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媳初长成》顾梨霜

15、第十五章 蟠桃盛会 你若是叫我

　　隔日清晨，黎渊带着他的水镜又来了。“墨青啊！你真的要信我，那小东西比狐狸还狡猾，知道我们守了一夜累得不行，一定倒头就睡，雷打不动。那狐狸一样的东西趁我们熟睡之时又偷偷溜进银雪池了！”

　　墨青依旧不痛不痒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证据呢？”想起黎渊那晚信誓旦旦的样子，墨青就咬牙切齿。

　　“嘿嘿！就知道你会要证据。”黎渊奸笑一声，“虽然那小东西很精明，但昨晚却留下痕迹了。水镜是银雪池的结界，来来回回多了，那结界就有损耗了，你看，这里有道不是太明显的裂缝。”黎渊信心满满的地引介墨青去看。

　　墨青看了一眼，幽幽道，“这是该高兴的事吗？若水镜碎了，她再度自由，六界又该陷入危难之中了……”

　　闻言，黎渊快咧到耳朵的嘴角僵住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是唉！我在高兴个屁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哪？这几日七重天外围守卫很严，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你且将这水镜搁在我这儿罢。”墨青看着远方，淡淡道。就如黎渊所说，七重天如今守卫森严，其他神仙或者妖魔根本不可能进来。而在七重天，法力高于他的神仙基本为零，连他都找不到无法进入的地方，有谁能进去呢？

　　莫非，真的是没有丝毫仙法的花瑶？

　　墨青想，无论如何，都得找她问一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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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瓷，你在瑶儿房间门口作甚？”远远就看见小瓷像条壁虎趴在花瑶房门上，探头探脑的。

　　巴在门上的小瓷忙跳下来整理衣裳，恭敬道，“没什么……墨青上神，师父在偏殿等您呢。”说完，小瓷就灰溜溜跑开了。墨青看了一眼花瑶房间，又看了一眼偏殿，想了想，还是提步往偏殿去了。

　　墨青一只脚刚迈入偏殿，就听见翩兮幽幽道，“墨青，你这次还是不去吗？”

　　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翩兮张了张口，复又张了张口，最终化为一缕叹息，“也罢，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三年一次的蟠桃盛会。”

　　在天界，只要是个神仙，都眼巴巴地期盼着蟠桃盛会。便是吃不到珍贵的蟠桃，躲在一边看看歌舞也是好的。但偏偏被邀请上座的墨青却是个例外。接连三千年给墨青的请柬，都被原封不动地送回。

　　外界是这么传的：三千年前，发生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墨青上神被别人拒绝了！对方还只是一个几千岁的小仙子。众仙纷说墨青是觉得自己三万多岁修为又颇深的神仙失了颜面，才会躲在七重天不问世事，才会再不参加蟠桃盛会。

　　躲在门口听墙角的小瓷一听如此，捂嘴偷笑了一阵，眼珠子转了转，“嗖”地一下跑开了。

　　熊孩子特性之一，炫耀。

　　他兴冲冲地跑到花瑶房门前，门是开着的，花瑶却已经不知道去哪。小瓷问了几个仙娥才知道花瑶在后院吃早饭。他又兴冲冲地跑过去，等快到门口的时候忙停下来调整呼吸，慢悠悠地踱进去，冲花瑶道，“小黑妹啊！你还吃的下饭哪？！”

　　花瑶白他一眼，继续吃粥。

　　“我要是你啊。非得哭死！”

　　花瑶斜着眼睛看着小瓷，“那你就哭死吧。”

　　小瓷噎了噎，又道，“我又不是你，不能去蟠桃盛会，不能吃水灵灵甜蜜蜜的蟠桃……我干嘛要哭死啊。”

　　花瑶并不知道什么是蟠桃盛会，但她却知道桃。之前栖幽宫有个仙娥故意给了花瑶一个没洗的桃子，花瑶也傻，直接咬着就吃了。花瑶吃完才感觉嘴唇四周又痒又粘，想来又是她们故意捉弄她。现在再次提起桃子，花瑶只觉得脸上又开始犯痒，她扁扁嘴，“全是毛的玩意，我才不稀罕。”

　　“有毛怎么了？洗掉就好啦！”小瓷舔舔嘴唇，“我虽然跟着师父参加蟠桃盛会三四次了，但还是对蟠桃的味道念念不忘。唔～～那蟠桃，皮薄肉细、汁多甘厚、味浓香溢……不仅如此，听说，凡人吃了就能得道成仙。”

　　凡人吃了就能得道成仙？

　　花瑶来了兴趣，她歪歪脑袋，“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去？”

