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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谈亭会篇之暮春雨 ...

  •   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在耳边,似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实际却是远在天边,厉闪划破安详宁静的湛蓝苍穹,墨色随卷而来,惊飞堂前乳燕,从那在朦胧雾气中越显碧绿的细柳下穿过,留下灰黑色的剪影,一晃不见。
      我同无情坐在客栈靠窗的桌边,有细雨落在衣袂发鬓,微微湿润的感觉,一边无情白衣墨发,清俊脱俗,莹润指尖持轻轻划过天青色的茶盏,替我斟了一杯,然后推到我面前,淡漠无波的眸子看过来,语声似乎也染上了细雨的温润:“在想什么。”
      我实话实说:“伍彩云。”而后想想不对劲,就又补了一句:“我在想南寨是什么样子,没去过实在是不知道好不好玩啊……在我印象中山寨住的都是拎着斧头大喊抢劫的,这个实在是有点……”
      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喝的太急还是水太烫的缘故,被狠狠呛了一口……
      无情看我弯下腰去咳了半天,终于好心的伸手替我拍拍后背,我好不容易抬起头,揉揉眼里的因为剧烈咳嗽而聚集的泪花,对面满身酒气的布衣大叔正暧昧的冲我微笑:“看起来小丫头同大师兄的感情甚好,当真让我平白生出几许羡慕之意啊,看来我当真也要找个红颜知己了。”
      我镇定片刻,冷静的开口:“那个,我们的肾当然好,只不过大叔你要是在这么喝酒的话,你的肝会很不好。”
      追命呛了一下,放下酒壶抚掌大笑:“小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啊,本以为受了伤能消沉一段时间,却是活泼一如往日,不错不错。”
      ……不错你妹啊,我现在后背还有十多道伤疤呢我,我咬牙切齿的挤出个笑来,随手一指窗外,惊呼一声:“啊,你看那是谁?”追命一愣,急忙探头向外看去,我乘机飞快抓起桌上留给客人吃面用的辣椒油倒了半葫芦,无情眸中有笑意闪过,却不言声,摆明看戏的样子。
      追命收回头:“哪有什么人,小丫头你看错了吧。”被我干脆又推出去,顺口瞎编:“看清楚,那边穿白衣服骑马的那个。”一边用眼光示意无情大人把酱油递给我,然后也倒了进去,晃了晃放回原处,正襟危坐。
      可是这次追命半天才僵硬着转过头来,目光古怪的开口:“还真是叫你说对了,北城的周白宇怎么会再这里?”
      “周,周白宇?”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我和无情大人去北城的时候那个城主,大晚上的灯火辉煌我也没怎么看清楚,大约是个俊朗的年轻人,身边的女子叫白欣如,美丽而婉约,像是一朵纯白色的蔷薇。
      我下意识看向无情大人,后者同我一起靠到窗边,只见古巷悠长,细雨一滴滴像是敲进人的心底,有白衣少年与佳人共乘一骑,缓缓行来,似是一段悠久弥长的时光,我被屋檐下的雨淋了满头满脸,急忙缩回头去随口说到:“也许是和白欣如来游玩的也说不定啊。”
      “不是白欣如。”无情收回目光,看见我头发湿透的样子,拿了帕子递给我,我接过来一阵愕然:“啊?那么那个女子是谁啊?”
      周白宇和白欣如不是什么未婚妻之类的吗?
