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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初战 他为什么会 ...

  •   他为什么会想要和□□一起死?
      他走在□□后面,和她一起回门派。看着□□苗条的背影,他有些疑惑,却又懒得深想。或许他只是太孤独,太寂寞,他需要人陪伴,即使是死去,也不愿意一个人。□□陪着他,总好过其他人……而且□□会伤心的,他会伤心的么?区区一个□□真的能让他伤心么?他最在乎的是华山派才对吧?或许,是做五岳剑派盟主?还是他君子剑的美名?
      他要怎样做,才能让□□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他现在还真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就算辟邪剑法略有小成,他也一定不是□□的对手。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只能是青城派。

      他们开始整理行装,准备上嵩山。
      华山派过去的两年中得力弟子或逐出、或横死,实力在五岳剑派中已经落于末等,□□削弱其他四派的计划,除了衡山派,就数在华山派身上完成得最漂亮。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知道华山思过崖竟然藏着五岳剑派最精华的武学秘辛,甚至连破解招数都清清楚楚?华山弟子们因此胸有成竹,虽然明知嵩山上必有一场恶战,却毫无惧怕,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
      □□向来喜欢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勾当,她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父母亲几次三番严令,不许她和□□走得太近;他们虽然似乎可以算是定了情,却丝毫没有热恋的甜蜜,相反对方给她的只有更多的疑惑和惶然。这样的生活中,有一场嵩山大会,她倒是很欢迎,至少,让她少一点时间去想□□的事。
      □□专门把她和□□找去,商谈嵩山上如何出手。
      “□□你们不用担心,自有爹爹对付他。你先以衡山、泰山两派剑法,轮战莫大先生和天门道人。”
      □□点头道:“是!”顿了顿,又问:“爹,我听说,大师哥和那位任大小姐,帮着魔教那个□□夺回了教主之位,连□□都给他们杀了……”
      □□摆摆手,不让她再说下去,只道:“我知道。”
      □□着急起来,说:“那么到时候,大师哥出战怎么办?啊,爹,我明白了,你是想华山恒山两派结盟么?”
      □□嘿嘿一笑,说道:“珊儿,你想到哪儿去啦?我们华山武功,博大精深,用得着和他恒山派结盟么?平之,令狐掌门下场之时,你去与他过几招。”
      □□一怔,□□惊问:“爹,平弟怎么能是大师哥的对手?还是我去迎战大师哥,他不会对我下重手的。”
      □□微笑,说:“你不懂。平之,你可明白?”
      □□挑起一边的嘴角,微微躬身,满面嘲讽,笑道:“弟子明白。”
      □□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微笑。
      □□回以微笑。他到这里,彻底知道,□□从来也没信过他那些与□□恩断义绝的鬼话,或者他即使相信,也不信任。他要自己去扰乱□□的心思,让他不能战胜。□□自然不担心自己倒戈,命攥在他手里,只要稍有反戈之意,或者稍露辟邪剑法一招半式,他立刻就可以取自己性命。
      他想笑,想纵情的大笑。□□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且不说□□会不会真的被自己扰乱了心性,就算他会,又有什么关系?五岳剑派并不并派,谁尊谁卑,他根本不在乎。
      于是他收拾好了东西,和师兄弟、师父师娘一齐踏上了嵩山之路。他莫名的兴奋,嵩山之行,对他只有一个意义。
      报仇。

      嵩山之战,比□□的想象还要顺利。
      □□失魂落魄的,或许他知道等待自己的那一场战斗对手会是谁,他主动去找□□过招。他自然也不会伤□□一根毫毛,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受了伤,退出盟主争斗。
      □□冷眼看着他,他的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他可以就那么看着他上场,糊里糊涂的几招出去,糊里糊涂的受伤,而心中不起一丝涟漪。甚至那位易容改扮的任大小姐扑向□□的时候,他还能冷笑一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余沧海身上。嵩山大会,余沧海一定时时如芒刺背。
      当晚他便约了余沧海在封禅台见面。

