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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秘密(一) 那是他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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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秘密,一如藏在暗处的荆棘,稍不注意,就会刺痛你最敏感的神经。
休息了两天,林安夏已经完全恢复,精神看起来也很好,所以第三天就收拾好心情去上班了。
刚进公司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整个公司似乎有些乱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态,,就连平时总是笑嘻嘻爱讲八卦的“八妹”此时也正一脸严肃的打着电话,好不容易等她挂了电话,林安夏走过去疑惑的问她:“我不在的这几天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八妹有气无力的看她一眼,“岂止是大事,维纳可能快要完蛋了。”声音里是说不出失落。
“什么?”林安夏简直不敢置信,三天之前一切都还在正常运转,而且他们公司在业界也是非常有实力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几乎在一夜之间,所有之前谈好但还没签约的工程全部都反悔,而且连那些签过约的正在做的工程也说什么质量有问题要毁约还要赔违约金,银行也贷不到款,连一向冷静的顾总似乎都有些乱了,我看这次真的要完了。”八妹整个人如焉掉一般仰在椅子上。
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但转念一想这肯定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要故意搞垮维纳,但谁会忽然这么做。
八妹有些神秘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说:“听说是环宇集团做的。”
“环宇?”林安夏有些不可思议,环宇是C市最大的集团,涉及C市的几乎各个领域,虽然有潜在的竞争,但他们维纳绝对还对它构不成一点威胁,这样做也对他们企业的形象不太好,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些精明狡诈的商人怎么会做。
八妹见她怀疑的样子,肯定的说:“没错的。这次环宇是铁了心要搞垮维纳。”
“但是这样做他们有什么好处?”林安夏依然不解。
“你不知道环宇的董事长是谁么?”
“谁?”
“顾天成。”八妹凑到林安夏耳边悄声说,末了又加了一句,“他是顾总的老爹。”
这次林安夏彻底懵了,来维纳这么多年,她真的从来不知道环宇集团的董事长顾天成居然是顾铭的爸爸,但这样一来就更说不过去了,难道有父亲要搞垮自己儿子的么?
悻悻地回到座位上,这样一来她之前没做完的设计就没有必要再做下去了,没了工作她便无聊的在位置上发着呆,忽然有一种冲动,虽然极力克制了一下,但她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朝顾铭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不知道一向高姿态的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的父亲用这样强制的手段让他面临这样大的困境,认识他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看见他乱过阵脚,虽然明知帮不上忙,但此刻她已经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后悔已然来不及。
“进来。”虽然依旧是从前带着凉意的声音,但林安夏依然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疲倦的意味。大概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吧,进去后果然看见他正用手扶着额头,整个身体都散发着浓浓的倦意。
“有事?”顾铭抬头探究的看着她。
“顾铭,哦不……顾总,我听说……公司出了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有些紧张,她有些微微的懊恼。
顾铭抬起头,向后靠在椅子上,表情并没有变化,“这你倒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好。”
其实比起公司,她更担心的是他,那样强势的一个人,在遇上这样的绝境时心里应该很难过吧,但又绝不会在人前露出哪怕一丁点的软弱,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林安夏低眉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只是希望顾总不要给自己的太大的压力,事情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顾铭随即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担心我么?”
“你帮过我很多次,而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林安夏自嘲的说。
“可你明明是讨厌我的,婚礼那天晚上的事你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现在又说这些?真的很难让我理解。”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让她无法逃避。
他果然还是介意的,林安夏低眉,表情恳切的说:“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一时生气才那么说的。”
“但那是你的心里话不是么?”顾铭扬眉,好整以暇。
那晚她的确惹他生气了,其实这些年有不同的女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从来都不在意,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一刻,他身体里的所有暴虐因子似乎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那种任谁也抵挡不住的怒气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但明显,他高估了自己,或者是他低估了她。
可看到她生病的样子,他的心没有缘由的就软了下去,甚至有些生气,在把她强制的送回家后,一整天工作似乎都不能专心,总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有危险,担心她没有吃药,所以在下班还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她家里,见她安静的躺在床上才安心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林安夏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心口堵了一块石头般不舒服,她不了解他,或许也根本没有人了解他,她只能靠这些表象来猜测他,但结果总是让她心寒。
“别骗我,也别自欺欺人,我的确是那样的人。”顾铭的眸光紧紧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语气轻松而又肯定,她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不,你不是。”几乎是脱口而出,林安夏说完之后又觉得似乎有些尴尬,特别是顾铭看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探究,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想了一下,她才继续说:“我觉得你不是,顾铭,你何必给自己穿上那样的外衣。”
顾铭这次是真的笑了,林安夏看着他满含笑意的眼睛,有那么一两秒的失神,他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细长的眼睛,如一汪深潭,深不可测,但却不似平常那般寒冷犀利,甚至有微微的暖流。
他随即用手撑着下巴,眼睛并不离开她,“如果是别人这么自以为是的说,我会生气。”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完全不会在意她的话了么?也许他在为她的不自量力而感到好笑,林安夏垂下眼,有些失落,“我今天是真心向你道歉,如果你还介意我也没有办法,还有这次的事,作为你的下属,我是真心希望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没事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他叫住她,“陪我坐坐吧。”
刚刚要走的林安夏听到这句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这次他不是用命令的口吻,而是带着一丝征询而恳切的语调。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下去,鬼使神差的竟然点了头。
顾铭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有些疲倦的向后靠,任身体陷在沙发里,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种深刻的眼神让她有些心慌,他忽然开口,“你坐到这边来吧。”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林安夏坐下了,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顾铭眼睛不自主微眯起来,“你怕我。”
林安夏放下手里的茶杯,垂下眼睫,摇摇头。
“要多久?”他的眸光里乍现出一丝火焰,“要多久你才不会介意那件事?”
