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石破天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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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西门吹雪，叶孤城和云纵三人交战之际喊出一声【住手】，并且还真就让他们住了手的，普天之下恐怕还没有几个人。
就连花满楼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西门吹雪出剑的电光石火之间，让他再把剑收回去。
珠帘再次被掀开，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涓秋水，猛然间泻进了一团火焰里，刹那间，世界都沉了，静了。
从门外款款走入的，竟然是宋清风！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难道......
西门吹雪不敢再往下想，所以他在等宋清风自己开口。
宋清风也是这样看着西门吹雪，一双沉入秋水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倒是云纵先开了口：【你终究还是来了！】
【是，我终究还是来了！】宋清风重复着云纵的话，但却不是简单的重复，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隐藏着威严，责备，以及其他的很多意思。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当年刚刚当上神剑门的掌门之时，站在荣耀石上，俯视着神剑门内的百千子弟，第一次亮出秋水剑的高贵震慑。
想不到宋清风和云纵竟是认得的，而且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宋清风的地位，甚至要远在云纵之上。
这是不是真的宋清风？！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号称一人千面的慕珺瑶？！
想到这，西门吹雪冷冷的一翘嘴角，冷冷的道：【你是谁？】
宋清风挑眉，轻笑道：【怎么，西门吹雪，相别几月，你竟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西门吹雪双眼一眯，道：【你是宋清风？】
宋清风道：【不错。】
西门吹雪又道：【你确实是宋清风？】
宋清风又道：【如假包换。】
西门吹雪深深地看着他，两双眸子彼此对视，就像是通过这一双眼，彼此看进了灵魂深处。
许久，西门吹雪锵然一声收剑回鞘，又将长剑凌空抛给白玉痕，自己则回身在桌前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这意思是，今天你宋清风不给我个说法，那就谁都别想走。
宋清风将视线从西门吹雪身上移开，转向叶孤城，淡淡道：【你还活着。】
叶孤城道：【是。】
宋清风道：【我本发过誓，要你非死不可。】
叶孤城道：【是。】
宋清风道：【紫禁之巅，我本以为你绝不可能生还。】
叶孤城道：【凡事都没有绝对。】
宋清风道：【所以你现在还站在这里。】
叶孤城道：【所以你现在如果还想报仇，随时可以动手，我绝不反抗。】
宋清风一笑，道：【报仇？为了报仇这两个字，我已经浪费了整整十年，几乎失去了仅存的亲人，如今，杀父之仇我已经报过一次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再被‘仇恨’二字牵缚住手脚，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远比个人恩怨重要得多。】
叶孤城道：【多谢。】
宋清风道：【你不用谢我，我确实曾经置你于死地，所以不管是什么仇恨，都已经在紫禁之巅一笔勾销。】
叶孤城眉尖微蹙，凝视着宋清风如秋水一般的双瞳，终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转身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如此，只剩下宋清风和云纵两个人面面相对。
【我想，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把整件事情给我们说清楚？】陆小凤开口道。
宋清风桀骜的瞟了他一眼，幽幽道：【该说的，我自然会跟你们说清楚，不然你以为我千里迢迢的跑过来干嘛？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云纵先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云纵咬牙道。
宋清风目光瞬间变得冷厉，沉声道：【解释你为什么私自行动？】
云纵冷哼一声，道：【虽然你的职位在我之上，但你也不要忘了，我是聆花阁的大祭司，倘若没有我，聆花阁能有今天？倘若没有我，你们如何能够炼制的成回魂丹，如何能够这般轻松的修长城，驱蒙古？】
宋清风叹气沉吟道：【你说的没错，聆花阁中，你功不可没，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如此越权行事。】
云纵道：【我哪里越了权？生杀之事，几时不是我与慕上做主？那些企图探听聆花阁消息的危险之人，有哪个不是由我下令解决？】