      他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休息。他需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见余沧海,可是他兴奋得睡不着。
      辗转很久,他起身点亮了烛火。镜中映照出他的脸。
      他伸着手抚摸,那是他的脸,光洁、滋润,依旧是少年的模样。他熟悉的、而又陌生的脸。他对着镜子笑一笑,镜中人也对他笑一笑。
      他取了件新衣裳穿。他专门为这一天准备的新衣服。他细细的梳了头,束了条坠玉的腰带,挂了香囊。他抽出长剑,烛光映着剑光,晃着他的眼。
      他慢慢的喝干了一杯茶。很好,他比自己盼望的还要冷静。
      更鼓二响,梆子三声。他起身前往封禅台。

      封禅台上竟有他人在,颇出他意料之外。而且人数还不少。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问:“来者是什么人?”心里一顿:是恒山派。
      他静静地道:“在下五岳派掌门岳先生座下弟子□□。”
      □□受着重伤,躺在地上,正在胡思乱想,听到这一声,忍不住直直的坐起身。他被身上的伤痛带动得似乎自制力也没了,莫名的就想和□□说说话。可他站的远远的,火把阴影中影影绰绰的,完全看不清楚,他似乎也一眼都没向这边看。
      守夜的恒山弟子问道:“夤夜来此,为了何事?”□□道:“在下约得有人在封禅台下相会,不知众位师姊在此休息,多有得罪。”他冷冰冰的声音礼数周全,□□呆呆的听着,不到这种时候,他永远不知道心里想要的东西是那么重要,那么急切。可是他能做的也只是坐在这里发呆。
      余沧海破锣似的声音响起来:“姓林的小子,你在这里伏了这么多人,是想以多为胜,找老道的麻烦么?”
      □□一惊,□□的武功他最清楚了,怎么这样托大,现在就敢约余沧海来找麻烦?听着□□心平气和的道:“恒山派众位师姐在这里过夜,我事先并不知情。我们不必扰人清梦,不如你我另觅处所了断。”
      (余沧海哈哈大笑,说道:“免得骚扰旁人清梦?嘿嘿,你扰都扰了,却在这里装滥好人。有这样的师父,便有这样的徒弟。你有甚么话,爽爽快快的说了,大家好安稳睡觉。”□□冷冷的道:“要安稳睡觉,你这一生是别妄想了。你青城派来到嵩山的,连你共有三十四人。我约你一齐前来相会,干么只来了三个?”余沧海仰天大笑,说道:“你是甚么东西?也配叫我这样那样么?你师父新任五岳派掌门,我是瞧在他脸上,才来听你有甚么话说。你有甚么屁,赶快就放。要动手打架,那便亮剑,让我瞧瞧你林家的辟邪剑法,到底有甚么长进。你要是有种,便该自行上我青城山来寻仇,却鬼鬼祟祟的约我到这里来,又在这里伏下一批尼姑,好一齐向老道下手,可笑啊可笑。”
      仪和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朗声说道:“姓林的小子跟你有恩有仇,和我们恒山派有甚么相干?你这矮道人便会胡说八道。你们尽可拚个你死我活,咱们只是看热闹。你心中害怕,可不用将恒山派拉扯在一起。”)
      □□心里着急,恒山派自然必须得置身事外,不然像什么话?可他又怎么能置身事外?一咬牙,心想:大不了危急之时,我抛了这恒山派掌门不做便了。想到这里,略微心安。
      □□微微一笑,道:“余矮子,你听到了吧,我林家的事,自有我跟你解决。姓林的不比阁下,专爱做以多欺少、以势压人的卑鄙无耻勾当。你当日为了我家的剑谱,是怎么苦心孤诣,数载筹谋,不妨说来听听啊。”
      余沧海怒道:“呸,你林家的剑谱很了不起么?辟邪剑法,哈哈,好大的名头,你爹爹练得出神入化,你可有青出于蓝啊?”说着,纵声长笑。一边笑,一边忽然长剑出鞘,他人虽然矮,剑却极长,足有四尺有余,在月光下如有瑞气闪耀。
      □□再也忍不住,高声道:“平……师弟,他要刺你小腹……”
