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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苏月娘 “闷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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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的时候能否皆本书看看?”果然借人东西口气态度皆十分委婉。
韩明月毫无犹豫回手指那整面墙的古籍:“你可以随便来取。”
“多谢。”她语气真诚。
“喜欢看什么?”
“有趣,曲折,有喜有悲、有阴谋有诡计,最好还耐人寻味的。”苏清黎想也不想开口答道。
他不自觉勾唇笑一下,舒手自书架左端取一本厚厚的旧书递给她:“全然是你要的。”
苏清黎低头一瞧也忍不住笑出来,书名叫做《武林志》。
韩明月说这本书里记载了武林各大门派的兴盛没落,甚至各路名人的隐闻秘辛。
还没看已然勾起人无数探究欲望。
苏清黎要告辞,他却再叫住她:“我会叫悠悠想办法。”
“不必,我自己会说,你出面会只会引起她对我的误会。”要不是上次他叫悠悠好好照顾自己,只怕悠悠还不至于真的下毒。
韩明月愣一下,语气里全是不确定的疑问:“你说悠悠对我有情?”
苏清黎只觉他好笑的紧,这是在故意装糊涂吗?“这也没什么好疑惑的,年轻女子都爱英雄,再长的好看那就更好了。”说完心又是一紧,她静静等那阵酸楚自行褪去。悠悠倾慕他学问好、武功好、英俊又潇洒,在她心里他何止是个英雄,简直是个神仙。
韩明月十分意外:“你说我是英雄?”
“我只是说你长的好看。”苏清黎淡淡回应。
韩明月几乎笑倒。
苏清黎并不想看着这自恋狂傻笑,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自行离开书房,走了老远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悠悠上前来接她回房间,她竖起耳朵疑惑道:“主人在笑吗?”
“怎么会?是风声。”苏清黎拉她离开:“来,来,咱们中午吃点儿什么好呢?”
悠悠又侧耳听下,再没声响,这才笑起来:“是我听错了,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很少说笑。”
苏清黎撇撇嘴并不赞同:“女孩子最爱沉默寡言的男子,也许他不过是引诱你钟情于他。”
悠悠害羞的笑骂她:“不会说话时倒像个好人,哪知一开口比谁都刻薄讨厌。”
苏清黎笑道:“听了这么‘刻薄讨厌’话你还笑的出来?怪不得人家都说口是心非。”
两个女子嘻嘻哈哈的回去了。
悠悠去陪的主人,自然将苏清黎扔在脑后。
她不把悠悠当作朋友,自然不放在心上。只要不少了一日三餐,悠悠来或不来对她皆无影响。更何况得了那本武林志,竟至奉为至宝,昼夜贪看,直累的眼睛酸背痛。
最近天气暖热起来,她包着头的布条长久未换有些异味,反正没人她自己动手拆了便丢在一旁。
夜里看书直至天亮十分才胡乱窝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她迷迷糊糊起来倒杯水喝,那水中人影几乎吓到她。
她惊疑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呆呆站在屋子中央,悠悠怕她触目伤情,将铜镜搬走,想证实她所看到的,只有去院子里的池塘边。
漆黑秀发,莹白如玉的肌肤,比之几个月前在曾氏夫妇家中见到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更加年轻更加光彩照人,这返老还童的再世艳鬼竟是自己?苏清黎几乎不敢相信,她伸手拨乱一池春水,那影子瞬间荡悠悠碎在水中。
这里高墙深院从无闲人来往,日后只要是那个该死的主人不带着悠悠离开,她势必还要和悠悠一起相处,而悠悠并不是大方女子!
悠悠足足四天才回来,一进屋来几乎惊呆。
苏清黎早已做好各种心理准备,其中包括再不吃悠悠带给她的食物。
然而事实证明,苏清黎小人之心太过。
悠悠兴奋的跳起来:“有效了,真的有效。我要飞鸽传书告诉主人……”
苏清黎傻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悠悠不是为她更加年轻漂亮的模样高兴,她是为了试药成功欢呼。
苏清黎拦住了几近疯狂的悠悠,力劝她恢复理智:“你给我吃的药,之前多少人吃过?”
这个问题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三十二人。”
苏清黎听到这个数字都觉毛骨悚然:“又有多少人活下来?”
“除了你,一个也没有。”悠悠捂住脸,神情失望至极。
“成功率连半数,怎么能算成功?”就差一点儿,她就成了第三十三个无辜受害者。
“我该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主人的毒一天不解,便被那妖怪控制不能脱身……”她瘫坐在地上,目光茫然散乱:“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救主人。我……我只是个半吊子……”
苏清黎蹲身搂住她瘦弱肩膀安慰道:“不可妄自菲薄。”
悠悠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不该是我在他身边,可老天非留我这个毫无用处的人在他身边。”她感伤今日离别,又不知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这几天她只觉主人比前阵子更见苍白冷漠,虽然他没说,但她知道蛊毒在人身中时间越长,便越是与人骨血相连。
“他到底中的什么毒?”苏清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蛊毒,还是名叫绝情的蛊毒。苏清黎不明白这有什么,平时又不致命,唯有动情时才会毒发。
动情?难道?他回来皆是悠悠陪伴,并没见他七孔流血而死,原来如此他并不爱悠悠。
悠悠执拗的认为,他不爱她是因着蛊毒:“姐姐死后他身边从没有过女人,若是没有这蛊毒,我们早已成亲。”
这可怜的女孩子,与影子搏斗乐此不疲。
“什么人给他下的毒?你不是说他武功了得?”