【你下令对付别人都没有问题，可你这次对付的是陆小凤，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宋清风厉声道。
云纵不服道：【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宋清风道：【彻底不同。第一，西门吹雪是我的堂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利；第二，花满楼是我自小结识的兄弟，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利；第三，叶孤城如果要再死一次，只能死在我的手上，所以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利；第四，陆小凤是上峰的朋友，上峰不会允许你对他不利。所以，这四个人，你都没有权利动一动。】
云纵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上峰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许久，云纵才开口道。
【如果上峰知道了，你觉得你还会在这里吗？】宋清风道。
云纵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回奴儿干都司去，继续做你的聆花阁大祭司，】宋清风道，【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照旧，只要你不有失分寸，我保证此事就会到我为止，上峰绝不会知道。】
云纵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仍然是一万个不服气，但却也只能乖乖的说一声：【是。】
【都明白了那就退下吧。】宋清风正色道，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根本就没有再去看云纵一眼。
【是。】云纵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果然立刻甩袖而出，直接就下了楼。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云纵与宋清风谈话之时，本来坐在角落里面不声不响的白玉痕与白坠儿两个人，早已经偷偷的从侧门溜出，此时不知身在何处了。
所以屋子里，就只剩下宋清风，西门吹雪，花满楼，陆小凤，叶孤城与白鸟尽几个人。
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外人了，也就是时候把话都一一说开了。
【陆小凤，你想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宋清风回身，卸下刚才故作的严肃，一脸云淡风轻的道。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道：【刚才我跟你们云大祭司已经说过，很多事情我已经隐隐猜到，只是不能确定。】
宋清风道：【所以你希望我能帮你印证？】
陆小凤道：【不错。】
宋清风道：【那你说。】
陆小凤道：【其实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宋清风道：【什么问题？】
陆小凤道：【你们口中所说的‘上峰’，是不是当今皇上？】
【皇上】二字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许多，虽然不止陆小凤，就连西门吹雪，花满楼他们也都隐隐的猜到这件事必然与朝廷有关，但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却也足以让他们稍稍震惊一下的。
宋清风眯起双眼，不置可否。
陆小凤立刻会意，郑重道：【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循着聆花阁的线索一路追查，并不是为了揭穿你的秘密，而只是为了查明真相，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倘若有些什么事情想不清楚，查不明白，那是连睡觉都没有办法睡安稳的。】
宋清风道：【我自然相信陆大侠对此，会守口如瓶，所以我担心的并不是你。】
【你担心的是我？】叶孤城道。
宋清风默认。
【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花满楼开口道，【我以性命担保，叶城主也绝不会泄露半句。】
宋清风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是。】花满楼的语气坚决而肯定。
【好，】宋清风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你还不快点开始。】西门吹雪有些不耐烦，正低着头倒酒。
宋清风整顿表情，正色道：【你们所追查的一切，从白云城，到嘉峪关，一切，都是聆花阁的所作所为，这些，想必你们早已经知道，云纵刚才也都说的很清楚，对吧？】
【没错。】陆小凤道。
宋清风接着道：【但事实上，聆花阁的阁主，虽然是慕珺瑶，但慕珺瑶却也是听命于一个人的。】
【这个人就是当今圣上。】陆小凤道。
宋清风点了点头，道：【聆花阁名为江湖组织，但实则却是圣上手中的一支精密监控的朝廷势力，它的存在，主要是为了两点，第一，监视江湖人士，第二，代朝廷行非常之事。】
陆小凤问道：【何为非常之事？】
【一切朝廷不方便过问，或者根本没有办法过问的事情，】宋清风道，【比如经营赌场，聚敛钱财；供养杀手，行刺暗杀；培植毒草，炼丹制毒；大开风月，开设妓院；招兵买马，直掌军权。】