      □□头也不回,冷冷的道:“多谢令狐掌门教诲。”话音未落,忽然向余沧海一步欺近,瞬间与余沧海相距不满一尺,两人的鼻子几乎就要碰到一起。他这一步姿势之怪异,动作之迅疾,令人无法想象。余沧海长剑太长,本来是想刺他小腹,现在却成了在他身后,无法回转制敌。正在惊怒,□□忽然双手一伸一按,分别拿住了他的肩膀和心口。
      □□只觉得脑袋里“哄”的一声,盈盈这时已经坐到他身边,支撑着他,他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现在却不由自主的,向她那里靠近了些,察觉到她在发抖。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言说的恐惧,盈盈说:“东方……”他忙不迭的“嗯”一声打断。他不愿意回忆他们共同的阴影,共同的恐怖回忆,更不愿意相信现在那恐怖正在从□□身上向自己蔓延。
      (□□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平弟,平弟,爹爹教你今日暂且饶他!”她一边呼喊,一边奔上封禅台。
      她见到□□和余沧海面对面的站着,不由得一呆。她抢前几步,见□□一手已拿住余沧海的要穴,一手按在他胸口,便嘘了口气,说道:“爹爹说道,余观主今日是客,咱们不可难为了他。”)
      □□哼一声,要一掌震死余沧海,固然不解恨,要今日放他一条生路,却也不甘心。□□道:“爹爹叫你今日饶他性命。你要报仇,还怕他逃到天边去吗?”
      □□一咬牙,提起手掌,噼噼啪啪,连打余沧海几个耳光。他右手依然按在余沧海心房上,稍微吐劲便可以取其性命,因此余沧海竟然挨了他的耳光丝毫不敢动弹。
      他打完之后,心里说不出的欢畅。这一派之掌、著名的大高手大宗师,便在这许多人面前乖乖的给他打耳光,他怎么能不畅快?他还是第一次实战中用辟邪剑法。他手一松,飘然向后,一跃而三丈有余,姿势轻盈至极。
      □□只觉得眼前一黑,这飘然的姿态,他也见到过,只不过□□老辣得多,□□却似乎更加飘逸些,他无论学什么武功,不知道是天性,还是贪玩,总爱纠结那些小姿态,非要好看了才高兴。
      □□这才看见□□,慌忙道:“大师哥,你……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今天那剑脱手……我不是有意的……”
      □□一声冷笑,负手便走。
      □□忙叫:“平弟,你等等我……”向□□看去,见他面色灰败,不由得担心,道:“大师哥,我……我得去……”
      □□失魂落魄的道:“是,你快去追他,追他回来。”
      他看着□□的身影追着□□而消失,心里五味杂陈,忽然仪和在旁边冷笑道:“这女子三心二意,给我们任大小姐提鞋也不配!”
      他心里一凛。仪和自然不知道他真正挂心的是什么,可盈盈……盈盈真的不知道么?
      他转过脸去看盈盈。盈盈却已经离他远远地,靠在栏杆上,似乎睡着了。她刚还被□□的诡异武功吓得脸色发青,怎么可能转眼就入睡?他和她已不知共同经历了几番患难,若说没有一丝情意,怎么可能。他只要和盈盈在一起,就觉得无比安乐、无比宁静,像随时随地有清心普善咒温和的曲调萦绕心间,而他和□□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不好的情绪,比如压抑,比如恐慌,比如激烈,比如热切,和□□在一起的□□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那是自己。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琴箫合鸣的安乐宁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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