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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念去去,多少繁华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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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杯中的酒。
人,是早已认识的人。
在这个本该平淡无奇的晚上,一场偶遇却生生错开了原先规划好的一切。
所以此时一身黑衣的傅红雪端正的坐在木椅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不大的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朱红色的圆桌上草草地铺着青色的桌布,显然是主人还没搬来多久随便收拾成这样的结果.
桌上有壶酒。
一壶好酒。
三十年的梨花酿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今夜,不醉不归。”
穿着淡青色衣衫的人说着便拿起酒杯先干为敬,这样的相遇叶开也是没有想到的。
只是肚子里的酒虫作祟,自己就不远万里的来到这个萧城地方。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
故人。
说起他们的过往,那可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但又偏生令人难忘。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往往在困境中会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这一点及时是清冷如傅红雪也是一样适用的,更何况他本心并不想如此。
随手救下的病人,却不想惹来追杀,虽然这对叶开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但却是最最惊险的一次。
千里逃亡,夜探悬崖险境采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赶路,最后放手一搏强强联手。
对于傅红雪来说叶开是个谜。
没有内力却仅凭一把不见经传的小小飞刀夺去了思雨楼三十六星杀手之一的性命。
不过二十又四,医术却已经让不少人望其项背。
真真可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型代表。
他欣赏叶开的洒脱,在历尽生死过后,两人大醉了一场,然后。
一切如常。
有缘自会再见。
他仍是不近人情的冷血杀手傅红雪。
他也仍是豪放不羁的流浪医师叶开。
对于叶开来说,傅红雪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是他救过的最奇怪的病人,也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病人。
在傅红雪眼里只有两种人。
一是该杀的人,二是死人。
在叶开的眼里,也只有两种人。
一是病人,二是死人。
所以才会一见面就救下奄奄一息的那个人。
没有原因。
是病人,他便救。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自怨自艾的,心灰意冷的,疯疯癫癫的,对死怕的不行的。
但傅红雪却完完全全不一样。
即使人已在鬼门关,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眸里还是闪烁着清明的目光。
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死了之后自己的深仇大恨无处可报。
那是叶开见过的最渴求活下去却又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傅红雪活着,只是为了报仇。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一名医者,叶开对傅红雪上了心。
你若是想活下去,我便如你所愿。
所以从不轻易杀人的叶开动了杀心,即使他没有内力。
但他还是叶开。
而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一切宁静。
饶是正在拼酒的两人都不由的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尽管知道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叶开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缓缓地放下酒杯,叶开对着傅红雪笑着说道。
“一起去看看吧。”
傅红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放下了酒杯,和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一起融入了无边夜色。
夜幕四合,黑蓝色的天空中挂着几抹疏星。
树影沙沙作响,空旷的大街上此时显得格外的冷清。
两人不疾不徐的走在小路上,再只看见不远处传来惨叫的地方火光四溅。
而稍微走在前面的叶开却没发现向来步履稳健的傅红雪有些奇怪。
眨眼之间,原先不紧不慢走在自己身后的人嗖的一声向火光处飞去。
好轻功。
却是没人欣赏。
思及此,叶开也不由的施展开了轻功追向傅红雪。
虽然没了内力,但是叶开从来没有看轻过自己,踏雪无痕,微波凌步亦不是梦想。
火势很快就蔓延了开来,一时间滚滚浓烟遮掩住眼前大片的苍空。
来到出事的地点,却不见先自己一步而来的那个人。
究竟出了什么事。
能让镇定如傅红雪有这样的反应。
一时间,青色的长衫被熊熊烈火映照的似绯衣如霞,周围已经赶来不少人来救火。
叶开不经意的扫过救火的那群人。
不早不晚的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自己刚挪一步就有人到哪边拦着。
如果真的是匆忙的从睡梦中爬起来救火的话,衣衫却为何比自己的还要整齐。
连长发都是整整齐齐的束好。
叶开突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傅红雪是被故意引走的。
想到这个可能,叶开反而是心安了不少,对方既是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演这场戏,肯定不会轻易的杀了傅红雪,只是还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果然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发生。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最后的退路已被堵死,连轻功都没地方施展。
今晚免不了一场苦战。
长袖微甩,银色的长针咻咻的划破夜风飞了出去,闪躲不及的人应声倒下。
但是很快就有人补上。
叶开还没使出杀招。
他的杀招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想必幕后之人也是深知这一点才会选择最原始的人海战术来对付他。
很快袍袖里的银针就见了底,但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向他围来。
既然这么看得起自己,他当然也不会让别人失望才是。
劈手夺过离自己最近的长剑,众人只见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四肢却提不上力来。
他是医者,当然知道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刷刷刷的挑起数十个剑花,扫过之处血花四溅。
他没有夺人性命,只是让他们行动困难罢了。
杀一个人很容易,救一个人却是很难。
他自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想把事做绝。
长虹破空,气吞万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想往后探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
一时之间双方开始有些僵持不下,没有内力傍身毕竟对他是不利,对方虽不成大气候,但是人数优势却占了先机。
或许到了该放手一搏的时候。
做医者不只要有一颗仁爱之心,更要果断决绝,有的的时候救人就是那么几秒的事。
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一柄小小的飞刀无声的从叶开的手中脱出。
没有人看到叶开是何时拿出那枚飞刀的。
也没有人看清那枚飞刀是怎样从他手里飞出的。
冰冷的铁器亲吻着温热的身体,噗地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一次次的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叶开动了。
大步流星的向前跨了几大步,借着墙壁踏出了包围圈。
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水中的一叶扁舟,飘然离去。
在确定彻底摆脱那群人后,叶开不由得松了口气,但现在放心还是太早了,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傅红雪,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有保障一些。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香甜的气味。
茗七的味道。
作为医师当然知道茗七是什么,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会有茗七的时候。
身子蓦然一僵,叶开不可置信的向后望去。
学医这么多年居然还被人摆了一道。
只是他又是什么时候中了洛言。
洛言和茗七单独使用都只是辅助的药物,但混在一起后会暂时使人麻痹。
这本是一个不起眼的偏方,知道的人也不多,但是若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的,便不是叶开了。
他叶开从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叶开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左手。
暗红的血迹一时间流满一地,在青色的石板上晕染出朵朵血花。
三把飞刀一齐向着不远处的黑手闪去,狭小的暗巷里冷兵器冷冽的交锋,叶开也不多待,转身就走,青色的长衫刷的一下被撕下一大块,勉勉强强包扎好伤口过后,叶发现自己已经离自己的住处不远了。
而就在他要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猛地一回身,当他的看清那人面容之后,准备射向那人的飞刀怔愣愣的停了下来。
竟然是刚才失踪的傅红雪,忍住失血过多的晕眩感,他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傅红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待他走到叶开身旁的时候,他才发现叶开的脸色却是意外的惨白,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告诉他原因。
正当他准备看看叶开的伤势如何时,叶开的飞刀却在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