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错寒天》铭扬

15、爱情，总在不知不觉中萌芽3

　　经理办公室里，筱婵放下手里的工作，双手撑在额上揉了揉，从这些账目上来看已经找不出任何还能大笔增加收入的地方了。

　　筱婵起身出了门，一进到大厅里，愣了愣，大厅里竟只零星的坐着几桌客人，连每日里劲爆的摇滚乐都变成了小资情调的浪漫钢琴曲，一众保镖、服务生干脆聚在角落里玩起了纸牌。

　　小敏看到筱婵巡视四周的眼神，满脸愁闷的凑过来道：“婵姐，第三天了，这怎么回事啊？”

　　“第三天了？”筱婵一惊，眸子垂了垂，转身就要向电梯去，却见一个服务员跑过来道：“筱经理，霍少让您去他包间一趟。”

　　筱婵蹙了蹙眉，不知这霍霆东又搞什么花样，只扭头对小敏道：“你去旺环路的‘春涧娇娃’夜总会看一眼。”说完才向霍霆东的包房走去。

　　一推开包房门，筱婵一眼便看到身穿白色西装，宝蓝色衬衫的霍霆东，尽管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却在这一干肥头大耳的男人和妖娆香艳的女人中那样醒目，纵使对他万般不待见，筱婵也不得不承认，他确是个妖冶的男人。

　　“哟，霍少，行啊，你这夜总会的经理居然都这么迷人。”坐在最外面的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笑道。

　　“霍少可藏着宝呐，不够意思啊。”对面的几个人跟着揶揄。

　　迷人？筱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一向不爱化妆，这是在大马多年养成的戒备，在夜总会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多化一次妆便多一份招来狂蜂浪蝶的危险，也就在新加坡工作时她才会每天画个淡妆而已，即使她自认为她这张面皮也算不错，可跟夜总会里这些个浓妆艳抹、穿着妖娆的女人比起来，她现在这一身一板一眼的制服、清汤寡水的一张脸也能叫迷人？

　　霍霆东翘着二郎腿，意味深长的睨着筱婵，道：“最好的我这不是已经叫来了吗？经理亲自来给各位敬酒，我这还不算有诚意？……这几位都是嘉越的大客户，以后他们来金樽，你可要伺候周到了，给各位老板把酒满上。”

　　筱婵暗自咬牙，是把她也当成陪酒女了吗，然而面上依旧得体的笑着，她知道以后要想在嘉越做事，这些人便得罪不得，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霍霆东这是有意在为难她，或者说，在侮辱她，否则，这夜总会里的三十六舞娘、十二金钗，八大红艺人，哪个不色艺俱佳，那个不巴不得能来陪酒，何须要她来？

　　可她却不能在这里使性子，否则不仅得罪这一干人，还得落得个上不了台面的话柄！

　　在这样大型的夜总会里给客人倒酒是要跪着的，这对于筱婵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没当经理前还不是这样伺候客人的，何况她筱婵的命本就没那么娇贵，只是当那秃顶的中年男人灌了她十几杯酒还不肯放过她时，筱婵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八成是与霍霆东串通好的要给她难堪。

　　然而这一个喝了，其余的又哪有不喝的道理，一杯杯苦涩冰凉的液体吞入腹中，仿佛四肢百骸都渐渐开始冰冷起来。

　　这些人都很懂分寸的不时偷觑一眼霍霆东的脸色，见他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然后筱婵便感觉到有男人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她技巧性的拿开，便又摸上来，拿开，再摸上来，所有的人一杯接一杯的敬酒，让她无暇起身，渐渐敬酒变成灌酒，有男人的大手干脆掌住她的头，香槟，白兰地，伏特加，苏格兰黑啤，各种颜色的液体轮番上场，甚至溢出唇角、顺着下颌汩汩淌下，浸湿的长发一绺一绺粘在腮边，连脸颊、制服也被染得五颜六色。

　　她的神智开始变得迟钝，腿脚渐渐跪的麻木，耳朵也因为聒噪的音响与血液中蒸腾的酒精变得轰鸣，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男人们嬉笑肆虐的嘴脸，女人们或惊恐不忍或幸灾乐祸的神情，还有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霍霆东越来越冷的脸色。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杯，筱婵突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便再也忍耐不住，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捂着嘴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包房里，所有人望着那狼狈的身影愣了愣，瞬间便又恢复了嬉笑调侃的姿态看向霍霆东，想来他们这表现应该能使霍大少满意了吧。

　　一脸阴冷的霍霆东蓦地站了起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几步踱出门去，剩下一众人等不知所措的目目相觑。

　　看见趴在水池边吐得昏天暗地的筱婵，霍霆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仅不觉得快意，反倒一肚子火，“你他妈服个软会死啊？你这种女人就活该受罪！”让人按在地上灌酒居然也能一声不吭，这女人装这副可怜相给谁看？

　　筱婵抬头，迷蒙又带有几分嘲讽的眼神从镜中射向他，仿佛就是在嘲笑他只能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对付她。

　　却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小敏的声音响起，便见筱婵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嘲弄，“‘春涧娇娃’，所有的酒水果品半价，是你做的吧？其他几家呢，也一样吧？”

　　霍霆东吸了口气，眼睛也看向一边，没有答话。

　　“霍霆东，如果你要用手段……”筱婵顿了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也看回她的眸子，“那我可以现在就认输，因为我不可能斗得过你！”说完，筱婵收回视线从他身侧走出门去。

　　霍霆东烦躁的蹙起眉，他之所以这样做明明是因为这女人先惹他的，真不知道自己干嘛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