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玫瑰》天九一

50、他的世界

　　郑燮然这三十年来有过很多次拥抱，那些拥抱来自于各种人，甚至形式也各式各样。但他确实没有预期会得到少年的拥抱——短暂的，温暖的，可爱的。他感觉惊喜。
　　所以他愣了一会，“哈哈”两声笑了出来，说：“这拥抱感觉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说这话的时候，郑燮然想起来，闲来无事时他翻看了管家买来的育儿书。书上说，孩子的安全感来自于出生后，父母不间断的拥抱。
　　这个时候，郑舟扬忽然叫了一声：“啊！我知道了！”
　　“哈？”没头没脑地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会感觉奇怪……你说，来接木久的是他的爱人，然后来的人是一个男人！”
　　然后，郑燮然就又笑了，他止不住的笑意充满了话语：“这么长的反射弧。走吧，这些私事不需要我们多言。”
　　三十岁的男人自然而然拉起了少年的手前行。
　　而郑舟扬还在想男人跟男人结婚这件事，慢几拍才跟进郑燮然的脚步。
　　“可是……”
　　“什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是……”
　　“那我有可是。”
　　“啊？”
　　“可是，我到现在没有听说你要给我送生日礼物。”
　　“啊！这个……”
　　两个人的对话渐渐听闻不见……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郑燮然的秘书郭书杰在整理郑洁羽回公司的交接文件，看了好几眼他的顶头上司，最后终于还是说了：“老板，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察言观色可是秘书最重要的生存技能。要知道像郑燮然这样的决策者在办公时满脑子的生杀成败，尤其遇到难办的事情时，一整个办公室都是低气压ＭＡＸ+,出入往来者噤声不敢多说是常态。当然自己的ＢＯＳＳ不是高冷气场的人，但绝对是将工作与生活分得很清的人，所以，难得见到ＢＯＳＳ在工作的时候会走神失笑的样子——可他刚才绝对见到他的ＢＯＳＳ笑了！’
　　郑燮然禁得起下属的玩笑，所以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头对郭书杰说：“嗯？大概是我后天生日吧，人逢喜欢精神爽，你懂的。”
　　其实刚才是想到了前一天晚上诈出来了郑舟扬有偷偷准备礼物这件事，才笑出来的。一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人这么幼稚地“欺负”一个少年有点恶劣，一边又觉得久违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这么开心很难得。自己也觉得自己恶趣味。
　　“老板大人，我懂的。我孝敬您的礼物都买好了，就等着送呢。”作为从ＬＡ跟着郑燮然一起回国的肱骨大臣，郭书杰是有资格与郑燮然谈笑的。
　　“嗯，说到这个，请帖发出去之后呢？”
　　接下来就是正经的对话时间了。
　　九点的时候，有一个例行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有一个大的合作项目需要与对方的总经理面谈。这样一个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就到了十一点半了。
　　因为下午还有一个本来属于郑洁羽负责的广告创意工作要做出最终的定论，代了她的班的郑燮然想了想，决定不回家，直接在工司叫外卖了。
　　在另一个小助理给他买外卖的时候，他就坐以办公椅上靠着闭目养神。
　　放在办公桌一端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起，是女友的来信：桜がとても綺麗が、鄭君があたしのそばにいない。これは世の中に最も残念なことじゃないか。
　　一看是日文，就意识到是女友刻意写给他这个不懂日文的人看的，也就是她口中的情趣。不过这一会他有些累，也就看了看，没有马上回复。而女人没有等到男友的互动，果然也没有马上发来第二封短信。
　　等助理把午饭带回来，他吃完了后，手机又震动起来。
　　舟扬：黑色还是灰色？
　　本来以为是会女友发来的短信，结果不意是来自于郑舟扬的。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郑舟扬问的是什么。
　　昨晚，郑燮然故意问少年要生日礼物，还说要特别有心意的，不然不接受。最后，郑舟扬无奈地应，好吧。但作为惊喜，郑燮然不能问这个礼物是什么，还要随时无条件回答他提出的问题。这个黑与灰肯定跟郑舟扬选定的礼物的颜色有关。
　　郑燮然勾起唇角，想，他是觉得作为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最相配的就是黑与灰吗？然后，恶意地回了一条：两个都喜欢。
　　然后，郑舟扬回了他一条只有省略号的短信，又让郑燮然笑了起来。
　　少年时代常以整人为乐，父亲去世接管家业以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稳重”了起来……正当他不经意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机又有了动静。
　　静：你肯定不懂，当一个人最想分享的时候，另一个人却不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郑燮然看完后，皱了眉，以他的经验，这必然是女友生气的征兆，自然是要哄的，不然肯定少不得一场争吵。郑燮然刚才的好心情也就消失了，想了想，回了条：工作中，晚上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