【所以聆花阁才设有牡丹堂，风雨堂，罂粟堂，迷迭堂和霸王堂，可是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专门设立霸王堂来执掌军权？】
宋清风冷笑一声，道：【不然你以为军权应该在谁手里？皇上？不。重要军权全部都掌握在兵部要员手中，皇上手中，连一支军队都没有，所以他需要霸王堂，需要聆花阁为他养一批精锐死士。】
陆小凤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为什么聆花阁将总堂设在这山海关外了。】
【哦？】宋清风饶有兴趣。
陆小凤接着道：【为的是撇清关系，既然聆花阁所行的，都是朝廷不方便出面的事，那么也就是说，事情如果成功，那是聆花阁的所作所为，与朝廷无关，事情如果失败，那么更是聆花阁的所作所为，与朝廷无关，里里外外，都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九五之尊的皇上头上去，而为了确保这一点，聆花阁特地将总坛设在关东，设在奴儿干都司的辖属之内，只因这奴儿干都司十分特别，虽说臣服于当今朝廷，但朝廷却并未派官管辖，而是以女真自制的制度，由女真人自行管理，所以，严格来说，这里根本就不算是大明境内，所以关东聆花阁所做的事情，自然就和我大明朝廷没有半点关系。】
【陆小凤果然聪明过人。】宋清风赞扬道。
【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陆小凤道。
【哪一点？】宋清风道。
陆小凤道：【我不明白以慕珺瑶和云纵二人的才智武功，在江湖当中开门立户绝不是难事，更何况就连整个大明最精锐的项家军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又如何能够心甘情愿的隐姓埋名，为朝廷做事？须知这样一来，必定是名不得，利不得，舍生忘死为朝廷拼命，却连起码的名分都得不到。】
宋清风一笑，道：【因为聆花阁主慕珺瑶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那是什么？】
【公主。】
【什么？】所有人都惊了一惊。
【是的，公主，】宋清风道，【而且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嫡亲表妹。】
【表妹？】花满楼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今皇上的母亲孝穆纪太后乃是广西一名纪姓土司的女儿，纪姓叛乱平息后被俘入宫，虽诞下皇子，却迫于当年万贵妃的淫威，而终生没能得以册封，故后方才追封谥号，以此看来，当今皇上乃是纪姓一族唯一的后代，如今又怎么突然多出个嫡亲表妹来？】
宋清风道：【这件事本来确实难以让人相信，只是当今皇上在登基之后，曾经多次秘密派人潜入广西查访纪姓一族的踪迹，而就在两年之前，锦衣卫有人上报，已经查访到纪太后嫡亲妹妹的下落，而这名纪姑娘，在叛乱之后流落江湖，辗转之下竟然到了关东地区，并与当地一名男子成婚生女，这女儿，就是慕珺瑶。
皇上在寻到慕珺瑶下落后，立刻拟旨，封慕珺瑶为公主，而在得知慕珺瑶的武功才能之后，便生出了建立聆花阁的想法。】
【皇上就这么信任她？】
【是否信任她，我不知道，】宋清风道，【那是皇上的事情，不是我的职责。】
【那么，你的职责是什么？】陆小凤问道。
宋清风道：【我的职责，就是在皇上与聆花阁之间传递消息，下达命令，虽然职责简单，但我的地位，却要比慕珺瑶还高上许多。】
【所以刚才云纵才对你忌惮三分。】花满楼道。
【不止云纵，】宋清风道，【还有慕珺瑶，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刚才慕珺瑶就在这间屋子里。】
花满楼失声道：【难道是......】
没等花满楼说完，宋清风就点了点头，道：【正是白玉痕。】
花满楼低声道：【我早该想到的，珺为美玉，瑶为洁白，正是这好玉怀痕的白玉痕！】
宋清风道：【你也不用懊恼，这慕珺瑶本就是一人千面，如果她不想被人认出来，那么任何人都绝对没有办法看穿她的身份。】
花满楼道：【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宋清风道：【我看不出，但我却知道，只因慕珺瑶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她几时几刻身在何处化身为谁，我都一清二楚。】
花满楼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清风道：【只因聆花阁中，有一个分堂并不受阁主控制，那就是主刺探的飘絮堂，飘絮堂的堂主不是别人，正是舍妹楚葶云，所以飘絮堂名为聆花阁的分堂，实则却直接听命于我。】
花满楼道：【所以飘絮堂就成为了监视聆花阁的重要工具？】
宋清风道：【正是，其实舍妹葶云并不是皇上的宠妃，人人皆知，当今圣上痴心专情，所以事实上，整个后宫只有张皇后一人，舍妹只因经常出入皇宫，为避免外界怀疑，才以皇帝宠妃这个身份来做掩护的。】
【原来是这样。】陆小凤的眼睛闪了一闪。
【关于聆花阁的一切，我所能说的，就是这些，】宋清风道，【不过这并不代表咱们这次谈话会就此结束，故人许久不见，怎么能不畅饮几杯！】
陆小凤闻言也是一阵畅快的大笑，随后喊上酒楼小二，好酒好菜自然是少不了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石破天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