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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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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在繁华街区拐角处的俱乐部在阳光的印衬下并没有显得有多么的可怕,这是卢子君的妻子第一次来这里,她知道丈夫因为女儿高额的治疗费而做了兼职,至于工作内容是什么,她从来没有问过。
“洁子,你做好准备,一会儿我会抱一个男人上车,然后你马上带着我们把车子开到富顺路去。”卢子君打开副驾驶的门,跳下了车。
洁子正要说话,看到丈夫已经远去。
卢子君已打听好今天下午熊宁会去大兴看她的弟弟,所以现在动手正是时候。房间里依旧昏暗,和外边大好晴天完全接触不到。只有几个手下的兄弟在这里,他们中午吃完饭都靠在沙发上午睡。
“小赵,小刘。”卢子君在他们面前还是能够发得上话的,“你们出去睡,到楼上去,快点。”
两个男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见一向令人敬重的卢博士进来了,都知趣的离开。
“蓬。”卢子君从背包中拿出准备好的衣物打算给周语蓬换上,走近的时候却发现他身上又多出了很多伤口。“怎么回事?”卢子君自言自语,看着那副光滑剔透而又无比熟悉的身体上狰狞着腐烂的伤口,他心疼的将手抚了上去。
“啊……”一声低吼,周语蓬的身体像搁了浅的鱼一样警惕的翻了身,从他的大手下逃脱。他不知道哪里安全,或者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被他们做了什么,只知道它们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所以他只能伏在地上,如果想逃,只好不断的向前爬。
卢子君没想到周语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频频自言自语的问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里体无完肤的周语蓬又受到了什么样伤害。
狼狈不堪的周语蓬还在撑着手肘漫无目的的爬着,卢子君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可就在和他肌肤相接的一刹那,周语蓬又开始惨叫,浑身不断地发抖。
“蓬,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卢子君挑重点的字写给了他,这一天一夜的变化让卢子君感到奇怪。周语蓬自从知道了和卢子君相遇以后,就收起了所有的脆弱,无论用什么样的极刑虐待,他总是强行的忍住。
碰到周语蓬的身体时,明显感到发烫,卢子君又摸了他的额头,果然滚烫。“蓬,我是卢子君,知道吗。”看到周语蓬涣散的眼神,卢子君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清不清醒,可是一想,他的眼神是因为失明而变得没有焦距,说不定并不是神志不清。
周语蓬大力的甩开了卢子君的手,说是大力,但是被折腾了几天几夜的周语蓬实在虚弱,卢子君再一次轻轻松松的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拼命地摇头,周语蓬喉咙里挤着难听和模糊的声音,表情中全是绝望。辨认了半天,卢子君才明白,原来周语蓬说的是:“卢子君已经死了,他们杀死了他。”
蓬,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这么多天你都熬了过来,只有得知我的死讯后才彻底崩溃,是不是?卢子君心里想着,在他的手腕处写下:“我是卢子君,我还活着。”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他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依旧会存在着某种联系,这是不会轻易断掉的。
周语蓬还在拼命地挣扎,眼睛中满是惊恐,处在无尽漫长的漆黑和寂静中,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直到那晚他在自己的脚边摸到了一具尸体,通过自己并不怎么有知觉的手的触摸,他摸出了圆寸发型和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因此便确定这是卢子君无疑。从那一刻起,他在心里搭起的那个无比坚固的房子彻底塌了。
如今周语蓬这个样子,卢子君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变得红润的脸,他知道要马上带他离开才好。于是一个吻就按在了周语蓬的唇上,那是他们曾经的方式,炽热的温度传来,卢子君的身体也像通了电一般,脑子中曾经的所有往事也都浮了上来,此时他才明白,有些事情就算可以忘掉了,可当某一点与曾经重合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会放开大闸。
双眼迷离的周语蓬比以前还要吸引人,卢子君慌忙的闭上了双眼,他不想自己的神智都被他吸走。
“呜……呜……”
断断续续的低声使卢子君迫不得已的睁开了眼睛,看到这么近的那张脸上满是泪水。“蓬,你哭了,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的。”
“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为什么不接呢?真的给你打电话了,可是你不理我……”
“打电话?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我不知道啊……”卢子君费解不已。
可是周语蓬的委屈哪里是一时三刻就能说完的?他的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却越来越大。走廊里有一串脚步声响过,卢子君越发的紧张起来,随时随刻都会有人进来,如果被熊宁看到,麻烦就会更大。
“蓬,安静些,不要再说了。”
可是卢子君发现,失控的周语蓬对自己写给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哭得忘乎所以,卢子君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曾经在一起的那么长时间中,周语蓬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彻底放下所有心底防线的他,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无奈之下,卢子君举起右手,向周语蓬耳后的位置拍落。很干脆的一下,手法也足够精准,周语蓬顿时晕了过去。他麻利的为周语蓬穿上准备好的干净衬衣,刚穿好,身上的鲜血就染湿了衣服,不知道是碰到了哪处伤口,周语蓬皱着眉头表情痛苦。
“蓬,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是个梦,等你再醒过来时,就再也没有伤害了。”
办公室里键盘的声音啪啦啪啦,熊乐美颠颠的端着水杯往座位处走去,就在刚才,他买到了一张低价机票,打了将近一半的折,这可把他给美坏了,这下就能更快的见到亲爱的人了。
桌上的手机因为震动而跳舞,熊乐一看显示,是来自杭州的号码。“哈,终于知道托人带消息给我了啊,真是的。”熊乐心里小小的念叨了一下。
“喂,您好。”熊乐客客气气。
“我是周阳。请你马上到杭州来一趟!”对方的语气竟丝毫不显客气。
“周叔叔,我……”熊乐倍感意外,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就被周阳抢了过去:“别再叫我周叔叔,现在就来,我要马上见到你 !”