顾铭已经欺身过来,表情里看不出喜怒,林安夏只感觉到他在靠近,皮肤在空气里发出的细微热度,她没有动,手心里有微黏的汗液。
“不,早就不介意。”她摇摇头,眼睛依然不看他。
顾铭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继续靠近,呼吸渐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那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不会反抗?”
“会。”这次她选择勇敢与他对视,眼神里是毫不犹豫的坚定。
顾铭不再说话,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却忽然张开手把她揽在怀里,林安夏刚想要挣扎,就听见他充满疲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就一会儿好吗?”
一瞬间林安夏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虽然带着浓重的倦意,但那种柔软的语调几乎淡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让人提不起任何戒心,林安夏忽然就失去了反抗意识,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双手更是不知该往哪放。
顾铭的下巴靠在她肩膀上,几乎把整个上身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在有意识并且自愿的情况下与他靠得这么近,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很快似乎就已经睡着,均匀的呼吸从她耳际传来,轻轻触动她颈部的皮肤,有些微痒。
顾铭不得不承认,他非常贪恋这个怀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的影子就已经悄悄的掩藏在心里,他是不相信爱的,但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她,对他来说,这是种陌生的恐怖的感情。
自从三年前那次意外,他就不由得去调查了一下她,才发现她刚刚被初恋男友抛弃,还有一个植物人的妈妈躺在医院里,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就想要帮助她,他帮她安葬母亲,安排她的工作。
以为她会开始好好生活,但是这三年来,他总看见她安静的眉眼间化不掉的忧愁,她不快乐。
公司里有那么多男人想追求她,她一个都没有答应,依旧孤单一人,这三年来他们对那件事决口不提,维持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除了工作上偶有的接触不再有其他,但是那天在电梯里,他却无法自持的强吻了她,他从来都是一个自律的男人,却在那一刻乱了心智,在他最疲惫的时候,他抱着她,然后就能安然入睡。
这,就是爱么?
虽说“就一会儿”,但其实顾铭睡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林安夏脖子和背都已经酸得不行了,却不忍心叫醒他,一向骄傲的他居然肯在她面前示弱,安然的在她肩上熟睡,此时的他,褪去了一贯的强势与高傲,安静而无害。
顾铭醒来后,轻轻的放开了她,发现她整个上身几乎已经麻木,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唇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他伸出手去替她轻轻拍着后背,“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他这个动作非常的自然,林安夏却悄悄红了脸,她不自然的说:“没关系。”
“为什么不叫醒我?”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顾铭声音有些沙哑的问,他不小心摸到她的蝴蝶骨,有些突兀,好像又瘦了,他微微皱眉。
稍微恢复知觉的林安夏下意识的避开了顾铭拍打她背的手,“我想你大概是太累了,所以不忍心打扰,顾总,还请多注意休息。”她低声回答,悄悄离他远了一些。
她脸上依然有着淡淡红晕,表情却显得非常认真,眼睛依然非常明亮,看他的时候有些闪烁,嘴唇紧抿,带着樱桃般的色泽。顾铭几乎又要忍不住吻她,但他克制住了,他不想勉强她,他也还有些怀疑自己,在经过那么多事以后,在他内心逐渐冰封起来之后,他真的还能去爱吗?
从顾铭办公室出来,林安夏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散尽,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顾铭也会有这样暧昧的靠近。这些年来,她是对他带了莫名敌意的,奇怪的是今天她竟然并不排斥这种靠近,心里更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非常复杂的心绪一直困扰着她,让她感到害怕。
公司依旧乱成一团,但她已经不那么在意,因为最后顾铭有些意味深长的对她说过:“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晚上去见一个人,如果他肯帮忙,公司会恢复正常。”
虽然他并没有肯定,但她却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到那种自信的光芒,那是他做事一贯的风格,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