“根本不是人,那个禽兽……不对,是禽兽都不如的老妖怪。”她狠的几乎咬碎银牙。
“万事皆有因,咱们得找出个中因由,也许是我吃过什么东西才幸免也未可知。”苏清黎劝她冷静思考。
悠悠也来了精神,追问她吃过什么有没有中毒经历。
说到这个,她忙拉开裤腿:“你瞧,我被毒蛇咬过。蛇头上有红色的花形纹,据说那种蛇叫红莲。”看着那十字伤口,她一下子又恍惚了,仿佛看到那少年焦急模样。她从高烧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他,仿若谪仙。
自此后只怕再不会有那一刻的心动。
悠悠唤她回神:“你在想什么?”
“我的救命恩人。”苏清黎随口答道。
悠悠听了,鼓起嘴来:“主人是我的,你不能想他。”
苏清黎哭笑不得:“我的救命恩人并不单他一个,何况我最不喜欢抢人家的东西。”
悠悠对苏清黎还是挺放心的,至少她对待主人的态度十分冷淡,不像别的姑娘从眼神里便能看出的贪恋。
“红莲?是古昆仑志里记载的毒蛇,至今从未有人见过。”悠悠沉吟半晌,探究瞧着我:“你去过昆仑山?”
一提昆仑山,苏清黎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转几个心思还是不决定说实话:“没有,只是路上碰到一个坏蛋,他养着这种毒蛇。”
“不可能,要解红莲毒,只能用雪蟾皮,雪蟾只在昆仑山脉才有。”
苏清黎几乎想咬舌自尽,她既然知道红莲出处,必定知道解法。
不过悠悠思虑下便替她找到答案:“那个人既然能捉到红莲,必定也能捉到雪蟾。”
悠悠忽而拍掌惊喜叫到:“对了,昆仑派有种圣药叫做雪参玉蟾丸,便是拿这雪蟾入药。据闻能解百毒增内力。我传书给主人叫他去昆仑要几颗。”
苏清黎对昆仑派十分厌恶:“那帮牛鼻子肯给?”
悠悠似有成竹在胸:“不给也得给,就算不给主人面子也得给那老……总之应该会给的。”
过了十天,悠悠收到飞鸽传书后,情绪便低落下来,再不复原先欢实,苏清黎去看过,那传来的纸条上写了四个字:少异想天开。
苏清黎暗暗笑了好几天,他写这几个字时,必定似喜似嗔无奈中还有些欣喜。不知为何她总似能从那五个字里瞧出些宠溺滋味来。
悠悠说他过几天会回来,被悠悠的喜悦之情感染,苏清黎竟也有些期待,他回来悠悠总能欢乐好几天,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人生来不过为了追逐快乐。
苏清黎特别向悠悠要个面具带着遮挡面孔,她解释说:“你的解药又没实质效果,何必给他假希望,不如等你找到其中关窍再说不迟。”她的本意是不想悠悠对她有所误会。
悠悠也十分赞成她的举动:“你长的还挺好看,万一主人喜欢你怎么办呢?”
夜里睡不着,武林志又读完,她手执火烛去书房搜寻其他,这个人真真有趣,名门正派传记用白纸封皮,记录邪魔歪道的则用黑色封,窥一斑而猜全豹,这个人大约有些黑白分明的臭脾气吧。自书房取书时,无意间发现书架低层角落上,放一只陶埙。
她捡起来拭净浮灰,坐在椅上轻轻吹起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她第一次学东西那么用心思,奈何却是日月飞逝,时不我与。
她长叹一声放下陶埙,起身准备回房去。
那个人就站在廊外,仍然那般玉树临风,风姿俊朗。他回过头来望住苏清黎,笑容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感慨,只是轻声问:“月娘,你仍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苏清黎忽而神志清明,苏绣锦袍袖中的月字,她把那块峨眉的腰牌贴身藏着,落下山崖时必定没丢。种种巧合让他误以为她就是那个可怜的苏月娘。
那短命的姑娘原来叫苏月娘,连个名字都不算有的可怜人。
屋里那只陶埙上雕刻明月二字,被玄云随手掷出去的那个同这个一模一样。幸好她已习惯带着那面具,遮挡住最初的惊诧。
想起她穿上那件袍子时发下的誓言,她不自禁讶然失笑,因缘际会吗?原来真是因缘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