电话嘟的一声就被切断了,留下了呆若木鸡的熊乐。他是打算周五晚上出发去杭州的啊,可是,这……
多少还是争取了些时间,到达杭州的时候是周五的上午,出了机场的他还是傻了,他根本不清楚周语蓬的家到底怎么走,只好拿出手机,打给唯一能联系的偶像杨一柯。
对方倒是接了,但是语气听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儿,少了以前交好时的那种轻松和随意,他只是告诉他详细的地址,并说自己也在周语蓬的家。电话挂后,手足无措的熊乐打了车向周语蓬的家中前进,这周一来的奇奇怪怪让他看不清楚,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下车后熊乐发现了周家的异常,院子里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站在铁艺门前,看见熊乐下车,连问也不问就为他开了门,就好像是专门等他一样。
走进客厅的时候熊乐开始变得慌张,本来就空旷诺大的客厅因为安静而变得格外的怪异,复古的白玉石沙发上坐着周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有几个他在电视上见过的足球队员往楼梯上走去。
“周教练……”熊乐聪明的改了口。
周阳从沙发上了站了起来,身边的人也起身,还有一个女人伸手去扶住他。“你这个混蛋!你……你……”
赛场上精神矍铄的周阳此刻就被气得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身边的女人抚着他的胸口让他消气慢慢说,此时熊乐才真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周教练,是不是语蓬怎么了?”
“蓬蓬?你还有脸问蓬蓬的事情?我把他放心的交给你,他失踪了你连告诉我一声都不告诉,你这个……”越说越急的周阳红了脖子,抄起茶几上的花雕石就要向熊乐招呼过去,好在被身边的几个人给拦了下来。
“周语蓬怎么会失踪?是您叫走的呀,那天您给他打电话,说杭州有事叫他马上回来。”熊乐觉得这一定是个误会,只好极力解释着。
“电话?我给他打电话?”完全急红了眼的周阳几乎跳了起来,“蓬蓬早就聋了,我给他打哪门子的电话?”
啊,熊乐完全傻在了那里,他怎么会没想到?就算再粗心,这样低级的谎言自己都不能发现吗?周阳按住了熊乐就要打,熊乐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周阳对他拉拉扯扯。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杨一柯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低着头冷着脸,对熊乐也似乎是视而不见,只是跟周阳说了句蓬仔醒了,又找到陈丽,请她煮一碗骨头汤送到楼上去。
“杨一柯!”大急之下熊乐叫了杨一柯的名字,拉住他不再放手,“你带我去见见语蓬行吗?他到底怎么了?我得见他呀!”
杨一柯看看快要急哭了的熊乐,又看看周阳,实在是左右为难。
“杨一柯!你带他上去,你让他看看蓬蓬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好好给他讲一讲!”周阳吼完就脱力摔坐在了沙发上,周阳的岁数也不小了,看见心爱的儿子受了这样的伤害,真的是被气出了内伤。
杨一柯扭身上了楼梯,熊乐赶忙跟在身后一言不发。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不但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周语蓬,还看见了一个更为记忆深刻的人——卢子君。
“靠!”熊乐毫无征兆的急了,撸起袖子就将坐在床边的卢子君推到了地上,虽然不会打架,但是当胸腔里满是愤怒的时候,效果还是挺好的。
“他妈的,你这个畜生,我说过要杀了你,今天就要杀了你!”
杨一柯看见熊乐似乎丧失了理智,赶忙招呼屋里的其他兄弟帮忙拉架,卢子君也不示弱,俩人瞬间就扭在了一起,卢子君最近才在杨一柯口中听到熊乐这个名字的,却没想到进来的一个少年对着自己就是拳脚相加。
两人的“厮杀”很快就碰到了身边的双人床,床上的人因为感到了床的晃动而睁大了惶恐的眼睛。
“够了!你们够了!”杨一柯走过去一把将他二人推开,“你们看看,把蓬仔吓成了什么样?你们要是真的都为了他好,就别再打架,蓬仔他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刺激了!”
此时熊乐才注意到,周语蓬躺在床上瑟瑟发抖。“语蓬!”他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扑到床前,争吵有什么用?他们的动静那么大,就算两个人同归于尽,周语蓬却什么都无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