力地铸就着顾氏的时尚城堡,使顾氏愈加强大。他一步步实现着安琪的梦想,如同参天大树般庇佑着顾园里的一切。他事必躬亲,无微不至地宠溺着年年,在和安琪因为孩子的争吵之中,所用最多的借口表面上是“工作忙”、“同Maria的竞争白热化”、“Angela Gu还在起步阶段”……但年年心里清楚,真实的理由是“年年还小”、“等到她初中毕业吧”、“等年年上高中吧”……
每年的除夕夜,既是年年的生日,又是母亲冷玉和外公冷嵘的忌日。顾宵良带着年年祭祀的时候,也会讲到她母亲的往事,却总是刻意回避着与她生父相关的话题。即使这样,年年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爸爸是因为不可逆转的苦衷,才无法和妈妈在一起。所以,她心里从未恨过谁。
更何况,顾宵良就像第二个爸爸,几乎填补了她对父爱、甚至母爱的渴望。长大后的年年不肯轻易叫别人为叔叔,因为在她心里,“叔叔”这个专属名词,有着和“爸爸”同样神圣的光环。
此时,顾宵良闭目倚靠在后座的沙发上,脸上的辛苦和疲劳一览无余。由于长年日理万机地忙碌,他的身体并没有中年男人发福的迹象,反而略显清瘦。他英俊、优雅依旧,仍是一派的英伦绅士作风,唯有眼角的皱纹就像岁月的烙印,无情地提示着年年,流年似水,一去不返。
“叔叔,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年年鼻子一酸,拉住顾宵良的衣袖,银灰色的D&G,还是他早上去公司开会时穿的那件。除了领带被解去,叔叔连西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出来寻找自己了。
“你呀……”看着年年眼中涌起的湿润,顾宵良内心纵有千言万语的批评,也都融化在这两个字里了。
他想再补充敲打几句,却发现车子已经驶入顾园,停在了主楼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