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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叛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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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轻尘,风骨傲然,狼邪的刀法幻化出神,甫一出手就惊艳世人。
此刀,此人,深藏不露,宛若滚滚黄沙吹开岁月侵蚀露出无暇美玉,刀者的轮廓映在剑影中,磊落分明。
“哈哈哈哈”夏飞绝向后一掠,携来案几上的金银酒器,唇角地三分冷笑越发淡漠,白皙地手腕款款抖落,琼浆玉露发疯似地泼在剑上。
他以酒洗剑,自得其乐,殷红如血地薄唇喃喃轻启,“第一杯,谢谢大侠雨夜出手,雪中送炭!”说完折手将琉璃酒杯掷飞出去,“叮”地一声,酒杯四分五裂,似过往岁月支离破碎。
“第二杯”——他俯身,嘴中又掀起一支空酒杯,斟满,回眸望着众人浅笑,“谢狼邪公子真心以待、肝胆相照。”
佳酿在琉璃酒盏中散发着潋滟水光,夏飞绝长剑一挑用剑尖盛着酒盏徐徐递到了白衣人面前,那杯酒不泼不洒,连一丝激荡都没有,稳稳地送到了王良琊手边,然而持刀男子的手却一直垂着不接。
不给面子?夏飞绝秀眉微蹙,他深知,他已非那个邋遢十足的落魄鬼夏小雨,他的容貌已被鹤雪重塑过一遍,谈不上浴火重生的凤凰,却也再不是那任人蹂躏地渺小麻雀。
他的眸光掠过冥顽不灵地王良琊,落到谢孤棠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哪怕面前千军万马护着你,我也要斩开天地,取你首级!
说不上来是恨,亦或执着。
“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的事不劳你管!”谢孤棠横眉冷对王良琊,王良琊却依旧执着的笑着,丝毫不顾及谢孤棠对他的恨,缠绵十载,化入骨髓。
“你偏不让是不是?”谢孤棠怒极嘶吼,眸中烈火丛生。
想不到谢孤棠一刀直刺王良琊后背而去,白衣人猝不及防地闪开,左臂还是“豁”地划开一道大大的伤口,谢孤棠不依不饶,一掌击打在王良琊后背上恨声道:“你何必这么贱?”
王良琊唇角渗出殷红的雪,从唇边蜿蜒直下,滴滴点点落在光洁无瑕地白衣上,宛若寒冬傲放的寒梅,红得触目惊心。
王良琊抬袖抹干唇边的血迹道:“我想你是搞错了,在下根本无心救你,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舔干血迹笑道:“你、只、能、死、在、我、刀、下!”
一字一句,发狠搏命,藏了多少年的怒气顷刻有了愉快地发泄口,洪流破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狼邪地刀又快又稳,他趁谢孤棠失神之时挥刀劈去,一刀架在谢孤棠地脖子上,“别忘了,杀死空见大师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哈哈哈哈,好,好,好,有趣,有趣。”红衣似火的夏飞绝轻轻步下台阶,他提剑绕到谢孤棠身边,暧昧至极的贴着谢孤棠的耳畔,呵气若兰,他的眸子里有道不明说不清地复杂感情,谢孤棠点漆也似地黑眸亦深深望入他的眼底。
四目交接的刹那,西风送走多少恨。
那个时候的夏小雨没心没肺,啃着鸡腿,狼狈地甩到谢孤棠的面上,那时候的雨夜、荒山、破庙,初见的惊鸿一瞥,永生永世烙印在心口,太湖裘家的朝朝暮暮,就算称不上肝胆相照,却也是真情真意。
可有些人,偏偏将你的真心践踏如泥。
“谢孤棠,我夏小雨这些年受得苦,要好好的回报在你身上啊——”心中的忿恨与咬牙切齿化做面上的一腔温柔春水。柳叶拂面,杏花满枝头,这般光景却是你死我活地背景戏。
可台面上的话却依旧要照着戏本子演,目的达成,则必须即可收手。
“如此佳宴,君可喜欢?”夏飞绝笑得益发猖狂,他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冷笑,“谢孤棠若能杀了我,我就放了各位,拱手送上解药,若是不行嘛,哈哈哈哈,那大家就只好一起下地狱咯!”
疯子,疯子,这个不男不女地家伙简直是疯了,中毒的武林中人议论纷纷,敢怒不敢言,好好的“临安宴”竟然成了陷阱。
“咦,我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点子,这‘临安宴’本就是比武大会,不如,大家先来与谢大侠过过招?”
他拖着腮如一个憨态可掬地稚童,佯装天真的眸子里分明写着来者不善。
“呸,玩什么破把戏,邪教妖人!”终于有人耐不住破口大骂,夏飞绝亦不留情,长剑出鞘便剑抵那人咽喉,剑伤历历,竟不见血,一剑封喉,快得令人咂舌。
“他输了——”狼邪清明地玉面上竟也是不怀好意地笑,他的心机远比众人想得要深沉。
“狼邪大侠,你可要救我们啊——”
本来听信谗言将狼邪当作杀人真凶的武林中人纷纷倒戈,王良琊忍俊不禁,他嗤鼻笑道:“我把你们救了,你们反过来又要围攻我?这买卖,似乎不太划算!”
一语道破人心,在场众人鸦雀无语,哑然失声。
谢孤棠受伤事小,失了面子是大,夏小雨说出这番话摆明了是想折损他的傲气,呵呵,好狠心,真聪明,他抬头睨他,刹那失神,且不说容颜更替,就是这股狠绝的杀性,也是那夏小雨绝对没有的。
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想而知,定是淬火砺金,有人令夏小雨脱胎换骨,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他自己。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屋外九墨曜潜伏地弟子已将兵器全部抬了出来,其中赫然有寂灭刀等绝世神兵。
这一切全然都是九墨曜所为?那也太看得起这南疆邪教的能耐了,此事除了里应外合,不可能如此一举成功,那藏在这成果之后的男子一袭青衣,笑得邪意凛然,正是裘家大公子裘亦水。
妹妹惨死刀冢之中,其母薛氏一时悲痛难抑于三个月后撒手人寰,他本是个淡泊名利、性子散漫的人,可家中突遭变故,镇庄之宝失踪,裘家成了江湖人人不齿地大笑话,“江南试刀案”在这一刻被推入扑朔迷离地巅峰,那时他恨狼邪入骨,发誓要寻觅到他的踪迹,本来醉心于风月的裘家大公子一时间如变了个人一般,遍访名川大山,与各种铸剑师成为挚交知己。
他懂得越多便越发觉得此事诡谲,乃至最后抽丝剥茧,矛头直指谢孤棠,而此事无凭无据,事情已过了三载,绕是他有再通天的能耐也无法将其伏法,况且最好笑的事是,那些推波助澜奉其为大英雄的人中也少不了他的摇臂呐喊。
简直是讽刺,而他的武学修为也不足以让他成为登峰造极地剑客,他杀不死他,只能成为一个抱着悲伤秘密地笑话,此次“临安宴”机会难得,他知道如何诱敌出洞,“血刹刀”在九墨曜手中,他得要回来,这一切的代价就是与九墨曜联手撂倒这一干道貌岸然地伪君子。
自然,传达讯息的人必不可少,风啸优哉游哉地推着竹制轮椅漫步院中,芳华正盛,春光烂漫,又是一年江南好风光,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