      追命回过神来,面色沉痛中又有一丝惋惜:“西镇蓝元山之妻,霍银仙。”
      “……”我还想再问,转念一想一般麻烦都是由好奇心引来的,于是又闭上嘴喝茶,正在这时,追命轻咳一声:“他们走过来了,似乎要在这里投宿。”
      我茫然片刻,看着追命坐下来,纠结纠结觉得不对劲,反应过来一巴掌拍过去:“那还等什么?那个周白宇可是认识我和无情的,听你这个语气估计他也认识你,我们还是赶紧回房间去吧,免得等会看见都挺尴尬的。”
      不只是尴尬,估计恼羞成怒打上一架也是有可能的啊。
      “好。”我眼看着追命,抓起了酒葫芦别在腰间,惋惜的摇摇头,心里格外遗憾不能够亲眼看见追命喝下去的表情,而后一边用无情大人借的手帕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向楼上走去,关上房门的时候隐约看见那女子的脸,典雅秀美,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丽。
      也许是我错觉,我总是觉得这位叫做霍银仙的女子看向周白宇的眼神有些不对,没有炽热如火的爱恋,反倒是有一缕杀机,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吧。
      但是或许我看错,但是我绝对不会听错,谁能和我解释一下订房间的时候两个人还很正人君子的订了两间,下去喝了点酒吃了点菜怎么就进一个房间了呢?关键是哪个房间就在我的旁边啊啊啊。
      我一脸纠结的放弃了用枕头捂住耳朵的举动,抓件衣服推开门,幽邃的走廊上没有灯光,只有一握宁静的月华,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像是流淌的水波,我在这水波上行走,顺利来到无情大人房门前,端详端详房门上映着的人影,开始叩门。
      “那个,无情你睡着了吗?”
      其实这实在是一句废话。
      人影微顿,随即清朗的语声传出:“门没关,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去,幽暗的室内只余一盏灯光,外面罩了绘有兰草的纱罩,白衣的少年三者墨色的长发斜倚在窗边,容颜俊秀恍如谪仙,窗外的雨下的越发大了起来,带着几欲打湿重衣的湿度扑面而来,古巷悠长,一眼看不到尽头,我蓦然想起两句诗:“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我看过很多人对这句诗有着不同的理解,但是不关别人如何说,我每次都会感到一种深刻的寂寥意境,或许,李商隐的诗缠绵缱绻,将相思之意寂寥之时的心境表达的太过伤神,相比与苏轼的落拓江湖,李清照的婉约秀美,晏殊的有感而发,纳兰容若的情真意切,更有一种愁绪,引人入胜。
      但是文艺范向来不是我的专长,我愣了一会便反应过来,坐下来伸手抓茶壶开始倒茶,水声打破寂静,无情淡淡的看过来,眸色在烛光下格外幽深:“怎么?睡不着?”
      “没啊。”我是真的很想睡来着:“这个客栈吧,他隔音效果不太好,那个周白宇和霍银仙什么的就住在我旁边,大晚上的两个人比较……呃,比较激烈了点,所以我就过来了。”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听一个晚上吧,我是真的没有这种嗜好啊。
      “……”于是就算冷淡如无情大人也忍不住红了脸,所以说无情大人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他转过头换个话题:“明天我先送你去南寨伍彩云那里,然后我们一同去东堡。”
      “伍彩云?”我愣了半天,对于这位我穿越之后认识的唯一要好的女生,能见到她我还是非常开心的。无情淡淡看过来:“怎么,你不是一直很想她吗?”
      “对啊。”我笑起来,唔,好吧,我很开心了。
      不过……
      “去东堡?为什么?”我有点好奇,捧了茶盏小心的抿了一口,一边无情持了茶盏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语声冷淡的解答我的疑问,貌似在无情大人面前我的好奇心一般都会很好的得到满足:“江湖中最近又出大案,连续七个才艺双全的女子遭到□□后杀害,财物被洗劫一空,所以此次诸葛先生派我同追命来查此案。她们是……”
      “不用说了,说了我也全都不认识。”我对这些人名实在是头疼,纠结纠结:“她们……都很有名?”
      “嗯。”
      “长的都很漂亮?”
      “嗯。”
      “家里也都有钱?”
      无情看我一眼:“她们的实力都很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
      我咬着杯沿纠结纠结,觉得看了那么多柯南实在是也没有什么用处啊,最后得出个不是结论的结论来:“他……估计是个男的……”
      “……”无情端详我片刻,轻咳一声:“茶喝完了还有,就不用咬着杯沿回味了。”而后在我无语的表情中开口:“为什么是估计?”
