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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此与他一刀两断? 这个吻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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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浴室里,吹风机的嗡鸣骤然停歇。
元予初关掉电源,发丝还沾着未散的水汽,侧耳凝神细听。
敲门声再度响起,穿透实木门板,清晰落进安静的楼层里。她拿起搁在洗手台的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正好十一点。这么晚了,会是谁?
“笃!笃!笃!”门外人的耐心耗尽,叩门声一下重过一下。
不多时,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沙哑得有些失真:“元予初,开门!”
元予初神色微凝——顾凛?
她缓步走到玄关,指尖悬在门锁上方没开门,只隔着门板平稳开口:“有事?”
“有事,开门谈。”
“事情留到明天再说,别再敲了,会打扰人家休息。”
门外飘来一声讥诮轻笑,轻飘飘撞在门板上:“原来你还会顾及旁人?”
元予初牙关轻咬:“顾凛,你到底想干什么?”
“开门。”他声调沉落,压迫感扑面而来,“不然我直接找前台,你也不想闹得整个酒店都知道吧!”
“顾凛,从前我都没发现,你是个无赖啊。”
门外没有回应,元予初深吸一口气,心中几番权衡,最终转动门锁,拉开房门。
“你——”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元予初眼前一暗,手腕骤然被攥紧,猝不及防被拽进他怀中。混着清冽冷香的酒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下一瞬,顾凛垂首俯身吻了下来,元予初浑身猛地一僵。
微凉的唇瓣覆上她的唇,浓烈酒气侵占了她所有呼吸。这个吻毫无预兆,裹挟着失控的急切,早已不见往日半分温存,仿佛积压多年无处宣泄的情绪,终于寻到唯一出口,蛮横又汹涌。
元予初很快回过神,手掌用力抵在他坚实的胸膛,拼尽全力向外推拒:“顾凛!”
她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磕在窗边墙体上,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男人没有继续逼近,静立在玄关,胸膛剧烈起伏,漆黑眼眸沉沉垂落,牢牢锁着她。
元予初抬手狠狠抹过嘴唇,眼底怒火翻涌,指尖微微发颤。
“你干什么?”她声音紧绷,压抑着颤抖,“要发疯去找你的未婚妻,滚出去!”
顾凛没有辩驳,目光依旧凝在她脸上,那双素来冷静深邃的眼眸浸在夜色阴影里,不见嘲讽,也没有往日刻意的讥诮,只沉淀着一层元予初读不透的情绪,厚重得令人心悸。
两人隔着几步对峙,空气凝滞,无人开口。许久,顾凛缓缓移开视线,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可反复斟酌,终究一言未发,转身迈开长腿,径直离去。
房门“咔嗒”合上的刹那,元予初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指尖轻触唇瓣,那里似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她眉头紧蹙,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低骂一声:“神经病!”
金属轿厢缓缓下行,镜面映出顾凛紧绷的侧脸,眼底混沌暗沉。酒意扰乱思绪,清醒时筑起的所有防备、支撑他复仇的全部决心,都在方才短暂的触碰间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电梯门开启,晚风迎面扑来,稍稍冲淡了酒气。顾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车辆,密闭车厢内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呼吸。
他抬手,掌心覆在自己唇上,方才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她僵硬的身躯、推拒时决然的力道,还有那双瞬间燃起怒意的眼眸。
她厌恶他,这个念头,清晰地砸进心底。
他筹谋多年,步步布局,只为完成复仇。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剥离所有情爱,元予初不过是棋局里最关键的棋子。可今夜,看见她有条不紊地替韩乔铺好后路,平静地准备抽身离场,心底才漫上恐慌——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她干干净净地抽身远去。
顾凛抬手松了松领口,胸腔闷胀难忍,他从储物格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橘红色火苗在昏暗车厢里明明灭灭,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原本攒下一连串问题想要问她:为什么提前安顿好韩乔?是否真打算交出元山股份,从此与他一刀两断?
可方才开门对视的一刻,所有质问尽数卡在喉咙,最后只剩下那个失控的吻。
他不敢久留,生怕再多待一秒,便会说出不受控制的话,做出再也无法挽回的事。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辛辣刺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惑。
七年朝夕相伴,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到底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刻意演出来的?
他曾经笃定这一切全都是伪装,可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分辨不清了。
烟燃到了滤嘴,灼痛了指尖,顾凛才猛地回过神,随手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车厢重新陷入沉寂,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次日清晨,元予初刚踏出酒店大堂,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是Ann的来电。
“Tracy,我联系上韩小姐,她说晚上临时有约,希望把会面改到中午。”
元予初脚步微微一顿,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昨夜那场失控的插曲始终萦绕心头,害得她一夜难安。
“可以,把餐厅地址发给她。”她稍作停顿,干脆吩咐道,“我现在直接过去。”
等她抵达餐厅时,韩乔已经先一步在那里等候,包厢的木门半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元予初抬步走入,一眼看见韩乔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纸质菜单。
听见动静,韩乔抬眼望过来。她身着一条浅杏色连衣裙,乌黑长发柔顺垂落肩头,那张和小姨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依旧明艳动人,还留着少女独有的鲜活,只是往日里肆无忌惮的张扬已经收敛了大半,覆上了一层柔和的伪装。
看见元予初,韩乔立刻合上菜单,笑着起身相迎:“姐,你来了。”
她声线轻柔,语气里带着刻意放低的讨好。“看看想吃点什么。”
元予初在她对面落座,拿起桌边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你来点就好,我稍后还要赶回公司开会,简单一些就行。”
“好。”
韩乔点点头,转头向服务员报上菜名:糖醋排条、酒香草头、辣子鸡、猪肝菠菜汤,再加一份玉米烙,全都是元予初爱吃的菜。
握着水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元予初抬眸静静地看向韩乔,韩乔却仿佛没有捕捉到她目光里的深意,坦然把菜单交给了一旁等候的服务员。
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落,落在桌面的白瓷餐具上,漾开细碎的光斑。
元予初的思绪悄然飘远:从她记事起,小姨就带着韩乔寄居在元家。那时候的韩乔性子张扬骄纵,喜怒形于色,对她这个姐姐从来没有半分客气。年少时元予初带同学回家做客,第二天总会有人打趣她:“元予初,你们家那位娇养的大小姐,该不会是你亲妹妹吧?”
韩乔那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悄然改变,尤其是韩乔海外留学归来之后,在元予初面前,她骤然变得谦和恭谨,一言一行处处谨慎,一举一动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时候元予初只觉得古怪,却没有往深处推敲,只当是年岁增长,人慢慢成熟,磨平了棱角。
直到诸多真相一层层剥开,她才恍然醒悟: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韩乔已经和顾凛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