　　“墨青上神跟师父说的，我听的真真切切。”小瓷答的恳切，花瑶却悲伤了起来，但她却知道不能在小瓷面前丢脸，“哼！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也不稀罕！”花瑶快速拨完碗里的粥，朝小瓷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熊孩子特性之二，气死人。

　　小瓷疾步追在花瑶身后，“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我去了三四次，除了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仙子姐姐跳舞唱歌，也没什么好玩的。你若是叫我一声好哥哥，兴许我高兴了还给你带一个蟠桃回来。”

　　花瑶忽然停下脚步，小瓷没反应过来，就撞了花瑶一下，花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回眸怒视。小瓷为花瑶的眼神颤上一颤，抿了抿唇，“你、你就叫一声呗！”

　　花瑶眯了眯眼睛，缓缓靠近，惊得小瓷咽了口口水，花瑶贴的实在太近，近的他都能看见她长长密密的睫毛……嗯，这小黑妹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花瑶轻轻张嘴，轻轻吐出一个“好”字，在小瓷认真听下面内容的时候，花瑶忽然加重语气，“你个头”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花瑶拍拍手转身离开，留小瓷一个站在原地不知道干嘛。花瑶刚才的话连起来是，“好……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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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瑶纠结了好几日，到底要不要问墨青蟠桃盛会的事。

　　眼看蟠桃盛会就要到了，花瑶深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束手站在墨青面前，开口道，“那个，君上，你真的不参加蟠桃盛会吗？”花瑶眼睛睁得圆圆的，充满了期盼之情。

　　墨青头也不抬轻轻地嗯了一声，将书翻页。

　　花瑶扁扁小嘴，语气懊丧地应了一声：“哦……”单单一个“哦”字，余音却久久不绝，如绝妙音乐，余音绕梁。

　　墨青的视线这才离开书，抬头去看花瑶，她已经转身，只留一个落寞的背影。

　　花瑶为不能去蟠桃盛会不能吃蟠桃的事情很惆怅。她知道凡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神仙却不一样。她想吃了蟠桃然后成仙，活的久一些，陪墨青久一些。

　　可墨青不去，她自然就吃不到蟠桃，也就成不了仙。

　　是以，她日日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后来，她想到了黎渊。她去求黎渊，求他给她带一个蟠桃回来。黎渊却很记仇地敲敲她的脑袋，岔然道，“你还有脸求我给你带蟠桃？你跟墨青告状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花瑶委屈道，“我没有跟君上告状。我很听神君的话，没有跟君上一起睡觉，也没有让君上给我洗澡。”

　　“那墨青怎么会知道我教给你的男女授受不亲？”

　　花瑶想了想，“那日君上要我跟他一起睡觉，我不愿意，他问我为什么，我就说是你教给我男女授受不亲哪～～不能一起睡觉。”

　　“你这就是告状就是告状就是告状！”黎渊蛮横不讲理起来，“我才不会给你带蟠桃！馋猫！”

　　盛会那日，花瑶早早就起床坐着栖幽宫大门门槛上，看着七重天大大小小的神仙打扮地花枝招展去参加蟠桃盛会，然后揪着毛毛不断地叹息。

　　“你越来越不识好歹了啊！”

　　毛毛瞥她一眼，真的是给她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了！之前由着她把它捏来捏去，揉方捏圆，今个居然把它拉得快有一掌长，就差没把它扯断。

　　被毛毛这么一吼，花瑶惊得一松手，被拉长得毛毛身体一缩，团成一团，本来有一指长的毛毛现在只有一指的三分之一……毛毛跌在地上还弹了弹，花瑶忙拾起它，掸掉毛毛身上的灰尘，将它拉回原形。只见毛毛瞪了瞪眼睛，“你至于嘛你！你好歹是我天蚕王的主子，能不能有点志气啊！”

　　花瑶垂了垂眼睫，对毛毛能猜透她心思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就为了那点破事至于这么伤神吗？！烦死了烦死了！不就是蟠桃盛会！不就是蟠桃吗！老子吃蟠桃还吃到拉肚子过呢！”

　　花瑶看看毛毛的小身板，再想想那大个头的蟠桃，点点头，总结到——好东西虽然好，但也是不能多吃的。

　　正想着，墨青就唤她。花瑶以为墨青唤她去练字，重重叹了一口气，折了身子往回走。

　　毛毛看着花瑶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唉……跟这么个主人，我好惆怅，我好堪忧……”

　　花瑶看到墨青就道，“君上，我这就去练字……”

　　墨青却摆摆手，“你不是想去蟠桃盛会么？我带你去。”

　　“真的吗？”花瑶眉眼弯弯，笑得天真，“真的带我去吗？”

　　墨青点点头，花瑶却转身往自己房间跑。

　　“你不想去了吗？”

　　“没有，我去拿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