      我默然半天:“因为……她也有可能是个同性恋…..”
      “……”
      于是刚才的寂寥啊相思啊之类的诡异气息瞬间回归正常,我觉得实在是困的不行了,于是直接淡定开口:“那个,今天晚上你就去我的房间睡吧,不送再见。”而后干脆的吹熄烛火走到床边扯过被子盖上睡觉,知道快睡着了才模模糊糊听见一声无奈叹息,随后有手在桌沿处轻轻一按,借势掠向门外,居然还能顺手关上了门,这门轻功的确不凡。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听见马蹄声急促离去之后方才打开房门的,我从半开的窗户往下看,看见周白宇神采飞扬的策马而去,我纠结半天,慢吞吞的走下楼梯去吃早饭,在楼梯口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从周白宇房间中走出来的霍银仙,但见佳人如玉,神情恍惚,却依旧透出高贵典雅的味道来,仪态万千,像是绘在团扇上的唐代仕女图。但是这恍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眼间她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我同她擦肩而过,来到角落处的桌案前坐下,无情大人正在那里等着我。
      “大叔呢?”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追命,无情看我一眼,解释:“他有事情先走一步。”顿了顿看看我的表情,补充一句:“他还没喝那壶酒。”
      ……知我者无情大人也……
      关于南寨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在我印象中带寨字的八成都是土匪窝山贼窝之类的,相比之下北城西镇还能正常点的,于是我各种纠结的想象着南寨的样子,想来想去就想出来一堆拿着砍刀的留着胡子的大叔来,但是对比一下彩云飞和殷乘风两个人实在也有点不太像,这两位金童玉女漂亮的如同画出来的一样,难得的是他们还是一对,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实在是让人很羡慕。
      在幻想中吃完早饭,我同无情大人施展轻功向南寨行去,南寨离这里并不是十分遥远,出了城走一段山路,穿过葱翠的竹林便可以到达,我终于有机会用一下我伟大的超能力,其实不用也没有关系,我毕竟是还有五十多年内力在那里支撑着呢。
      空山新雨后,竹林越发葱翠碧绿如洗,挺直秀拔,直如云天一般,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气息,我被这纯出自然的景色迷住,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正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语声:“小晗,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有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前方,日光下竹林中,美丽的彩衣少女正看着我笑意盈盈,像是聚集了尘世间所有的美好,微风拂过她的衣袂发鬓,恍若御风而来又即将乘风而去一般,我惊讶的开口:“云,云飞姐姐?”
      眼前的少女正是外号彩云飞的伍彩云。
      不,不过……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明明没有提前打招呼准备突然拜访来着的啊……”我有点不解,伍彩云嫣然而笑:“你方才住的那个小城,本来就是在南寨的范围内啊,从昨天傍晚你们到达的时候我就收到消息了,本来是想晚上就去看你,可是想起你们应该也需要休息,不如先帮你把房间什么的布置好,早上再去,不成想你们来的这么快。”
      我点点头,伍彩云看向我身边的无情大人,微微施礼:“这位便是四大名捕之首无情了吧。我们久仰大名,乘风见了两位一定很高兴的,不如便同我一起去南寨盘桓几日吧。”
      我想我是进入了一个误区,在我印象中南寨应该是像水浒传一样的地方,什么大碗喝酒大碗吃肉什么拎着两把板斧什么纹着满身的龙,但是事实是,我看着眼前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惊讶之极,像是从一个尘世穿越到了另一个尘世,瀑布倾泻下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似有似无的水汽中,在光线的折射下透出淡淡的霓虹般的色泽,沿着石阶向上行去,恍如仙境一般美丽,宁静祥和。
      这样完美的地方。
      (这个,我没有找到关于南寨的描写,就自己编了一段上去。)
      伍彩云开心的看着我脸上的惊异和赞叹,这是她的家,每当有赞美之声响起,她也会觉得高兴,她笑起来,面容带着孩子气的纯真,她看向我,说:
      “小晗,欢迎你来到南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谈亭会篇之暮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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